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头领抬手一指林小宝:
“连人带货,一并扣下。仙京的城门,不是你们城外野地方撒野的地儿。”
几个守卫围上来,伸手就要按林小宝的肩膀。
那头领又走到囚车前,冲押官说:
“先办正事。把这几个私逃的拖下来,在城门口示众。让城里人都看看,逃仙律司是什么下场。”
押官应了一声,打开笼门,把当先那个白衣女子拖了出来。
女子脚上的铁链拖在地上,踉跄着被按跪在城门前的石板地上。
押官扬起鞭子,啪地一鞭抽在她背上。
白衣女子闷哼一声,身子往前一倾,咬着嘴唇,没喊出声。
围观的百姓齐齐往后退了半步,没人敢说话。
“都记住了!”
押官举着鞭子,朝人群喊:
“这就是下场!”
沈清落攥紧了拳,压低声音:
“她体内被人种了控神禁制。仙律司的东西,跑不掉的。”
薛明香也低声说:
“大人,仙律司在仙京手眼通天。这城门,是他们眼皮底下。”
林小宝没接话。
他抬眼,看着那白衣女子。
女子跪在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白衣贴着后背的曲线,鞭痕一道压一道。
她咬着嘴唇,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个押官,没求饶,也没哭。
林小宝往前走了两步。
押官看见他,鞭子一扬:
“滚开!”
林小宝没停。
他走到白衣女子面前,蹲下身,抬手,指尖搭在她腕上的锁链上。
“仙律司抓你,不是因为你私逃。”
林小宝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城门内外都听得清:
“是因为你是极阴体质。”
押官的脸色变了一下。
林小宝继续说:
“抓回去,炼仙元丹。一炉丹,要几十个女修的精元。”
满场一静。
围观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惊疑。
押官的脸白了:
“你胡说什么!”
林小宝没理他。
他指尖微动,万法归源铺开,顺着那女子腕上的锁链一路探进去。
女子体内的禁制层层叠叠缠在经脉上,根子直通心口。
林小宝的手掌按上她后背。
本源之力涌进去,那层禁制一根一根崩断。
白衣女子猛地挺直了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黑血溅在青石板上,滋滋地冒烟。
禁制散了。
围观的百姓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了两步,被同伴拉住。
窃窃私语漫开:
“仙元丹?”
“拿女修炼丹?”
“仙律司干这个?”
她抬起眼,看着林小宝,半天才说: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你们仙律司炼丹的配方。”
林小宝收回手,站起身:
“叶扶光亲手炼的那种。”
押官腿一软,往后踉跄两步,撞在囚车上。
守门头领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林小宝看了几息,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黑血,忽然开口:
“这位大人,敢问从哪儿来?”
林小宝没答话,只看着他。
头领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下去:
“叶扶光是仙律司的通缉犯。您这是要护着他?”
“他是我的人。”
林小宝说:
“他交代了不少事。”
头领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抬手,朝守卫们一挥手:
“放行。”
守卫们收了刀。
头领又朝那白衣女子看了一眼,冲押官说:
“人留下。仙律司那边,我去回话。”
押官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吭声。
白衣女子扶着囚车站起来,脚上还拖着半截铁链。
她看着林小宝,眼眶红了:
“多谢恩公。”
林小宝看着她:
“你从哪儿逃出来的。”
“仙律司大牢。”
女子说:
“他们抓极阴体质的女修,关在城东地牢里。我是趁乱跑出来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地牢里还关着几十个姐妹。凑齐了数,就开炉炼丹。”
柳烟凑过来,低声说:
“大人,她说的,和我身上的味儿对得上。”
薛明香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大人,先找个地方落脚。城门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小宝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那白衣女子:
“你叫什么。”
“白芷。”
女子说。
林小宝嗯了一声:
“跟着走。”
白芷点了点头,提着那半截铁链,跟在了队伍后头。
一行人穿过城门洞,进了仙京。
仙京的街道比清渚城宽了一倍,两边铺面林立,人来人往。
薛明香对这一带显然有门路,领着众人拐进一条小巷,在巷子深处找到一家小客栈。
