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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完犊子!某人又上桌了!

正式册封的前夜,准骑士们得先走完一套净化流程——说好听叫净化,说难听就是先把人折腾一遍,让你在成为贵族之前深刻体会一下什么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饿其体肤”。

斋戒断食,用冰凉的水洗刷躯体,换上象征纯洁的白袍。

那袍子的剪裁毫无设计感可言,就一块白布开了三个洞,所有人套上去之后一律丑得整整齐齐。利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袍造型,心想这要是被亲友们看见,大概会以为她披了条床单就出门了。

换好袍子之后,所有人怀抱各自的武器,在空旷的城堡大厅里守夜。

从黄昏坐到黎明,不许吃东西,不许聊天,也不许打瞌睡,唯一合法的娱乐活动是盯着墙上那些挂毯发呆——挂毯上织的是历代城主的丰功伟绩。

这一晚对利亚来说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她注意到这批候选人里女性的数量颇为可观,她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完全没有因为性别被多看一眼。

想想也正常,黄沙世界的力量体系是心灵异能,比拼的是精神强度而不是肱二头肌,性别在战斗力面前自动退居二线。

这大概是这座封建城邦里唯一称得上“进步”的地方。

熬到次日清晨,所有人能简单用些食水,然后在侍从帮助下套上盔甲,跨上体型庞大的鳞甲骑兽。

按流程,队伍需要在城堡内的主干道上绕一圈再抵达神庙。

利亚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环节贴了个标签:花车游街。

一路上,吟游诗人拨弄着琴弦扯开嗓子唱,歌词翻来覆去都是赞美,大意是“新英雄诞生了荣耀归于城主”等等。

小丑和舞者在前头手舞足蹈,时不时往人群里撒一把食物和铜币,引得围观群众一阵哄抢。

本地的老百姓基本被拦在道路两侧,要么伸长脖子往队伍里张望,要么蹲在地上拼命扒拉别人脚下的钱币,那场面,自然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册封完毕之后还有庆祝活动——宴会自然要摆,比武大会也得安排上。

所有这些,都是萨兰城主用来向其他领主炫耀财力和兵力的固定节目,缺一不可。

当然,以上这些与利亚毫不相干。

她端坐在骑兽背上,唯一的感受就是热。

哪怕灵能可以调节体温,让她不至于当场脱水晕厥,但穿着这身厚重的鳞甲在烈日下暴晒游街,依然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冒傻气。

很傻。真的。

整条街上最热的那群人正骑着最大的蜥蜴以最慢的速度绕圈,搁在现代社会约等于四十度高温天开着没空调的车在市中心堵上几小时。

而且这种大张旗鼓的“打马游街”,收获的目光十分复杂。路边围观的平民眼里既有敬畏,又有毫不掩饰的仇视。

又吵又闹又热。彻头彻尾的形式主义作风。

看来不管哪个世界,权力都喜欢用暴晒部下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排场。

挺过这段煎熬的游街,队伍终于踏入城堡内廷。

利亚这才把憋在胸口的一口热气吐了出来。

外头是热浪滚滚,建筑内部却运转着某种古老的温控机关或大型灵能阵列,温度与湿度被精准地锁定在人体最舒适的区间,凉意从石壁里往外渗,到有种进了空调间的感觉。

她摘下骑士头盔,从侍从端着的托盘里抄起水杯,仰头就往肚子里倒。

余光扫过去,周围的准骑士们和她保持着高度一致的动作——全员仰头补水,喝水声此起彼伏,活像一群刚从沙漠里爬出来的驴子在绿洲边上抢水槽。

休整完毕,侍从们一拥而上。

这群人干活麻利,三下五除二把每个人的容貌重新检查了一遍——头盔压歪的发髻重新盘好,鳞甲接缝处的沙尘拍干净,衣袍上蹭到的骑兽口水擦掉。

确认所有人的卖相都达标之后,大队人马便从内廷列队出发,步行朝神庙的方向推进。

关于萨兰神庙,坊间流传着一套说法:初代城主遵循神明启示,在死亡沙海中发掘了这座神庙,并以此为基石建起了萨兰城。

也就是说,萨兰城背后是有神明做靠山的。

而这种说法获得一致认可。

因为事实摆在面前——数个世纪以来,有许多人曾试图毁灭萨兰城。这些人如今的下场是已化作枯骨,而萨兰城和萨兰神庙依然完好无损。

这样一座有真神庇佑的神庙,自然不可能又破又小。

整个神庙群落占地极广。

除了最中央那座古朴沧桑的主体建筑,外围全是一圈又一圈由历代统治者加盖的附属建筑,风格从粗犷到浮夸,看得出每位城主都想在祖宗的基础上留下点个人印记。

主体建筑前方,成排雕满图腾的巨型石柱围出一片露天广场。

广场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座高达五米的喷泉,水流不断从石雕兽嘴里喷涌而出,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小小的彩虹。

准骑士们列队从旁边走过时,风一吹,水珠便溅到他们脸上。利亚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水渍,心想在滴水贵如油的沙漠里搞出这么一个常年喷水的景观,其奢靡程度约等于旧时代的石油阔佬拿香槟洗手。

走到大门时,一名助理祭司接过了引路工作,领着众人迈入主殿。

殿内早已站满了观礼的人群,城主端坐在正前方的首位,背后按远近亲疏站着一众子嗣,排得整整齐齐,像一组按身高排列的家族肖像画。

那个被利亚救过的小少爷赫然在列,男孩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利亚的身影,立刻咧开嘴,奉上一个灿烂得能反光的笑脸。

多么纯朴、亲切、可爱、天真的男孩子啊!

