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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乡村妙手小神医 > 第1339章 上仙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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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宝把母盘收进怀里。

盘入怀的瞬间,暖金贴着心口那两扇玉漫开,玉也跟着烫了一线。

他望着西北,玄霞山黑沉沉地压在天边,一点光都不剩了。

“他每月十五来潭边。下回来,让他数着日子来。潭边换主家了,总得当面磕个头。”

楚荆一屁股坐进雪里,抱着膝,看着潭心那圈重新合拢的水面,咧嘴笑。

“大人,这一趟值了。他收网收了一整夜,把自家的网根收给了别人。”

哑翁忽然拄着白蜡杆撑起来,一步一步挪到水边,指着林小宝怀口,喉咙里咯咯作响。

楚荆翻译:

“他见过主人每月十五来一趟,带三只黑铁匣沉进潭心,沉下去就没再捞上来过。匣子里装的什么,他不知道。”

林小宝把母盘托到眼前。

盘心凹槽里的暖金一亮,盘背的雷纹跟着亮起一圈。

盘面上浮出一层细密的光点,一颗一颗,缀在盘面上,像撒了一把碎星。

林小宝数了数,十七个。

离得最近的一个在西北,光点外围裹着一圈青晕,是玄霞山。

青晕这会儿正一点一点暗下去,暗到最后,只剩一个死点。

最亮的一个不在山里。

在更远的北边。

那个光点外头罩着一圈黑晕,光从晕里透出来,透得吃力,像一只眼睛上蒙了层布。

林小宝的指腹落在那个黑晕上。

“北地。”

幼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心的朱红烧起来,冲着那个点一声接一声地呜咽,前爪在盘沿上刨。

开阳仙子凑近来看,指尖悬在盘面那颗黑晕上头,停了一会儿。

“这一个,比潭底罩得还严实。”

“是。”

林小宝把盘翻过来,暖金那面朝下:

“潭底那面是收网时抽水漏出来的,这个,是玄一上仙亲手压了多少年的东西。先不碰它。”

他指腹从盘沿划过去,盘面上十七个光点里,玄霞山那圈死点旁边,散着四个小点,像撒在灶台边的米粒。

“先把山脚下的几个扫了。玄霞山秃了,北边那根才好动手。”

楚荆凑过来,暗红的长发垂在盘沿上,胸口那道曲线在裘下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随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

“大人,这四个点,连着的都是玄家的地方?”

“走一遭就知道了。”

出了黑水潭,往东南绕,玄霞山的影子一直压在西北角。

母盘上的暖金不烫,贴在怀里,隔一阵就跳一下,像在指路。

雪野里没人,风刮得紧。

楚荆走在头里,步子大,腰肢在衣摆下拧出好看的弧度,臀后的轮廓被风兜出一圈,一步一颤。

她忽然停下来,蹲下,拨开一丛枯草,露出底下一道青石铺的窄路,石面上磨得发亮,是常年走车轧出来的。

“大人,有路。走车的,往山里去的。”

开阳仙子也俯身看了一眼,白裘的领子竖着,胸前那道弧随呼吸起伏,束腰的带子勒出一道细线。

“玄霞山行宫的外围,不该有车路通到山脚底下。”

“这就是网。”

林小宝说:

“网要铺得开,总得有根线牵到山里。”

路尽头是一座青砖院子,门楣上挂一面铁牌,铸着“雷纹所”三个字,牌下压着两道雷纹,跟母盘背上的纹路一个模子。

院墙不高,墙头上晒着几串干辣椒,烟囱里冒着柴火气,像个平常人家。

门口立着两杆黑甲,见有人来,横过枪杆。

“玄霞山方圆,行宫铁律,闲人止步。”

“这地方还有铁律?”

楚荆抱着胳膊,冲林小宝笑:

“大人,你听,人家拿铁律拦你呢。”

门里这时候踱出来一个黑脸汉子,玄家旁支的玄重山,雷纹所的所正,五大三粗,一条胳膊比楚荆的腰还粗,腰上别着一把宽背刀,刀柄上缠着玄家的黑穗子。

他先扫了楚荆一眼,又盯着开阳仙子看了两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啧啧,两个水灵的。一个带俩娘们往玄霞山凑,你这毛头小子,是嫌命长,还是专程给本所正送人来了?”

他这话说完,楚荆的笑没了。

开阳仙子没说话,睫毛垂了垂,把半张脸埋进领子里。

林小宝也不恼,手往怀里一探,把那面母盘托出来,平举在掌心。

“认得这个吗?”

