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规格生物会讲人类语言并不稀奇，也不是头一次见了。
可这种强度的攻击，竟能连续释放，甚至感受不到丝毫能量衰减......
“轰！！！”
这次来得及反应，躲得快。
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环形坑洞，不知向下延伸了多深。
“喂，不怕死？”
顾晟落回地面，啐了一口。
不远处，佩西亚倚在残存的废墟边上。
她没搭理他，只是近乎出神地望着空中那道洁白身影。
看来是套不出什么信息了。
这些灰度人的脑子构造，一定哪里有问题。
顾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远处。
雪还在下，却落不进神使周身那片区域。
说不出的古怪。
刚才眼睛为什么会痛？仅仅听了对方一句话，就能造成这种效果？
想不通。
但一味放任对方攻击，可不是他的风格。
“如果能正常对话的话......”
“嗒——”
念头刚起，耳边便响起一道脚步声。
顾晟思绪一顿。
神使身后双翼缓慢扇动，降落到他身前。
两者之间，只隔不到二十米。
“忤逆者。”
依旧是那空洞的回响，从那具躯体中传来。
嗯？
这怪异的感觉......当初听那些灾难个体的声音，可不像这种。
它们的声音有乱的，杂的，也有充满撕裂感的。
但这一个，太稳了。
没回应。
黑剑带着紫焰直斩而出。
“嗤！”
空气瞬间被灼开，荡开的能量将细雪与尘埃一并湮灭。
“轰——！！”
中了，毫无悬念地中了。
但烟尘散去，神使依旧站在原处，毫发无损，连那身洁白都未曾沾染半点尘灰。
“可笑，竟妄图摧毁神的躯体？”
顾晟嘴角微动。
那就没猜错，这不是什么所谓的神使降临。
躯体或许确实强于灾难个体，但这并不是完整的个体。
其中的意识存在......应该另有来源。
“为什么叫我忤逆者？”
顾晟右手黑剑微微垂下，赤瞳紧紧盯着对方。
神使的回应只有一句。
“还敢抵抗！？”
“嗤！！！”
呼吸骤然一顿，向后仰开的视野里，只剩血红一片。
“嗒——”
顾晟硬生生后退一步，才撑住这一下。
他强行扭正身子，看向对方。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那“忤逆者”指的不是他。
是他眼里的另一个东西。
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你现在的主人是我......怕它做什么？”
顾晟抬起手背抹了把脸，把眼角落下的血擦干。
赤瞳深处闪烁了两下红光，似乎在回应。
“接下来，听我的，弄死它，懂？”
话音落下，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缓缓凝聚回来。
“这就对了。”
短短几秒过去，那神使再次抬起了手中的武器，凝聚。
“嗡——！”
顾晟不闪不避，连环绕周身的湮羽都自行散开。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对上那道凝成一点的白芒。
“嗤——！”
那道白芒连轨迹都没完全成形，便消散在空气里。
顾晟站在原地没动，赤瞳深处那点红光还在，比刚才稳了些。
而那神使面部的暗红缝隙，终于中断性地闪烁了一下。
“忤逆者......你把它驯服了。”
这或许就是被盯上的理由。
顾晟眯了眯眼。
自己眼中这个灾难个体的能力，刚好能应对这神使的恐怖攻击。
至于其中有多复杂的缘由，都不是现在该追究的时候。
当下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要攻破对方的身体强度。
但以这一份能力的强度......似乎还差得远。
“驯服？”
顾晟扯了下嘴角：“它早就是我的一部分。”
他没再废话。
右手黑剑往地面一插，剑身没入焦土半截，紫焰沿着裂缝爬开，铺出一片不规则的图案。
............
真是疯狂的一天。
在灰度，不说断档领先，也算得上较强的那一批了。
直到今天遇上那个男人，她才知道什么叫差距——完全是被碾压。
哪怕动用了许多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可谁又能说那不算实力的一部分呢。
但就是完全没法打。
而这，还只是一点。
弗尔斯曼那家伙，居然谋划的是这种事。
神使？
她一开始还真以为，真招来了某位神的使节。
可那气势，她怎么可能认错。
那是货真价实的“神”。
他们这群觊觎“神力”的人，才是真正的忤逆者。
在那具身躯出现的同时，她的意识就被那恐怖气势彻底压住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化为养料的时候——
更疯狂的事出现了。
佩西亚向后软倒两步，跌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片焦土。
不会错。
那个男人用的，应该是他们从联邦内部记录中看到过的，一种叫“超限”的状态。
但怎么可能呢？
仅仅是产生的能量碰撞，就让她挣脱了那份意识压制，重新清醒了过来？
那可是“神”啊。
何种能量层级，才能比肩“神”？
他......难道能赢吗？
尽管这不该是她会想的问题，可脑海里就是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
神使，或者说那具躯壳，双翼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是它不允许自己出现的反应。
“狂妄。”
它双翼一振，整个躯体冲天而起，转眼冲入云层之上。
顾晟没理会。
他站在紫焰中央，赤瞳深处的红光与紫焰相互映照。
差不多了。
他抬起头，看向雪夜的天空。
云层卷出一个翻卷的旋涡，覆盖而下。
旋涡中心正是那柄武器，随后是那具洁白身躯，几乎与周遭融为一体，入眼皆白。
“呼......”
顾晟闭了闭眼，重新睁开。
下一秒，黑剑倒拔而出，直指天空。
漆黑的不规则火焰从地上裂缝直冲而上，在半空中扭转成一片黑光。
与此同时，周身的湮羽成倍增长，几瞬之间已不可数，它们倒卷而上，裹挟于黑光周围。
“轰————！！！”
两股力量在云层下相遇。
白芒与黑光的交界处，空气被压缩成一层可见的弧面，朝四周推开。
碎雪被卷到千米之外，连脚下的废墟都在震颤。
远处，佩西亚瞪大双眼看着。
尽管双眼已被那能量冲击刺出血丝，但她依旧强迫自己睁着。
这是她不能让自己错过的一幕。
但，结果迟迟没有出现。
她咬着牙，视线缓缓下移，瞳孔忽地一颤。
那男人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