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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语,不是我朋友,我对她所知的,其实非常有限。我见到她时我十六岁,我知道的子不语其实是我的十六岁。

她很美丽而且骄傲。后来我才知道她多么孤独且勇敢。

她离开的时候,我想挽留。可我知道,一旦她做了决定,这世上便无人能够更改。

一生若能有两次机会,肯定会截然不同。

我虽然经历了子不语的一段岁月,却终究不是她,我与她,同一个人的二次人生,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父母离世后,子不语将整个龙族的未来扛在了肩上,大事小事亲力亲为。

而我,抛下龙族,加入了刺杀小队,只为追逐高昂的赏金。直到今日,我仍不清楚真正统领所有刺杀小队的人是谁,也从没想过。只要酬金足够,我们便出手。

目标或许是魔族,或许是所谓“神族的叛徒”。

其实,没人在乎目标是谁。我们眼中只有悬赏的数额。

其实,也没人在乎我们是谁。被抓了,只有死。

那些年,我参与刺杀或抓捕过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孩童。有一次任务失败,目标是名婴儿,其他小队,也许并未失手。

如今回想,扶光也许说的对,掳走子不语弟弟的人,恐怕并非魔族,而是我们这样的人。

我可以想象的是,在魔族刚攻入神界时,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势力,却都不出击,都一副深谋远虑的嘴脸,心底盘算的,却不过是让他人先去送死,好保存自己的实力。

魔族势如破竹,神界化为一片废墟。

在最黑暗与最残酷的年月里,有人想出了最残忍的手段与最晦暗的阴谋。

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神族,去挡住那滔天的魔潮。

牺牲一族,总好过整个神界覆灭。

可龙族那般骄傲,那般强大,怎会甘愿听从调遣?

一场阴谋悄然织就。有人以魔族之名掳走了龙皇幼子,看似是要逼迫龙族屈服。他们知道,极致的骄傲只会极致的反抗。龙族永不屈服。

今天送去一条断臂,明天丢来一条残腿……他们肢解了幼子,龙族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直至所有能战之兵全部阵亡,唯余老弱妇孺。

龙族挡住了魔族的攻势。

那时,子不语才九岁,在一片哭声中成了龙族第一位女帝。

最后,她赢了。不仅赢得那场战争,更与沧溟、凤族等结为同盟,让龙族一跃成为神界不可撼动的霸主,疆域无垠,神将如云。

然而,就在她正式加冕为女帝的那夜,一场阴谋已悄然蔓延。被封印陷害的前几天,她曾在殿中听见隐约的鼓声。

当时她并未留意。殿外戍守的皆是身经百战的龙族精锐,她以为战争已经结束。

却不知,瓜分神界的暗战,才刚要开始。

直到那天,她听见沐瑶跳上战鼓,击出震耳的鼓点,才恍然惊觉,原来是有人用鼓声传递着密令。

一个人,一路上,胡思乱想,我来到了和熊可可约定的设置法阵的地方。

谢必安早已感知到我的气息,静候在一旁。

熊可可低头站在法阵前,少有的皱着眉头,听见我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满脸是笑,“遇仙,赢了吗?我就知道你能赢。”

“算是赢了。”我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

“前些天,无忧和陆七都来找过你,说等你和子不语打完,便去神殿。”他笑意深了些,目光里却带着探究,“遇仙,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打赢了子不语吗?”

“她和别的神仙,有什么不同吗?”

“她当然不同,”熊可可的语调认真起来,“她是龙族女帝,神界最强神族的至尊。”

“她被镇在此界万年,真身早已消散,修为远未恢复,又身中剧毒。”我缓缓说道,“我赢她,亦是拼尽了全力。”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理。”他若有所思,又问,“那她现在如何了?”

我沉默了片刻。我说了谎。

“我杀了她。”

以子不语那样骄傲的性子,既已选择离开,便绝不会愿旁人再去寻她。

不如,就让她“死”了吧。

熊可可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眼眶微微泛红。“你杀了她……她曾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下得了手?”

“她不死,死的就是我。”我移开视线,声音平淡,“战斗从来如此。不说这个了……法阵的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他深吸了口气,神色恢复如常,“绝不会让旁人察觉。无忧他们去的是原先的城中寻你,谢必安能感应到他们接近,会提前将此地遮蔽起来。不过……”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我心中微动,他不会良心发现,要告诉我扶光知道了吧。

他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模糊的笑:“等你回到城中,自然就明白了。”

他引我踏入法阵。阵局已依照小雪所绘的卷轴布置完毕,金人、神树、神鸟……形貌虽略显粗朴,但在日光下流光粲然,刺得人目眩神慌,心头一阵恍惚。

“只有七天时间,实在寻不到那么多真金,”熊可可在旁解释道,“大多以铜替代,还要塑形、排列……已是极限了。”

我望着那片闪烁的、虚实交映的大阵,低声说:“辛苦你了。”

“谁让我是你大哥。”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力道有些重,声音却缓了下来,“你的事,我自然要竭尽 ……‘熊’力。”

踏出法阵的瞬间,我整个人怔在原地。

杜二姐、苏圆圆,还有那三个孩子,就静静站在我面前。

不是已经让她们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若真与扶光对决,她们只会成为掣肘。

可我不能显露分毫,只得端起平日的笑容,像什么也没发生。

熊可可见我笑了,也咧开嘴:“本想着你回城才能见着,我刚才说的‘不过’……就是指她们。”

原来前几日,熊可可与谢必安在附近城镇抢金子时,正巧被途经的杜二姐一行撞见。听说有强盗,她们当即出手捉拿,没成想竟然是他。

熊可可对她们说:“遇仙已想出对付扶光的法子,小雪与鹤仙人连封印的法阵都画好了……”

我心头骤然一紧。

小雪和鹤仙人……他们危险了。

都说成大事者当喜怒不形于色,可我此刻,真的笑不下去了。

“把这阵烧了,”我一字一句,声音冷硬,“然后埋掉。”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望向我。熊可可急道:“遇仙,你疯了吗?这不止是我和谢必安,杜二姐、苏圆圆她们也整整忙了七日!你说毁就毁?”

我不再言语,抬手,伸指,凌空一点。

三团炽烈火球自苍穹坠下,轰然巨响,地动山摇。烈焰腾起,山石崩裂,尘土席卷如潮。

方才还金光流转的三座大阵,顷刻间被深深埋入焦土。

我转向杜二姐:“你带她们快离开这里。”

杜二姐脸色变了变,说:“好。”

苏圆圆眼里蓄满泪,却倔强地低下头:“我不走。你若胜不了扶光,我们离开这儿也是死路一条。”

“随便你。”我不再看她,从腰间解下酒壶,递给熊可可,“此去春山行未远,自有繁花满阶前。”

熊可可满脸茫然地接过酒壶:“你突然念诗……是什么意思?”

“你也走。”我面如寒霜,“上回便让你离开,你却偏要留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