躲在幕后操控剧情的守密者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条感情线铺得太自然了。

城主抬手示意,原本萦绕在殿内的低声交谈立刻掐断。册封大典正式启动。

主祭托宾·海诺从主殿后方现身。

在本地人眼里,这位能聆听真神旨意的先知是个留着及胸白须的老者,一身素袍洗得发白,浑身上下找不出半件值钱的首饰,衣着打扮甚至可以称得上简朴。

但没有人会因为他的简朴而轻视他。

在场的每一个信徒都心知肚明,主祭深得神眷,根本不需要外物来抬高身份。

难道你们没看见吗?他连路都不用走。

那双脚自始至终微微悬离地面,袍角拂过石砖却不染半点尘埃,仿佛这脏污的尘世已经配不上触碰他的鞋底。

信徒们垂首,敬畏,有人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祷词。

一时间,场面因为主祭的出场而带上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可正在偷窥的三头大魔眼中却并非如此。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

虽说祂确实有着人类的外形。

浅棕色的皮肤,纯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每一缕发丝都在无风自动,犹如跳动的火焰般缓慢翻滚,发间还戴着一顶由鲜活绿叶编织的桂冠,叶片上甚至挂着露珠,仿佛刚从某棵不存在于黄沙世界的月桂树上折下来。

祂的面孔雌雄莫辨,青春得近乎少年,但又没有那个年纪的孩童该有的天真或青涩。

正相反,那双眼睛饱经沧桑,从瞳孔深处往外放射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即使身处最深邃的暗渊也依然刺目的金色,像两颗被固定在眼眶里的恒星。

同样的金芒笼罩着祂的周身,从发梢到指尖,从袍角到悬空的脚底,每一寸轮廓都被这道光镀了一层边。

那绝非光学折射产生的幻影,而是某种狂暴力量的具象化表现,更是祂最致命的武器。

这把武器还有针对性。

凡人靠近,顶多觉得有些刺眼,只有某些倒霉的诺星市民才会被灼伤视网膜;

但对亚空间的无生者来说,只要被这层金芒扫到,就足以触发灵魂深处的灼痛。

哪怕隔着幻境遥遥望去,卡洛斯浑身的蓝羽也在瞬间炸开,每一根都竖得笔直,把它从一只体面的双头鹦鹉变成了一团蓝色的海胆。

心脏——如果它有的话——也在这一秒彻底停摆。

旁边那两头守密者更直接,连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崩了,爆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这不可能!”

“祂怎么会亲自下场?!”

这也是卡洛斯想问的问题。

但作为万变之主麾下最受倚重的大魔,卡洛斯深知,在既定事实面前追问为什么,纯属浪费逃生时间的愚蠢行为。

祂已经来了,问为什么是死人的特权,而它还没打算死。

没有半句解释,卡洛斯当机立断,动用了万变之主留的后手,直接逆转了整个仪式阵列的能量走向。

它把这座原本用于精神攻击与幻境操控的精细法阵,粗暴地改造成了一台撕裂现实帷幕的粉碎机,在神庙内部炸开一条亚空间裂缝。

那条裂隙的边缘还在不稳定地痉挛,内部翻涌着纯粹的亚空间乱流,预计不久后就会越变越大,最终张开的尺度足以吞没一颗行星。

做完这一切,这只双头鸟就一头扎进裂缝,逃之夭夭。

连句“你们顶住”,或是假惺惺的“保重”都不给。

仪仪式阵列的另一端,刚刚从瞌睡中苏醒的大不净者库加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它那被脂肪层层包裹的大脑还在处理两件事之间的因果关系:上一帧记忆是自己打盹时鼻子上吹破了一个泡,下一帧就是整个法阵的能量结构被卡洛斯从内部拆了,而且旁边那头鹦鹉干了坏事立刻不见了。

再看幻境内部……怎么站着个金光闪闪的人啊?

当库加斯终于把它那双被眼屎糊住的小眼睛聚焦到那个金色身影上时,庞大臃肿的身躯猛地瑟缩了一下,双手更是飞快一弯,把怀里那几头纳垢灵死死捂在胸前的破洞里。

显然,库加斯认出了那个身影。

那个没良心、没道德、没素质、没信用,用得着你的时候搂着肩膀喊你“小甜甜”,用不着了扭头就翻脸,张口闭口“混沌大敌”“恶魔受死”,连个过渡期的虚情假意都懒得演的诈骗犯!

那个仗着自己权限高,动辄掀翻游戏桌,在全宇宙疯狂流窜作案,制造了无数亚空间惨案的黑暗之王!人类之主!

祂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犄角旮旯的星球上?

库加斯很确定,帝皇本尊此刻理应被混沌诸神牵制住,绝对无暇他顾。

难道……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只是一个用来诈唬恶魔的虚假投影?

一个徒有其表的幻象,专门扔出来吓唬胆子小的家伙——譬如某只已经跑没影的双头鸟?

不止大不净者,那两头守密者的脑子里也闪过了相同的念头。

羊头上的瞳孔同时眯了起来,试图从那个笼罩在金芒中的轮廓里辨认出破绽。

亮度是不是比传说中的低了?

能量的频谱有没有偏离正版的数据?

这个幻境本身就能生成逼真的影像,说不定这又是一个骗局,一道人类之主预留的心理陷阱,专门用来吓退它们用的。

就因为心存侥幸,它们犹豫了一秒钟。

一秒钟,在平时只够眨下眼,但在此刻,这一秒钟的迟疑让它们彻底错失了顺着卡洛斯开辟的裂缝逃亡的最佳时机,也永远错过了把消息传送回亚空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