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三尺寒芒 > 第534章 可怜熊熊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接下来的翻山越岭之路相比起之前就要顺遂许多,既没有遇上什么妖物,也没有碰上什么鬼物,让苏若雪与左秋姐弟二人是安心不少。

时值盛夏,炽烈的日头高悬天际,将无边的热量倾洒在连绵起伏的葬夕山脉。

然而山中自有一番天地,那些不知生长了几千上万年的参天古木,枝繁叶茂,层层叠叠,将绝大多数的阳光都阻隔在了树冠之外。

行走在林间,只有些微被叶片切碎的光斑,如同碎金般洒在铺满腐叶与青苔的地面上,随着微风拂过枝叶而轻轻摇曳变幻。

空气湿热,却并不十分闷人,反而带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泥土的潮润气息。

林中不时传来各种鸟鸣,清脆的,婉转的,悠长的,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生机盎然的交响。

偶尔能看到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在枝桠间灵巧跳跃,或是色彩斑斓的野雉从灌木丛中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

苏若雪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劲装,只是经过这几日的跋涉,衣摆与袖口难免沾上些草汁泥点,略显风尘。

她将一头青丝在脑后束成简单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脸颊边,更添几分清丽。

她的步伐稳健轻盈,纤云步已成本能,即便在这崎岖山路上也如履平地,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神念更是保持着对周遭环境的感知。

左秋则跟在她身后约莫两步远,紧紧相随。

少年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脚下是一双已经有些开线的旧布鞋。

他毕竟年纪小,又无修为在身,体力远不如苏若雪,走了一段山路后,小脸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但他始终咬着牙,努力跟上苏若雪的步伐,生怕拖了后腿。

“苏姐姐,这山里……蚊子可真多。”

左秋忍不住抬手在脖颈处拍了一下,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只被拍扁的、肚皮圆滚滚的黑花蚊子,留下一点殷红的血迹。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抱怨了。

自打进入这片林子,那些恼人的蚊虫就仿佛认准了他似的,嗡嗡嗡地围着他打转,逮着机会就叮上一口。

反观走在前面的苏若雪,虽然也有蚊虫靠近,却远不如他这般“受欢迎”。

此刻,左秋的胳膊上、小腿上,已经被叮了好几个红疙瘩,又痒又痛,让他不胜其烦。

他终于忍不住,带着浓浓的郁闷与不解,开口问道:“苏姐姐,你说这些蚊子是不是都瞎了?为什么它们就盯着我一个人咬?你明明离得更近些……”

苏若雪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少年那副抓耳挠腮、满脸郁闷的可怜样,又瞥了瞥他手臂上那几个显眼的红疙瘩,清澈的眸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

她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个嘛……兴许是觉得你的血比较香甜?”

“香甜?”

左秋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点血迹,又抬头看看苏若雪,小脸上满是茫然。

“血……不都是腥的吗?怎么会香甜?”

“那可不一定。”

苏若雪忍着笑,继续用那种探讨学问般的认真语气说道。

“你想想啊,我天天打坐练功,吃的是五谷杂粮,吸纳的是天地灵气,这血里头说不定就带了些‘道韵’,蚊子不爱喝。你呢,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心思单纯,血里头说不定就……嗯,就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甜味儿?蚊子最喜欢了。”

她这番话说得是煞有介事,逻辑听起来似乎还挺“有道理”,可细细一想,完全是胡诌。

什么“道韵”、“天真烂漫的甜味儿”,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左秋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一时不知从何驳起。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看苏若雪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最终,他只能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苏姐姐,你哄我……”

“谁哄你了?”

苏若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同月牙,清丽的面容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生动明媚。

“我说的是‘兴许’,可没保证。快走吧,找个开阔点的地方,生点火,弄点驱虫的草药抹抹就好了。”

左秋看着苏若雪难得的明媚笑容,心中的那点郁闷也消散了大半,连忙“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心里其实明白,苏姐姐是在逗他开心,让他别总想着蚊虫叮咬的烦心事。

姐弟二人继续前行,穿过没有人烟的高山森林,踏过山涧之上以朽木或天然石梁搭成的“桥”,脚下是潺潺奔流的清澈溪水,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不少暑热。

