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与左秋继续赶路,朝着陈国而去。
葬夕山脉的夏日,山林之景随地势起伏而变幻万千。
姐弟二人跋涉数日,已深入群山腹地,周遭所见,与外围山脉又自不同。
古木愈发参天,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枝桠虬结,遮天蔽日。
林间光线幽暗,地上积年累月的腐叶厚可没踝,踩上去绵软无声,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泥土、菌类与朽木的复杂气息。
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古木之间,有些粗如儿臂,垂挂下缕缕气根,有些则开满色泽妖异、形如小铃的奇异花朵,在幽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空气湿冷,即便正值午时,阳光也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只在某些枝叶稀疏处投下几道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如同凝固的光之阶梯。
远处不时传来悠长而低沉的兽吼,或是某种大型禽类掠过高处枝叶的扑棱声,更添山林深处的神秘与凶险。
苏若雪依旧一袭月白劲装,只是连日跋涉,衣摆袖口难免沾染泥泞草汁,略显风霜。
她将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清丽的面容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沉静而警惕,一双明眸顾盼间精光隐现,灵觉始终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左秋紧随其后,小脸紧绷,双手紧握着苏若雪给他防身用的一根坚韧木棍,走起路来格外小心。
这几日的平静,并未让他放松警惕,反而因环境的愈发原始幽深而更加紧张。
那只曾被蚊虫叮咬的手臂上,疙瘩已消,但被苏若雪涂抹的驱虫草药留下的淡绿色痕迹还未完全褪去。
“苏姐姐,咱们走了有五六天了吧?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片老林子?”
左秋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葬夕山广袤,舆图记载需翻越五十座大山方能抵近陈国边境。我们如今……”
苏若雪抬头,透过枝叶缝隙望向隐约可见的远处山脊轮廓,心中估算。
“应是在第十座与第十一座之间。前路尚远,急不得。”
她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也隐隐觉得,这几日的平静有些不同寻常。
自那夜古井遇险后,他们再未遭遇如巡山夜叉、上古鬼族那等层次的凶物,连稍具威胁的妖兽也少见,最多不过是些凭借本能袭击的野兽毒虫。
这固然是好事,但行走于这般蛮荒古山,太过顺遂,反让她心生一丝莫名的不安。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又或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然注视着他们?
这个念头刚起,前方不远处,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呜呜”声,以及某种动物挣扎时,身体摩擦树叶草茎的窸窣声响。
苏若雪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左秋停下。
她屏息凝神,神念如触手般向那处灌木丛探去。
没有妖气,没有凶戾之意,只有一股微弱、纯净、却带着惊慌与痛楚的生命气息。
“过去看看,小心些。”
苏若雪低声道,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缓步靠近。
拨开层层交错的带刺灌木枝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微微一怔。
只见一小片被压倒的荒草地上,一只通体雪白、仅有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小兽,正后腿被一个锈迹斑斑、制作粗糙的兽夹死死夹住!
兽夹显然已有些年月,铁齿锈蚀,但依旧锋利,深深嵌入小兽纤细的后腿中,雪白的绒毛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在地上拖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小兽似乎挣扎了许久,已力竭,只能无力地蜷缩着,发出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一双湿漉漉的、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此刻盈满了痛苦、恐惧与绝望。
那是一只幼小的白狐。
毛色纯净无瑕,在幽暗林间仿佛自带微光,唯有耳尖与尾梢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银灰色。
它体型极小,看起来出生不久,此刻因失血与疼痛,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
“是只小狐狸!它被夹住了!”