客栈不大,上下两层,前堂摆着几张桌子,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薛明香过去,轻轻叩了叩柜台:
“掌柜的,住店。”
掌柜睁开眼,扫了一眼这一大群人,又看了看被藤蔓捆着手腕的叶扶光,目光顿了顿,还是应了声:
“楼上有空房。”
众人上了楼。
林小宝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齐三娘走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城东悦来巷那边,有人影一直往咱们这客栈看。”
林小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城东方向,一条灰扑扑的巷子口,隐约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了一会儿,转身没进了巷子深处。
薛明香的声音低低的:
“悦来巷,是七星阁在仙京的地盘。卫执法说的那家绸缎庄,就在那条巷子里。”
林小宝没接话。
他望着那条巷子,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天黑下来,仙京的街巷一盏一盏亮起灯。
林小宝合上窗,转过身。
齐三娘已经换了身玄色夜行衣,衣料贴着腰身,皮带在腰间勒出一道紧窄的弧,短刀别在腰后。
她压低声音:
“悦来巷那儿,我盯了一下午。绸缎庄后门,进进出出的全是生面孔。”
白芷站在门边,月光照在她脸上,那道鞭痕还带着红。
白衣在夜风里贴着腰身,衣料下绷出一段细窄的腰线。
她轻声说:
“大人,他们押过我们的人,进过绸缎庄的后院。”
林小宝点了点头,看向薛明香:
“带路。”
薛明香应了一声,换了件黛色窄衫,腰身还是掐得极细,走两步轻轻一摆。
“悦来巷我熟,我带你们到后墙。”
一行人出了客栈,往城东走。
仙京的夜里比清渚城安静得多,街上没什么人。
悦来巷窄,两边的墙高,墙头压着青瓦,一盏灯笼都没挂。
绸缎庄的门脸不大,两扇黑漆木门紧闭,后院的墙头透出一点灯火。
薛明香停在后墙下,压低声音:
“翻过这道墙就是货场。我在这儿等你们。”
林小宝点了点头,看向齐三娘和白芷:
“进去别出声,跟紧我。”
齐三娘按住刀柄。
白芷咬着唇,点了点头。
柳烟也凑上来,紫色的领口在夜风里微敞,月光落在她锁骨上,白得晃眼。
她压低声音:
“大人,我也去。极阴的气息我闻得出来,庄里要是关着我们的人,我能找到。”
林小宝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四人翻过院墙,落在后院。
后院是个大货场,麻袋和木箱码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
林小宝落地很轻。
他刚迈出两步,脚下一顿。
货场四角的阴影里,忽然亮起几点火星。
火折子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把货场照得通明。
十几条黑影从暗处站出来,人人手里端着弩,箭头黑沉沉地对着这边。
一个穿绸衫的胖管事从货架后走出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三角眼在火光里眯着。
“好大的胆子。”
他上下打量林小宝:
“敢夜闯我七星阁的货场。”
他的目光扫过齐三娘,又在柳烟和白芷身上停住。
他眯起眼,笑了一声:
“两个极阴体质。”
柳烟和白芷的脸色同时变了。
胖管事把折扇一收:
“正愁这炉丹凑不齐数,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挥手:
“都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押去仙律司领赏!”
十几个弩手围拢上来。
两个黑影一左一右按住柳烟和白芷的胳膊,往货架后面拖。
白芷挣了一下,被按得更紧。
齐三娘抽刀,挡在林小宝身前。
三张弩同时抵住林小宝的胸口。
胖管事踱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一声:
“你又是哪根葱?”
林小宝没答话,只看着他。
胖管事摇着折扇:
“仙京这地方,能人多,可也不缺你这种送死的。”
他朝身后一挥手:
“拖下去,关地窖。连人带货,一并押去仙律司。”
两个黑影上前,按住林小宝的肩膀,往货场尽头的台阶下推。
台阶往下,是一扇铁门。
铁门开了,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小宝被推进去。
身后,铁门哐当一声合拢。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小宝站着,没动。
门外,胖管事的声音透过铁板传进来:
“都看好了。押人领赏,够咱们吃十年的。”
林小宝在黑暗里,忽然笑了。
他抬手,掌心贴在铁门上。
门外,胖管事正摇着折扇,忽然觉得脚下一震。
货场砖缝里,那些刻痕一条一条亮了起来,泛着冷光。
符阵。
胖管事冷笑:
“我这符阵,就是仙京的高手来了,也得脱层皮。”
他话没说完,铁门从里面轰然炸开。
一扇铁门连着门框整个飞了出去,砸在货架上,麻袋哗啦啦滚了一地。
林小宝从地窖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