也攀爬过几处险之又险的悬崖峭壁,崖壁陡峭,只有些许岩缝或突出的岩石可供落脚。

这种时候,苏若雪便会先行攀上,然后将携带的绳索垂下,让左秋系在腰间,她在上面拉,左秋在下面借力攀爬,倒也有惊无险。

当夕阳西下,他们终于登上一座高耸山峰的顶端。

站在嶙峋的山石上,极目远眺,只见层峦叠嶂,如墨如黛,一直延伸到天边。

西边的天空被落日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云霞如同燃烧的锦缎,铺满了半边天穹。

橘红色的巨大日轮缓缓沉入远山的怀抱,余晖将连绵的山脊勾勒出一道道璀璨的金边,壮美得令人心醉神迷。

“好美……”

左秋看得呆了,喃喃道。

他自幼流浪,何曾见过这般壮丽的自然奇景。

苏若雪也静静伫立,望着这落日熔金的景象,胸中因连日赶路和先前险境带来的些许疲惫与紧绷,似乎也被这浩瀚壮阔的天地景象洗涤了不少。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感受着山巅带着凉意的晚风拂过面颊。

当然,这一路也并非全然太平。

山林之中,自有其凶险。

他们曾遭遇过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突然暴起扑击的斑斓猛虎,那猛虎体长近丈,獠牙森白,腥风扑面。

也遇到过从树上垂落、快如闪电的毒蛇,三角头颅,信子猩红。

更有一次,路过一片格外茂密阴湿的藤蔓区时,那些看似普通的藤蔓竟如同活物般悄然蠕动,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藤蔓上生有细密的倒刺,隐隐泛着幽蓝光泽,显然带有毒性。

但这些麻烦,对于如今的苏若雪而言,已算不得什么。

面对猛虎扑击,她不闪不避,纤手看似随意地一探一抓,便精准扣住了猛虎的前肢关节,腰身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便将这数百斤的庞然大物狠狠掼在地上,摔得那猛虎七荤八素,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蹿入林中,再不敢露面。

毒蛇偷袭,她并指如剑,后发先至,一道凝练的气血劲力凌空点出,便将蛇头击得粉碎。

诡异藤蔓缠绕,她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墨染流云”剑出鞘半寸,幽蓝剑光一闪,数丈内的藤蔓便齐根而断,断口处渗出腥臭的汁液。

她甚至未曾动用那所剩无几的金色灵力,仅凭纯粹武道第二境锻魄的肉身力量与精妙武技,辅以两万斤的沛然巨力,对付这些山野间的寻常麻烦,已是游刃有余,显得轻松写意。

左秋从一开始的紧张惊叫,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看向苏若雪的眼神里,崇拜之色越来越浓。

日头彻底落山前,苏若雪寻到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岩洞,决定在此过夜。

洞子入口被茂密的藤萝遮掩,颇为隐蔽。

洞内空间不算太大,约莫十余丈见方,高约一丈有余,地面相对平整干燥,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杂草和不知名野兽的细小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野兽腥臊气味,但并不浓烈。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

苏若雪仔细探查了一遍洞穴,确认并无其他危险生物盘踞,对左秋说道。

她走到洞口,拨开藤蔓,看了看外面渐浓的暮色,又回头看了看这还算干净避风的洞穴,连日奔波的疲惫涌上心头,想到今日一路顺利,未遇大险,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小小的满足与开心。

“小秋你看,咱们今天运气真不错。”

她一边从白玉戒指中取出那半旧的靛蓝色棉袄铺在洞内一处较干爽的地上,权作地铺,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

“一路平安,还找到了这么个不错的落脚处。看来是时来运转了,想必后面的路也会顺畅许多。”

左秋正忙着捡拾洞内一些过于明显的枯骨杂物扔到洞外,闻言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用力点头附和:“嗯!苏姐姐说得对!今天特别顺!那只大老虎看着吓人,苏姐姐一下就把它摔懵了!那些藤蔓也好厉害的样子,苏姐姐一剑就全斩断了!”

他其实并不太懂什么是“时来运转”,但只要是苏姐姐说的话,他便觉得有道理,只管点头赞同便是。

然而,世间事往往如此,乐极易生悲,打脸也来得十分及时。

就在苏若雪刚铺好“地铺”,左秋也清理完杂物,两人正准备坐下歇息,吃点干粮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狂暴怒意的咆哮,猛地自洞外传来!

