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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127章 狭路暗楼逢悍匪,孤胆英雄抓正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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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狭路暗楼逢悍匪,孤胆英雄抓正富

燕来舞厅大厅的迪斯科音乐持续撞击耳膜,混着香烟、廉价香水还有啤酒发酵出来的气味,填满整个厅堂。

来的女人不出台,只陪酒,梁大文一拍桌子:“这不是胡扯吗?耽误时间,把你们经理叫来!”

这女人马上提起屁股,甩了下手,冷着脸往旁边一闪:“咋的?你们来舞厅就只干这事不跳舞啊!”

梁大文扬着脸道:“老子不跳舞,就为了找小娘们,你不出台,懂个屁!”

女人直接抓起包,头也不回地扎进舞池的人堆里。

旁边的干部打趣道:“文哥,你说话这么硬气,一会人家真来几个妞,我们两兄弟把持不住,你可得给我们报销啊!”

梁大文拍了拍自己的皮衣:“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你们自己开个发票,找韩局长报,韩局长这人胆子大,签字不看内容!”

三个人便肆无忌惮地哄笑起来,看着舞厅的漂亮女人,旁边的赵磊还吹起了流氓口哨。

好在舞池里面人影攒动,也没人注意什么,五彩的灯光来回扫动,落在一张张被酒精熏得泛红的脸上。

这是一九九四年十一月的定丰县城。

县城不大,两条并行的主街贯穿南北,东西向又延伸出几条像模像样的支路,就勾勒出这座小城粗犷的骨架。

90年代的县城嘈杂、喧闹,却又透着一种野蛮生长的活力。这种活力底下,涌动着不安分的暗流。

两边的店铺到了晚上八点以后基本关门歇业,唯独燕来舞厅所在的这条街,越到深夜越热闹。

霓虹灯管像是一个信号,召唤着这座小城里所有渴望宣泄的灵魂。县城里无论是领导干部也好,还是贩夫走卒,只要兜里揣着钱,或是手里攥着权,都想着到燕来舞厅潇洒一回。

燕来舞厅是定丰县城最大的娱乐场所,上下三层,一楼是大厅舞池,二楼是包间,三楼是客房。

自从夜色歌舞厅因为涉黄涉赌被查封之后,燕来便一家独大,垄断了县城所有的灰色娱乐生意。

每天晚上,做买卖的个体户、机关单位里手里有点权的小干部,都会汇聚到这里,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挥霍着白天积攒下来的精力和钞票。

梁大文和两名同事坐在角落卡座,桌面上摆着几瓶开封的啤酒,泡沫顺着瓶身往下淌,浸到桌面的塑料贴面。

三人脑袋靠得很近,嘴唇开合,音量压得很低,简短交换方才观察到的信息。

左边那个叫赵磊,二十四岁,警校毕业刚两年,是重案支队最年轻的侦查员,身手好,脑子活,就是经验尚浅。

右边那个叫孙德海,三十四五,部队里转业干部出身,在部队当过侦察排长,副连长,在指导员的岗位上转业,话不多,但是观察力极强,一双眼睛扫过一遍,能把整个场子的布局、人员、出入口全部记在脑子里。

梁大文把弄着韩建立给的中华香烟,言行举止刻意放开,举手投足带上几分市井富商的粗野。

市里也有卷烟厂,准确来说是属于光明区,是光明区的纳税大户,还是旧社会的资产,也生产“光明”牌等七八个品牌的香烟,但在歌舞厅这种地方,“光明”牌终究带着股洗不掉的土气,压不住这满场的浮华与躁动。只有“中华”这种硬通货,才能让人高看一眼。

梁大文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意:“二楼开了,但是三楼的包间确实没开,这里面干净!”

服务员看几人也不跳舞,也不喝酒,就盯着舞池里那些年轻姑娘扭动的腰肢出神,眼神里都好似多少年没见过女人似的,一看就是土老帽。

刚才一番搭话,再加上服务员的观察,舞厅服务员已经认定这三个人是外来求财、想寻乐子的生意人。

服务员走了过来,直接来到了梁大文面前,脸上很是客气:老板,燕来舞厅里面不方便做那些买卖。服务员身体斜靠卡座边沿,目光来回扫过舞厅出入口,要是几位真想找点乐子,我带几位去找我们领导,看能不能安排。

梁大文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墩了一下,啤酒沫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安排,我们也是朋友介绍来的,钱不是问题,就看你们服务到不到位啊!”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大厅四周。