左秋惊呼,眼中露出不忍。
他自幼流浪,对弱小生灵的苦难更能感同身受。
苏若雪目光扫过那兽夹,又看了看四周。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靠近一处隐蔽的溪流,兽夹埋设的位置也很刁钻,似是多年前的猎人所留,早已被遗忘。
这小白狐不知怎的误入其中,遭此横祸。
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地靠近。
小白狐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明亮的眼中满是警惕,试图向后缩,却牵动了伤腿,痛得又是一阵呜咽。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苏若雪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运转《玄天素女功》,一缕极淡极淡的、属于功法的中正平和气息自然流露。
或许是她眼神清澈,并无恶意,也或许是那功法气息让小白狐本能地感到亲近,它眼中的警惕稍减,只是依旧瑟缩着,不敢动弹。
苏若雪仔细查看兽夹的结构。
很老式的设计,靠机簧触发,需同时按压两侧特定部位才能打开。
她伸出双手,手指纤长稳定,看准位置,同时用力——
“咔嗒”一声轻响,锈蚀的兽夹应声弹开。
小白狐痛得浑身一颤,后腿伤口处鲜血涌出更多。
它试图站起,却因剧痛和失血,四肢发软,又跌倒在地。
苏若雪皱了皱眉,迅速从白玉戒指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些淡绿色的、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药粉——正是玉女宗配发的“金疮止血散”。
她小心地将药粉均匀撒在小白狐后腿的伤口上,又取出一小卷洁净的白布,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其包扎妥当。
药粉见效极快,血流立止。
清凉的药力渗透,也大大缓解了疼痛。
小白狐停止了颤抖,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苏若雪,眼中恐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动的、充满感激与好奇的神色。
它甚至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苏若雪尚未收回的手指。
指尖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苏若雪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小白狐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了,没事了。以后要小心些,这山林里危险多。”
小白狐“呜呜”叫了两声,声音清脆,竟似在回应。
它尝试着用三条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虽然不稳,但已能行动。
左秋蹲在旁边,看得满心欢喜,伸出手也想摸摸,小白狐却警惕地缩了缩脖子,躲到了苏若雪脚边。
“它好像更喜欢苏姐姐。”
左秋有些羡慕地说。
苏若雪笑了笑,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见那小白狐并未如她所想般跑开,反而绕着她的脚转了两圈,然后仰起头,冲着苏若雪“吱吱”叫了几声,又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密林深处某个方向走了几步,再回头看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急切,似乎在示意她跟上。
“它……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左秋疑惑。
苏若雪心中一动。
这小白狐灵性十足,远超寻常野兽,方才眼神中的感激不似作伪。
莫非……是知恩图报,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
她略一沉吟,对左秋道:“跟上去看看,小心些。”
小白狐见他们跟上,眼中露出喜色,叫了一声,忍着腿伤,加快了些速度,在前引路。
它似乎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专挑那些藤蔓较少、地势相对好走的缝隙穿行,七拐八绕,竟是在朝着这座大山的更深处行去。
越往前走,林木愈发古老,有些巨树树干中空,形成天然的树洞,里面堆积着不知名的兽骨或羽毛。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似乎也比外围要浓郁一丝,带着一种原始的、未被侵扰的纯净感。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被浓密藤萝完全遮蔽的山壁。
小白狐停在藤萝前,回头冲着苏若雪急切地叫唤,然后用完好的前爪扒拉着垂挂的藤蔓。
苏若雪上前,拨开厚重的藤萝,后面赫然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黑暗的洞口!
一股清凉湿润、蕴含着浓郁草木清香的微风,自洞中徐徐吹出,让人精神一振。
洞口边缘的石壁湿滑,生满深绿色的苔藓。
“山洞?”
左秋好奇地探头望去,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小白狐已率先钻了进去,回头示意。
苏若雪艺高人胆大,掌心腾起一小团淡金色的灵力微光权作照明,弯腰走入洞中。
左秋连忙跟上。
洞内初时狭窄,仅能容身,行十余步后,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数丈方圆的石室!
石室顶部有缝隙,几缕天光如利剑般投射而下,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一汪脸盆大小、清澈见底的泉眼。
泉水晶莹,不断有细小的气泡自泉底汩汩涌出,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凉气息与精纯灵气。
泉眼边缘的石缝中,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高约尺许,茎秆碧绿如玉,生有九片狭长的叶子,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光泽,从初生的嫩绿到成熟的深碧,再到边缘泛起的淡淡金芒,层次分明,灵光流转。
顶端,托着一枚鸽卵大小、形如小钟、通体呈温润乳白色的果实!
果实表面隐隐有云纹般的天然纹路,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混合了百花与甘露的奇异幽香,只是闻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都隐隐活跃了一丝。
“这是……九叶玉钟芝?!”