那声音浑厚低沉,带着山石滚动般的回响,震得洞顶簌簌落下些许尘埃。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粗暴地撞开洞口的藤蔓,堵在了洞口!

赫然是一头巨熊!

这头熊站立起来足有一丈多高,浑身覆盖着厚实蓬松的棕黑色毛发,油光发亮。

头颅硕大,一双小眼睛此刻因暴怒而泛着赤红的光芒,宽厚的鼻翼喷吐着灼热腥臭的白气。

它人立而起,前肢粗壮如柱,末端是五根闪烁着寒光的、弯钩般的利爪,每一根都足有半尺来长。

最显眼的是,它胸口处有一撮月牙形的白毛,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土黄色光芒流转——这并非寻常山熊,而是一头已开灵智、懂得粗浅吸纳天地灵气强化己身的二阶妖兽!

此刻,这头妖熊口中还叼着一头脖颈被咬断、鲜血淋漓的野鹿,显然它方才外出捕猎归来。

可当它回到家门口,却嗅到了陌生的、属于人类的气味,更看到自己温暖的巢穴竟被两个不速之客占据,其中一个小不点还在乱扔它的“收藏品”!

这如何能忍?!

“吼!!”

妖熊愤怒至极,猛地甩头将口中的野鹿扔在洞口,一双赤红的熊眼死死锁定洞内的苏若雪和左秋,尤其是站在前面的苏若雪。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这个雌性两脚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后面那个小不点更具威胁,也更具“侵略性”——竟敢霸占熊爷的洞府!

“偷家贼!受死!”

妖熊虽不能口吐人言,但那狂暴的意念与杀意已表露无遗。

它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符的迅捷,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携带着腥风与恐怖的压迫感,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挥舞着足以拍碎巨石的熊掌,朝着苏若雪当头扑下!

这一扑之势,怕是有不下数千斤的巨力,寻常武者若是挨实了,怕是要筋断骨折,成为熊掌下的肉泥。

话说这妖熊在这片山头区域,凭借其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兼之初步懂得运用一丝土灵之气加持防御与力量,也算是个称王称霸的厉害角色,等闲野兽甚至低阶妖兽都不敢轻易招惹。

可不幸的是,它今日遇见了一个看似娇滴滴、纤细窈窕,实则力大无穷、身怀绝技的人族少女。

面对妖熊这势若奔雷的扑击,左秋吓得小脸煞白,惊呼出声:“苏姐姐小心!”

苏若雪却是神色不变,甚至眼中还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早该想到,这般干燥整洁、又有野兽痕迹的洞穴,怎会无主?

只是刚才一时松懈,未曾深究。

眼看那蒲扇般大、带着腥风的熊掌就要拍到面门,苏若雪动了。

她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拔剑。

对付这种力量型、但灵巧不足的对手,以巧破力固然可以,但她今日想试试自己纯粹力量的掌控。

只见她足下不丁不八,腰身微微下沉,双臂一前一后抬起,摆开了一个古朴扎实的拳架。

一股沉凝、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相连的拳意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破山河》第一式——流云起手!

看似随意的一个侧身,动作如行云流水,恰到好处地让开了妖熊那凌厉拍下的巨掌。

熊掌带起的劲风,吹得她额前碎发飞扬。

妖熊一击落空,更觉恼怒,另一只熊掌紧接着横扫而来,五指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苏若雪眼中精光一闪,侧身之势未尽,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经脊过肩,贯于右臂。

原本如流云般轻柔的拳架骤然一变,化为开山裂石般的刚猛!

《破山河》第二式——崩山撼岳!

“嘭!!”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在不算宽敞的洞穴中爆开!

苏若雪那看似纤秀的拳头,后发先至,裹挟着两万斤的沛然巨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妖熊横扫而来的臂膀关节处!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嗷呜——!!”

妖熊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道打得离地飞起,如同一个被投石机抛出的巨大沙包,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撞在洞口侧方的岩壁上,震得整个山洞都晃了晃,碎石簌簌落下。

妖熊滚落在地,一只前臂软软垂下,显然骨头已被震裂。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看向苏若雪的眼神已从暴怒变成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这个雌性两脚兽,拳头怎么比岩石还硬?!