舞厅正门在南边,进来之后是一个门厅,门厅左边是吧台,右边是寄存处。穿过门厅才是大厅,大厅中间是舞池,四周一圈卡座。西北角有一道侧门,门上挂着员工通道的牌子,刚才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从那道门进进出出。东北角是楼梯,通二楼包间。整个大厅有两个安全出口,一个在正门旁边,一个在西侧墙根,但是西侧那个安全出口的门被一把链条锁锁住了,看样子很久没有打开过。

孙德海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梁大文,嘴唇几乎不动,声音细若蚊蚋:西北角那道门,有人守着,两个,穿黑夹克。

梁大文没有转头,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用同样细微的声音回了一句:看见了。先跟着走,见机行事。

说完站起身,两名侦查员紧随其后,跟着服务员穿过纷乱的大厅,避开舞池涌动的人群,往舞厅正门侧边的过道走过去。

过道不长,大约十来米,墙上贴着几张香港艳星海报,也有影视明星周润发和歌手刘德华的,还有一张是当年唱《心太软》的任贤齐。

过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牌子,但是门框旁边钉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上面刻着经理室三个字。

门虚掩着,服务员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把皮椅,靠墙放着一个铁皮文件柜,柜子上面摆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正在放一部香港录像带,画面里是成龙在打打杀杀。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正是郝红霞。

郝红霞看梁大文进来了,还没来及拨号,就被梁大文一把按住了电话线:“先别忙了,帮我们找人!”

刚才三人一进门,郝红霞就察觉到了异样。趁着人不注意,郝红霞慢慢凑上去确认了来人正是梁大文,这报信的电话还没打出去,就被梁大文按住了。

梁大文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郝红霞,他猛然歪着头,瞳孔猛地收缩一下,暗道:“要坏事了!”

郝红霞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眉眼之间有一股风尘女子特有的妩媚。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金项链,吊坠是一只小玉兔。她的头发烫成大波浪,染成了栗色,在90年代中期的县城里,这算是相当时髦的打扮。

郝红霞门口有两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外套敞开,小臂肌肉隆起,是舞厅专门看场子的打手,双手随意垂在身体两侧,视线不停扫视往来人员。都是定丰本地的混混,手上沾过血,下手狠,在县城里有点名气。

服务员上前一步。

霞姐,这三位老板,需要安排服务。

梁大文倒吸一口冷气,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郝红霞认识自己,只要她当众点破身份,今天三个人算是白来了,搞不好还要打草惊蛇。

他手掌顺着夹克下摆,悄然滑向腰间,指尖已经触碰到枪套外壳。六4式手枪的冰凉金属质感透过枪套传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安定了一些。

赵磊和孙德海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两人不动声色地往梁大文两侧靠了半步,形成一个三角站位,这是侦查员在突发情况下的标准防护阵型,既能互相照应,又能随时应对不同方向的威胁。

郝红霞的目光直直钉在梁大文身上。她清楚梁大文是什么来路,更清楚燕来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并不愿意在灯红酒绿生意兴隆的定丰燕来舞厅里惹麻烦。她眼波流转,视线在梁大文和另外两人警惕的姿态上扫过。

不好意思,咱们燕来是正规经营,你们所说的服务,到底是个啥服务?

她的声音很是敷衍,是一种长期养成的职业化的敷衍,几位要是想喝酒跳舞,大厅里面随便玩,要是想找别的乐子,你们也来错了地方。

梁大文不愿就此打道回府。

来之前,秦川已经把情况说得很清楚了,燕来舞厅背后牵扯到定丰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振海,牵扯到常务副市长臧登峰的爱人徐小燕,甚至可能牵扯到在逃通缉犯马正富。之前几次清查行动全部扑空,就是因为走漏了风声。这次化装侦查,是市局亲自部署的,韩建立局长反复交代,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眼下没有别的退路,只能赌郝红霞念旧情,不会当场撕破脸面。

老板,我们不挑,手里不差现钱,大老远跑定丰过来,图的就是痛快。梁大文把兜里的中华烟掏出来,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听说你们定丰的燕来,花样多,服务好,我们哥三个专门从外地过来的,你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回去吧?

他故意把两个字咬得很重,既是说给郝红霞听,也是说给旁边那两个打手听。外地来的客人,在定丰这种小县城,算是很给面子了,你不要让我们扫兴。

正僵持不下,身后传来皮鞋踩地面的声响。

舞厅总经理金正发从大厅里面走出来,油亮的大背头抹得一丝不苟,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链子下面坠着一个观音吊坠。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明灭不定,远远观望许久,把梁大文三人的神态举止全部收进眼里,认定就是过来寻欢的外地客商。

金正发这个人,是定丰本地人,早年在社会上混,后来跟着徐小燕干,是燕来舞厅的实际经营者。他这个人,精明、势利、胆子大,但是文化不高,看人的眼光有限。

在他眼里,梁大文这一身行头,加上那副大大咧咧的做派,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兜里有两个钱,到处寻花问柳,这种人最好对付,也最舍得花钱。

红霞,客人上门做生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金正发开口,吐了一口烟,带几位过去,好好接待,不要让人小瞧了咱们县城。

郝红霞没还想阻拦,但是梁大文已经把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顺势往前一送:“走吧,妹妹,我觉得你就很不错!”