盘面暖金一亮,盘背的雷纹跟着亮起一圈,光不大,稳稳的。

黑脸汉子的笑僵在脸上。

他认得。

每个月玄一上仙收网,各所都要提前把锁灵盘擦净、摆正、点上三炷香,等着上仙的网根过一遍。

那网根,就是这面盘。

盘背的雷纹,跟所里铁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一个模子刻的。

“上、上仙收网!”

他扑通一声跪进雪里,额头咚地磕在青石上。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嘴贱!小的这就把盘请出来!”

他回头冲院里吼:

“愣着干什么!把地窖里那面盘抬出来!上仙的网要收了!”

黑甲们一拥而散,工夫不大,从地窖里抬出一面青石盘,比母盘小一圈,盘面压着一层薄锈。

黑脸汉子亲手拿袖子擦了又擦,双手捧到林小宝面前,腰弯成一张弓。

“上仙,这就是所里这面。擦好了,摆正了,香也点上了,就等上仙的网。”

楚荆在他背后,忍笑忍得肩膀一抖一抖,压低声音:

“大人,他这网根,怕是要认错门了。”

正堂的门帘这时候一掀,出来一个白脸年轻人,身上是行宫的袍子,腰上挂一块铜牌,牌上刻着一个霍字。

他手里捏着一面小铜镜,踱过来,目光先在母盘上落定,再转到林小宝脸上,眯了眯眼。

“所正,你跪什么呢?”

“这是上仙的母盘!还不跪下!”

“所正,”霍七没跪,绕着林小宝走了半圈,停在正对面:

“你见过上仙收网,让一个外人捧着母盘吗?”

他的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上仙收网,从来亲至。盘在人在。盘在人不在,这盘,是偷的。”

黑脸汉子的脸刷地白了。

他看看霍七,又看看林小宝怀里的母盘,两条腿不知该往哪边跪。

霍七退开一步,掸掸袖子,冲门口的黑甲一挥手。

“拿了。母盘留下,人捆到后山。所正,你识人不明,回头自己跟执令使交代。”

黑甲们围上来。

林小宝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你要验盘?”

霍七回过身。

“怎么,你敢让验?”

“敢。”

林小宝把母盘平托在掌心:

“你验。”

霍七冷笑,举起那面小铜镜,对着母盘一照。

镜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照出来。

母盘上的雷纹,在铜镜里纹丝不动,连个影都没有。

霍七的手僵在半空。

“行宫点盘镜,照的是盘上认主的雷纹。”

林小宝把母盘往他面前送了送:

“纹在,盘就认主。你照不出纹,是盘不认你,还是你照错了盘?”

霍七不信邪,又照了一遍,还是空的。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猛地扭头,盯着香案上那面青石盘,又盯着林小宝手里的母盘,喉头上下滚了两滚。

“你,你把网根认了?”

“网根在我手里,雷纹亮的是我。”

林小宝说:

“你们那位上仙收网,把自家的网根,收进了我的怀里。”

正堂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来的声音。

霍七猛地拔刀,刀是行宫执令使府的短刀,刀柄上刻着霍家的霍字。

“盘能认你,刀不认你!”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尖直刺林小宝心口。

林小宝没动。

他掌心的母盘自己亮了一下,暖金光一漾。

香案上那面青石盘忽然自己动了,呼的一声飞起来,平平地拍在霍七脸上,把那张白脸拍得往后一仰,人连退三步,撞翻香案,扑通一声摔进香灰里,那把短刀脱了手,叮当落在地上。

青石盘落回香案,盘沿上沾着一点血。

黑脸汉子整个人傻了。

他张着嘴,看看青石盘,看看霍七,又看看林小宝,喉头上下滚,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黑甲们握着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钉在原地。

林小宝走到香案前,把青石盘收进怀里,和母盘、两扇合好的玉、那卷点验底档放在一处。

“锁灵盘认了网根,网根在我怀里。玄一上仙的阵,从今夜起,是谁的?”

黑脸汉子扑通一声跪回去,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得咚咚响。

“大人,小的给大人传话!那边,小的一个字都不敢漏!”

“不用你传话。”

林小宝说:

“你只管把门开着。他每月十五来潭边,我让他数着日子来。”

他拍了拍怀里那面青石盘,补了一句:

“北边那根,我回头去动。他要是急,让他自己来找我。”

霍七趴在香灰里,吐出一口血沫,抬起头,盯着林小宝的背影,忽然咧开嘴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从香灰里飘出来:

“北边那根,你动不了。玄一上仙压它的时候,用的不是盘,是命。你抠得了盘,抠不了命。”

林小宝站住,回过头。

“命?谁的命?”

霍七却不肯再说了,把脸埋进香灰里,缩成一团,像只被打断脊梁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