力量怎么比它这头熊还大?!

苏若雪缓缓收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平稳。

好在她方才留了手,这一拳“崩山撼岳”并未用上全力,更未动用穿透性的“碎星破罡”劲力,否则这妖熊就不只是臂骨裂开那么简单了,恐怕整条臂膀乃至半边身子都要被轰碎。

毕竟,占了人家的洞穴过夜,若再二话不说将主人打死,那也太过狠辣不仁。

苏若雪心中终究有着一个自小听多了说书故事、看多了侠义话本而孕育出的“江湖女侠梦”。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那些真正令人敬仰的侠女,当是侠肝义胆、恩怨分明、心存仁念的。

面对并非十恶不赦、只是护巢心切的妖兽,以绝对实力碾压、驱离即可,若动辄下死手,倒真是失了那份她所向往的“女侠风范”。

当然,这些女儿家心里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只有苏若雪自己知晓。

旁边的左秋却是看得呆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虽然知道苏姐姐很厉害,可亲眼看到那比自己整个人还高的巨熊,被苏姐姐轻描淡写的一拳轰飞,这种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他打心眼里对苏若雪的佩服又上了一层楼,觉得自己的苏姐姐简直是越来越神勇了,怕是比说书先生口中的那些女将军、女侠客还要厉害!

于是,这个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话语不多的少年,在极度震惊与崇拜的情绪驱使下,开始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笨拙而生硬的“拍马屁”。

“苏、苏姐姐!你太厉害了!一拳!就一拳!那大狗熊就飞了!”

左秋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

“嗯。”

苏若雪淡淡应了一声,走过去查看了一下洞口被妖熊扔下的野鹿。

“苏姐姐你真是……真是天下第一厉害!”

左秋搜肠刮肚,想找出更厉害的词。

“还行。”

苏若雪摸了摸野鹿,还挺新鲜。

“苏姐姐你比山里的老虎还厉害!不,比大象还厉害!比……比……”

左秋卡壳了,他见过的厉害动物实在有限。

“好了好了,打住。”

苏若雪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小家伙夸人的心意是好的,可这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词汇贫乏得可怜,听得她这个被夸的人都有些替他觉得费劲和尴尬。

“知道你苏姐姐厉害了,不用一直说。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干的柴火。”

“哦,哦!”

左秋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没夸到点子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应声跑出洞外去捡柴火了。

苏若雪摇头失笑,将目光重新投回那头野鹿。

嗯,肉质看起来不错,很新鲜,显然是妖熊刚捕获的。

她与左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惊喜,以及一丝“这下有口福了”的笑意。

接下来就简单了。

左秋很快抱回一捆干柴,苏若雪取出火折子熟练生火。

她又从白玉戒指中拿出了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小袋白米、一些盐巴和葱姜蒜之类的简单调料——这些都是她离开落霞坡时准备的,行走在外,衣食住行总得顾及。

苏若雪手脚麻利地将野鹿处理干净,选了最肥美的后腿肉,用溪水洗净,抹上盐和捣碎的老姜生葱,架在火上慢慢炙烤。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了整个洞穴,令人食指大动。

另一边,小陶锅里,白米加水,也在篝火旁慢慢熬煮着,米香渐渐飘散。

很快,烤肉外焦里嫩,色泽金黄。

苏若雪用匕首切下最嫩的部分,先递给早已眼巴巴等在一旁的左秋。

少年接过,也顾不得烫,吹了两口便咬下一大块,顿时满口肉香,鲜美的肉汁在口腔中迸发,让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次(吃)!苏姐姐烤的肉真好次(吃)!”