梁大文这人,除了脚臭之外,人长的其实也算周正,眉宇间带着股混不吝的匪气,再加上社会人士都爱穿的黑色夹克,整个人显得很是爷们,自带一股子硬汉气质。

郝红霞被他这一拽,身子微微一怔只能跟着往前走。

金正发笑着招呼道:“几位玩高兴!”

郝红霞想着既然已经上了贼船,索性就演到底,反正在定丰,这燕来舞厅就是她的地盘,只要进了那栋小楼,哪怕天塌下来,也有赖三响和徐家的人顶着,这梁大文一个小小的公安干部,还能掀了市长县长的盖子?

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媚笑:“那就跟我来吧!”

三人跟着郝红霞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来到了燕来舞厅的后门。

燕来舞厅为了规避公安日常清查,把交易场所和舞厅主体完全剥离开,专门在舞厅后面租了一栋独立的三层楼,和舞厅主楼隔开百十来米,中间夹着一条幽深狭窄的巷子。平常普通客人根本接触不到这条通道,只有经过经理确认身份,才会由内部人员带领绕行后门。

郝红霞迈步走在前头,领着三个人从舞厅的后门钻出去。

后门外面是一条巷子,巷子两侧墙体斑驳,墙根堆积着垃圾,有烂菜叶、有啤酒瓶、有废弃的塑料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夜晚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舞厅楼顶霓虹投过来微弱的反光,把巷子照得明暗交错。

巷子两头都安排人手把守,暗处能看见人影来回游动。左边墙根蹲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右边巷口站着两个人,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对讲机,时不时对着话筒说两句什么。

郝红霞走得不快,她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的环境和身后三个人的反应。

梁大文走在中间,赵磊在左,孙德海在右,三个人的步伐很有节奏。

快要走到小楼单元铁门跟前,郝红霞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前。

周围没有旁人,巷子里只有远处隐约飘过来的舞曲声响,还有墙根下不知道什么虫子发出的吱吱叫声。

梁大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转过身,面对着梁大文。

梁大文目光扫过巷子两头值守的人,视线没有在郝红霞脸上停留太久。

配合公安工作,没你的事,你只需要带路。

这个地方的人,手上都沾过血。郝红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这是定丰,不是你的光明区,这里面的人,都是不要命的主,真闹起来,你们三个很难完整离开这里。

梁大文不为所动,来之前,秦川只是说有线索表明马正富可能藏在定丰,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梁大文开门见山:“马正富在不在这里面?”

“夜色倒闭之后,这边生意太好了,我是刚来几天,我不知道马正富在不在!”

“不过,我们今天不是办案的,是来消费的!”

“不行,你们不是消费的,你们这样会连累我的!而且,这里是定丰,这里是定丰燕来,你知不知道这里他们一招呼能来多少人?他们把你们弄死,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梁大文不以为然:“马正富我找了他半年了,今天这地方我必须进去!”

郝红霞死死盯着梁大文,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不行!你出了事,我两边得罪!”

用不着替我们操心。梁大文视线落在小楼二层亮着灯光的窗户,你只需要把我们带进去,我们正常消费,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处理什么?你们疯了?郝红霞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又赶紧压下去,你们就三个人,这前前后后至少有二十个打手,你以为你是钢铁做的?大文,我是看在小翠的面子上,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你听我一句劝,现在走还来得及,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大文看着郝红霞。

他知道郝红霞不敢动坏心思,在棉纺厂的时候,郝红霞和吴小翠曾经也是关系要好,只是因为吴小翠老公的事闹掰了。两个人虽然走上了不同的路,但是交情还是有几分的。

郝红霞,你如果愿意配合,事后我们会考虑你的立功表现。你如果不愿意配合,我们自己进去,但是你要想清楚,你以后是什么后果。

郝红霞看着梁大文的眼睛,那是一种要把骨头都碾碎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决绝。

郝红霞咬了咬牙,老娘怎么摊上你们这种事,等到我这个月领了工资,我就不干了,你们千万别牵扯我,我可惹不起他们。我带你们进去。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进去之后,只能看看,不要乱来。

郝红霞转过身,走到小楼铁门前,抬手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这是暗号。

里面值守的人早就知道了要来客人,拿起对讲机简短说了两句,厚重铁门向内划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怎么这么几步路耽误了这么久?”