苏若雪美眸睁大,呼吸微微一滞,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在玉女宗藏书阁的《灵草异植图录》中见过相关记载!
此物乃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生的罕见灵药,其果“玉钟实”更是精华所在,对修士温养经脉、壮大灵力、滋养神魂皆有奇效,尤其对修炼木、水属性功法,或如她这般功法中正平和的修士,裨益更大!
看这植株形态与灵气,怕是已有千年火候!
小白狐蹲在泉眼边,用前爪指了指那株九叶玉钟芝,又指了指苏若雪,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快摘”的催促之意。
原来如此!
这小白狐竟是知恩图报,以此千年灵药相谢!
想必它平日便栖身此洞,守护这灵药,今日遇险被救,便引她前来采摘。
苏若雪心中暖流涌动。
她走到泉边,并未立刻采摘,而是先对那株灵药躬身一礼,诚声道:“灵药天生地养,今日苏若雪蒙白狐指引,得遇仙株,感激不尽。取果疗伤修行,必不负此机缘。”
说罢,她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乳白色的“玉钟实”摘下。
果实入手温润,异香扑鼻,仅仅是握着,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精纯灵气。
小白狐见她取下果实,欢快地“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
苏若雪想了想,并未将整株灵药取走,而是留下了根茎与大部分叶片。
天地灵物,生长不易,取其果实已是大机缘,当留一线生机,以待后来有缘。
她将“玉钟实”珍而重之地收入白玉戒指,然后再次向小白狐真诚道谢:“多谢你了,小家伙。”
小白狐蹭了蹭她的裤脚,很是亲昵。
既然得了如此机缘,此地又隐蔽安全,灵气充沛,苏若雪决定暂留几日,炼化这“玉钟实”,恢复并尝试突破。
她让左秋在洞口附近警戒,自己则在泉眼边盘膝坐下,平心静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后,取出了那枚玉钟实。
她没有整颗吞服——以她如今的修为,恐怕难以承受其中全部药力。
而是以指尖蕴含淡金色灵力,轻轻划开果皮,挤出数滴乳白色、晶莹如玉的浆液,滴入口中。
浆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一股清冽的凉意直冲天灵,让她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
苏若雪不敢怠慢,立刻运转《玄天素女功》。
功法一催动,那股暖流仿佛找到了归宿,迅速被引导,沿着功法路线奔涌流淌。
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被温和而坚韧地滋养、拓宽。
受损的内腑被暖流包裹,以肉眼可感的速度修复、强化。
丹田中,那缕细若游丝、黯淡无光的淡金色灵力,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猛然“活”了过来,开始疯狂旋转、吸纳、壮大!
洞中无日月。
苏若雪完全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舒畅修炼之中。
千年玉钟实的药力精纯而温和,极其贴合《玄天素女功》的属性,几乎无需费力炼化,便能化为最精纯的灵力,补充她的消耗,夯实她的根基。
一日过去,丹田中那缕淡金色灵力已恢复至遇冥姬之前的全盛状态,甚至更加凝实、璀璨,如同晨曦中最明亮的一缕金光。
两日过去,灵力继续壮大,已超出以往极限,丹田隐隐传来饱胀之感。
第三日,当苏若雪引导着最后一丝玉钟实药力汇入丹田时——
“嗡……”
一声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鸣响起。
丹田中,那缕已壮大到拇指粗细、璀璨夺目的淡金色灵力,猛地一颤,紧接着,自中间缓缓一分为二!
化为两道稍细、但同样凝实璀璨、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淡金色灵力,如同两条小小的金色游鱼,在丹田气海中首尾相衔,悠然游动!
突破了!
《玄天素女功》第一层“万法不侵”的瓶颈,在千年灵药的助力下,水到渠成般被冲破!
她的灵力总量,直接翻倍!
更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缕灵力比之前那一缕更加精纯,与自身联系更为紧密,操控起来也越发得心应手。
苏若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清澈,但眼神比之三日前,更加明亮深邃,周身气息也愈发沉凝内敛,隐隐有了一层淡不可察的莹润光泽。
她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远超之前的力量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
“苏姐姐,你醒了!”