苏若雪自己也切下一块,慢条斯理地吃着。

肉质确实鲜美,带着山野特有的醇厚滋味。

但对她而言,光有烤肉还不够。

待米饭煮好,她盛了满满一大碗,就着烤肉,一口肉,一口饭,吃得格外香甜满足。

对她来说,烤肉再香,若是腹中没有几碗香喷喷、热乎乎的白米饭垫底,总感觉这顿饭少了些实在,肚里依旧会空落落的,饿得慌。

左秋也有样学样,学着苏若雪的样子,盛了一土碗白米饭,夹着烤肉吃,同样吃得香甜无比。

对他这个饱一顿饥一顿的流浪儿来说,这样一顿有肉有饭的热食,已是人间至味。

待吃饱喝足,两人腹中暖暖,多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顿美味的晚餐驱散了不少。

苏若雪让左秋先行在铺了棉袄的地铺上睡下,自己则走到靠近洞口、既能警戒又能吸纳新鲜空气的地方,盘膝坐下,五心向天,闭上了双眼。

《玄天素女功》的心法在心中缓缓流淌,她开始吐纳这山野夜间清冽的天地灵气。

丹田内,那缕仅剩薄薄一丝、几乎细不可察的淡金色灵力,如同干涸河床中的一尾小鱼,开始随着功法的运转,缓缓游动,贪婪地吸纳着通过经脉汇入的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

很快,苏若雪便惊讶地发现,今夜吐纳灵气的速度,似乎比以往快了一丝!

虽然依旧缓慢,但那种灵气入体、被功法淬炼、最终融入丹田金色灵力的过程,似乎顺畅了不少。

而那金色灵力在反复消耗与恢复后,此刻重新生出的速度,也比前几次恢复时要快上些许!

这种感觉很微妙,并非质的飞跃,更像是……一种“熟能生巧”的感悟。

就好比一条原本淤塞狭窄的河道,在经历了多次水流的冲刷后,河床被拓宽了一丝,水流也变得更顺畅了些。

又像是对自身经脉、对功法、对灵力性质的掌控,在不断的运用、消耗、恢复的循环中,变得更为得心应手,效率自然也就提高了。

这个发现让苏若雪心中一阵暗喜。

她不由得想到,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自己坚持修炼,不断经历这种“大量消耗金色灵力——吐纳恢复”的过程,十次、百次、千次之后,自己对《玄天素女功》的运转、对灵力的恢复掌控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或许届时,自己只需一个时辰,甚至更短的时间,便能将消耗殆尽的金色灵力恢复如初?

想法无疑是美好的,可没有真正经历过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但既然有了这个念头,苏若雪的眼界与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她决定,以后在需要的时候,不必再像之前那般对金色灵力抠抠搜搜,总想着保留底牌。

该用则用,只要不是毫无意义的浪费,哪怕消耗殆尽也无妨,大不了用完了再潜心吐纳恢复便是。

她要将这种“消耗—恢复”的循环,当作一种常态,一种修炼的方式,在实战与恢复中不断锤炼自身,加速对《玄天素女功》的领悟与灵力的掌控。

夜色渐深,山洞内篝火噼啪,洞外山风呜咽,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兽吼虫鸣。

苏若雪沉浸在这缓慢而坚定的恢复过程中,心神澄澈。

很快,东方既白,天光渐渐亮了起来。

苏若雪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清澈透亮,一夜的打坐调息,虽未让金色灵力恢复多少,但精神与体力已恢复至饱满状态。

内腑的震伤也在灵力与气血的滋养下好了七七八八。

她起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

清晨的深山古林有着一种别样的、洗尽铅华的美感。

薄薄的雾气如同轻纱,在林间、在山谷中缓缓流淌,将远山近树渲染得朦胧而诗意。

草木的芬芳混合着泥土与露水的气息,清冽地涌入鼻腔。

各种早起的鸟雀在枝头欢快鸣唱,声音清脆婉转,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更显得这山林远离尘嚣,自带一股出尘的、静谧而蓬勃的原始意味。

这远离市井纷扰、唯有自然天籁的景象,悄然撩动着少女柔软的心田。

苏若雪静静欣赏了片刻,深吸一口这清冽的空气,只觉得心胸为之一阔。

她转身回到洞内,轻轻唤醒了还在熟睡的左秋。

少年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看到苏若雪精神奕奕的样子,也连忙爬起身。

“走,继续赶路。”

苏若雪收起地上的棉袄和锅具,又将篝火彻底熄灭掩埋。

姐弟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再次踏上了征程。

晨光熹微,穿过林间薄雾,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继续向着西北方向的陈国而去,继续翻越那一座又一座似乎无穷无尽的大山,穿越一条又一条或平坦或险峻的山道绝壁。

前路依旧漫长未知,但少女的步伐,却比昨日更加坚定,眼神也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