楼内的打手站在门厅,眼神不停打量梁大文一行。

“客人撒尿!”

郝红霞腰肢款摆地走过去,没有过多解释。

门厅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地毯上沾着不少污渍,有酒渍,有烟灰。门厅左边是一道楼梯,通往二楼和三楼,右边是一扇门,门上挂着值班室的牌子。

走到这一刻,梁大文才算彻底弄明白其中关键。

秦川带队反复暗查燕来舞厅主楼,次次扑空,原来涉黄涉毒的相关的勾当,全部转移到这一处分离出来的小楼,和舞厅物理隔绝开来。

常规暗查只搜查舞厅本体,根本不会查到这巷子背后。这就像是一个壳子,舞厅是明面上的壳,壳子里面的东西,全部藏在一百米外的另一栋楼里。

梁大文跟着往上走,暗暗道:“此次落空,秦川的身边恐怕是有内鬼了!”

孙德海在梁大文身后,用极细微的声音说了一句:门厅两个,楼梯口还有一个,楼上情况不明。

梁大文微微点头,示意收到。

踏上木质楼梯,楼梯扶手是铁的,上面锈迹斑斑,摸上去一手铁锈。楼梯拐角处装着一盏灯,人一走过去就亮,人一走过去就灭,忽明忽暗之间,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梁大文抬头看了眼道:“高科技啊!”

孙德海不动声色地贴近梁大文,借着昏暗的光线低语:“声控灯是为了省电,更是为了掩盖动静!”

二楼多个包间传来喧闹的人声,喝酒起哄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夹杂着女人的娇笑和男人的粗口。

秦川数次行动一无所获,根源就在这里。他查的是燕来舞厅主楼,而真正的交易场所,在这栋跟燕来没有任何名义关联的小楼里。就算查到了,也可以说这是另一家俱乐部,跟燕来没关系。

进到二楼大厅,郝红霞侧过身子。

你们该不会真打算过来寻欢作乐?

我们也是男人,该玩的自然要玩,嘴巴把严实,不会往外乱说半句。梁大文回应,同时快速扫视二楼布局。

二楼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厅,中间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四周是一排包间,包间门上挂着编号,从二零一到二零八。大厅角落里有一个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两个服务员,正在给客人倒酒。吧台旁边有一道门,应该是通往厨房或者储物间。楼梯在大厅正中间,往上通往三楼。

不多时,十多名穿着单薄的女子被带过来,站成一排,供三人挑选。这些女子大多二十岁上下,穿着暴露的连衣裙或者套装,脸上化着浓妆,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显得颇为妖艳。她们的眼神麻木,像是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对这种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梁大文视线扫过一排人,抬手,指尖指向郝红霞。

我选你。

郝红霞神色闪过一丝错愕,伸出手指着自己,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选我?”

“对,选你!”

旁边的赵磊和孙德海对视一眼,都投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仿佛在说:“还是大哥会玩!”

郝红霞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当着众人,她没有当众拒绝,只能顺着场面应下来,引着梁大文走进靠内侧一间客房。

赵磊和孙德海各自选了一个女子,被带进了另外两间客房。

客房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台电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家具。

墙上贴着一张美女挂历,是一九九四年的,画面上的女人穿着泳装,笑得很灿烂。

从三楼的楼上往下看,能看到对面的燕来舞厅那栋灯火通明的主楼,霓虹闪烁。

屋子里面只开一盏亮度偏弱的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暧昧而压抑的氛围里。

房门关上,隔断外面的嘈杂。

梁大文,你选完干什么,那么多漂亮妹妹,你选了我也不会给小翠说的。

郝红霞背靠门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该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梁大文坐到床边,他向后仰去,姿态慵懒而随意。

去洗澡,钱不会少给你。说着把钱拍在了桌子上,一张百元大钞,又抽出两张叠在一起。别磨蹭,洗干净点。

郝红霞内心藏着一丝对吴小翠的嫉妒。

同样是棉纺厂下岗,自己落到这种夹缝求生的境地,每天陪着笑脸应付形形色色的男人,而吴小翠却能够跟一名公安干部安稳过日子,有正经工作,有稳定收入,有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

这种差距,平时不觉得,但是在这种场景下,格外疼。

几分怨怼翻涌上来,她不再争执,开始脱衣服,梁大文直勾勾的看着她裸露的背脊,不得不说郝红霞身材确实不错,皮肤白皙,腰肢纤细,透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但他无心欣赏,只是咽了咽口水,看着穿着内衣的郝红霞进了卫生间,直到水声响起,抓住这个空档,梁大文悄无声息拉开房门溜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声控灯忽明忽暗。下了二楼,一部分房间传出喝酒喧闹,一部分房间传出男女说话唱歌的声音,还有几间房门紧闭,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梁大文贴着墙根,一间间推门,嘴里随口嘟囔走错房门,连续几次被包间里面的人呵斥驱赶。

你谁啊?走错门了!