一直在洞口附近守着的左秋,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看到苏若雪气色完足、眸光湛然的模样,欣喜道。
“苏姐姐,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是不是更厉害了?”
“嗯,略有所得。”
苏若雪微笑颔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说不出的舒畅。
她看向泉眼边,那只小白狐正蜷成一团毛球,睡得正香,小脑袋还枕在一小截她的衣摆上。
似乎是察觉到苏若雪醒来,小白狐也睁开了乌溜溜的眼睛,见到苏若雪,立刻亲昵地“吱吱”叫了两声,一瘸一拐地跑到她脚边,仰头望着。
苏若雪弯腰将它抱起。
小家伙的后腿伤势在灵药气息滋养下,已好了大半,包扎的布条下,伤口基本愈合。
它似乎极为享受苏若雪怀中的温暖与那令它安心舒泰的气息,用小脑袋蹭了蹭苏若雪的手,然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她臂弯里窝好,竟似打算长待下去。
“这小家伙,好像赖上你了,苏姐姐。”
左秋看得有趣,也伸手想摸,小白狐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将脑袋往苏若雪怀里埋得更深了些,露出一副“莫挨老子”的拟人化嫌弃表情。
苏若雪失笑,轻轻抚摸着小白狐柔软顺滑的皮毛。
这小东西灵性十足,又对她有引路赠药之恩,带上它也无妨,山中赶路,多个灵巧的小东西作伴,倒也不错。
“那便带上它吧。你既通灵,可愿随我同行一段?”
苏若雪对小白狐温声道。
小白狐似乎听懂了,抬起小脑袋,明亮的眼睛望着苏若雪,用力点了点头,还用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然后心满意足地重新窝好,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小脑袋正好依偎在苏若雪饱满柔软的胸脯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很是享受这份温暖与安全。
左秋在一旁看得羡慕不已,但见小白狐与苏若雪亲近,他也为苏姐姐高兴,憨憨地笑道:“太好了,苏姐姐,我们有小狐狸作伴了!它叫什么名字?”
名字?
苏若雪看了看怀中这团雪白,想了想。
“它通体雪白,又如此灵慧,便唤作‘雪灵儿’吧。”
“雪灵儿,好名字!”
左秋拍手。
小白狐——雪灵儿似乎对自己的名字也很满意,在苏若雪怀里轻轻“吱”了一声,算是应了。
得了灵药,修为突破,又添了个灵慧可爱的小伙伴,苏若雪心情极佳。
姐弟二人(外加一只狐)收拾行装,离开那处灵泉山洞,继续踏上翻山越岭之路。
或许是心情舒畅,又或是实力大进带来了更强的自信,接下来的几日,苏若雪只觉得步履越发轻快,穿行于险峻山道、幽深密林之间,如履平地。
体内两缕淡金色灵力生生不息,不仅让她耐力大增,五感也愈发敏锐,往往能提前察觉潜藏的危险,或是避开,或是随手解决。
雪灵儿极为机灵,似乎对山林有种天生的直觉,时常能引领他们避开一些毒瘴弥漫或猛兽盘踞的区域,找到最便捷安全的路径。
它对左秋虽然依旧爱搭不理,略显“高冷”,但偶尔左秋拿出干粮或野果逗它,它也会勉为其难地赏脸吃上一点,只是吃完便立刻跑回苏若雪身边,惹得左秋又好气又好笑。
然而,好运似乎并非一直相伴。
就在他们离开灵泉山洞后的第五日,行至两座大山之间的一处相对开阔、名为“野狼峪”的山谷地带时,麻烦再次不期而至。
野狼峪地势特殊,两侧是陡峭山崖,中间一条数丈宽的碎石路是穿行此处的必经之道。
路旁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老树在谷风中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时近黄昏,夕阳将山崖染成一片血色,更添几分肃杀荒凉之气。
苏若雪正带着左秋快步穿行,想在天黑前走出这处易于设伏的山谷。
怀中的雪灵儿却突然躁动不安起来,耳朵竖起,冲着前方某个方向发出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呜”声。
苏若雪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神念全力向前探去。
“哈哈哈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阵粗野嚣张的大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从前方的巨石和树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