滚出去!

神经病吧!

他一边赔笑道歉,一边快速观察每个包间里面的情况。大部分包间里都是喝酒唱歌的客人,带着几个陪酒女,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走到走廊最东头那间包间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这间包间恰好出来两个年轻人,俩人都穿着黑夹克,好像是定丰县公安局的人,以前培训的时候,应该是见过。

好在灯光昏暗,梁大文假装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嘴里嘟囔着:厕所在哪儿?我要撒尿……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

这边没有厕所,走反了。

倒也没在意,两人就直接往楼下走了。梁大文佝偻着背,借着酒劲含糊地应了一声,待那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他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同时耳朵竖起来,听包间里面的动静。

包间里面传出说话声,谈论内容涉及市里人事变动,话语口吻十分耳熟。

梁大文推开了一条门缝,借着昏暗的光线向内窥探。烟雾缭绕中,马正富那张脸清晰可见。

他正侧身对着门口,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身旁女人的腰上,而旁边的那个人也很熟悉,徐振海,定丰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梁大文顿时只感觉血液直冲脑门,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与发现了目标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马正富啊马正富,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这种地方,和徐镇海这种公安系统的败类混在一起,

包间里面比外面的房间大不少,装修也更豪华。沙发环绕着一张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摆着洋酒。

墙上挂着一台二十九寸的大彩电,正在放一部香港电影。

马正富怀里搂着一个年轻女人,正在上下其手。徐镇海坐在一旁,身边也陪着一个女人,正在给他剥橘子。

摸底侦查的初衷是掌握证据,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可眼下目标人物就近在咫尺。机会转瞬即逝,梁大文不再犹豫,摸出腰间的配枪,直接抬脚踹开包间木门冲了进去。

都不许动啊,市局重案支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徐镇海身为定丰县公安局副局长,认得重案支队的梁大文。

市局组织过一次全市公安系统的业务培训,梁大文作为教官讲过课,徐镇海参加了那次培训,对这个身手利落、讲课风趣的重案支队大队长印象很深。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市局重案支队,说了不许动!

梁大文跨步冲上前,左手拿着手铐,右手拿着手枪,直扑马正富。

马正富反应极快,猛地推开怀里女人,女人尖叫着摔倒在沙发上。他侧身避开梁大文抓过来的手,同时一脚踢向梁大文的小腹。梁大文侧身躲过,手铐横扫,砸在马正富的肩膀上。马正富闷哼一声,退了两步,顺手抓起茶几上的洋酒瓶,朝梁大文头上砸过来。

梁大文低头,酒瓶擦着头皮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碎裂开来,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两个人扭打在一处。

桌椅被撞翻,玻璃杯摔在地面碎裂开来,洋酒洒了一地,混着玻璃碴子,踩上去咯吱作响。马正富虽然是亡命徒,但是身手不如梁大文专业,几个回合下来,被梁大文一脚踹在肚皮上,整个人人仰马翻,两只手被玻璃碴划得鲜血淋漓,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徐镇海看见这一幕,没有上前帮忙。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窗边就是外置下水管道,铸铁的管道从楼顶一直通到地面,年久失修,锈迹斑斑,但是足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徐镇海翻开窗沿,翻身出去,双手抓住管道,双脚蹬着墙面,快速往下滑。

落地的时候崴了脚,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是顾不上身上磕碰带来的疼痛,爬起身便消失在巷子夜色当中。

等到梁大文刚把马正富铐起来,抬头望向那扇敞开的窗户,夜风灌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楼里面的几个打手听见屋内打斗的动静,七八个人拿着砍刀和钢管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马正富一脸狼狈,看着手铐道:“我给你一万,十万,放了我……”

梁大文抬腿就是一个边腿:“闭嘴!”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马正富肋下,马正富捂着肋部,疼得呲牙咧嘴道:“你这,你这两百块钱一个月,卖什么命啊!”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七八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壮汉鱼贯而入,后面还跟着一根手持土枪的汉子,那黑洞的的枪口直指梁大文眉心:“你是混那条道上的,不要命了,到燕来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