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蔷薇的淡香，吹得三人裙摆轻轻晃动。
海西牵着莉迪亚和凯蒂的手往庄园走，两个小丫头的兴奋劲儿还没褪，晃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海西觉得一群麻雀怕是都没她们两个能说，无奈地打断她们明显‘不怀好意’的吹捧。
“你们两个，胆子倒是不小！刚刚西里斯在的时候，就摸过来了。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儿？”
莉迪亚吐了吐舌头，眼珠一转，拽着海西的手晃得更起劲：“海西，我们有正事跟你说！我们想从学校退学！”
凯蒂连忙附和，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海西！你下个月就要嫁去公爵府，玛丽年底也结婚了，我们想早点毕业，跟着你去伦敦！”
海西停下脚步脚步，转身站到二人对面，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怎么突然想起退学？在学校待得好好的，折腾什么？”
“才不是折腾呢！”莉迪亚急着辩解，声音脆生生的，“我们同学伊蒂丝.斯坦利，上个月刚满十八就毕业嫁人了，嫁的是伦敦伯爵家的少爷！她说早点出来社交，才能早点找到好人家！”
“还有玛丽！”凯蒂凑上前，语气里满是羡慕，“她就是陪你去了一趟苏格兰，就遇到了路易子爵！子爵是海西你的朋友，还是诺福克公爵的法国姻亲，家世那么好！我们跟着你，肯定也能遇到这样的贵族！就算现在学的东西不够，退学后我们自己学礼仪、学法语，肯定能学好的！”
海西看着她们一脸憧憬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们朝着建筑外的开阔地走去。
暮色渐浓，远处庄园的烛火映得天边泛起暖黄，水天一色漂亮极了。
莉迪亚见海西没有答应，就知道事情可能要黄，这事儿她可不敢跟西里斯哥哥说！爸爸妈妈根本做不了主，家里压根没有能够像海西刚刚一样指使西里斯的人！
她着急忙慌地一把抱住海西，吓得海西差点就把她一脚踹飞出去。
海西无奈地拍拍她的胳膊，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伊蒂丝·斯坦利，嫁的是埃塞克斯伯爵的小儿子？”
莉迪亚和凯蒂对视一眼，惊讶地点头：“海西，这你也知道？”
“我不仅知道，还知道她父亲欠了埃塞克斯伯爵三万英镑的赌债。”海西的语气淡淡的，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个妹妹的热情，“她所谓的风光嫁人，不过是替家族抵债。那个小儿子酗酒又好赌，去年还把情妇养在外面，伊蒂丝嫁过去，连管家都敢给她脸色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抵债来的妻子，根本没资格掌家。”
莉迪亚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凯蒂也攥紧了裙摆，小声道：“可……可玛丽姐姐的婚事，不是很体面吗？”
“玛丽的婚事体面，是因为她配得上这份体面。”海西的声音沉了沉，“路易是我在欧洲旅行时认识的挚友，也是诺福克公爵的法国姻亲，家世清白，学识出众。他来英国躲避战乱，打算长久居住。更重要的是，玛丽懂三门外语，能和路易没有障碍的畅所欲言，都热爱文学，为帮他讲解莎士比亚着作，一起讨论伏尔泰的作品。路易看中的是她的才华和沉稳，不是她班纳特家小姐的身份。”
她看向两个妹妹，眼神严厉了几分：“你们呢？法语语法记不全，礼仪课总被老师批评，就算把你们带到贵族晚宴上，难道要和勋爵们聊哪个军官的制服好看？”
“我们可以学的！”莉迪亚不服气地撅起嘴，“跟着你学，肯定比在学校学得快！”
海西看着她们天真懵懂的模样，还是毫不留情地说出了最现实的顾虑。
“我下个月嫁入德文郡公爵府，成了公爵夫人，一言一行都在伦敦社交圈的眼皮子底下。你们两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要是住进公爵府，那些长舌妇会怎么编排？”
她下面的一字一句，让两个妹妹听得肝胆俱裂：
“她们会说，西里斯男爵只顾着自己的仕途，连亲妹妹都不愿意教养。”
“到时候，西里斯哥哥要是真动了气，打断你们的腿，我可拦不住。”海西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恐吓，“他现在是男爵，最看重家族名声，狠起来连自己都约束，对你们只会更严。要是你们敢瞎闹，他真能把你们送到修道院学校，连封信都不让往外寄。”
莉迪亚和凯蒂吓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怯意。
她们从小就怕这个气场越来越强的哥哥，自然知道海西说的不是玩笑话。
海西摸了摸莉迪亚的头发，压低声音把最要命的结果展现在她们面前。
“更难听的......她们会说，我把你们留在公爵府，是想把你们当成威廉的情妇备选！”
“这种话一旦传出去，你们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海西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在伦敦，一个被贴上这种标签的小姐，就算家世再好，也没人敢正经求亲，最后只能嫁个酗酒的浪荡子，或是去修道院度过余生。你们觉得，自己能承受得起这样的后果吗？”
莉迪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紧紧咬着嘴唇，再也说不出“退学”两个字。
凯蒂更是吓得眼圈发红，下意识地抓住海西的手，声音发颤：“姐姐……我们不知道会这样……”
莉迪亚知道海西不会拿莫须有的事情骗她，却还是不太死心地磨蹭道：
“那...那我们待在乡下总可以吧？爸爸妈妈都在，还有史密斯夫人、瑞贝卡夫人、还有那位布伦特小姐.....好不好嘛？”
凯蒂没什么主意，一向跟从莉迪亚的主意，见状也伏低做小，可怜兮兮地拉着海西的衣袖磨磨蹭蹭。
“你们的性子，我还不清楚？”海西伸手敲了敲莉迪亚和凯蒂的额头，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们两个的本质。
“莉迪亚你爱热闹、爱闯祸，凯蒂你跟着姐姐，也少了几分沉稳。要是现在退学回乡下，母亲管不住你们，史密斯夫人也拦不住，指不定你们会跟着哪个军官跑去舞会，或是在乡绅聚会上说错话、得罪人。”
到这个时候，海西已经猜测到这两个家伙在简和伊丽莎白婚礼之间的这一个月，在学校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实交代！在学校遇到了什么麻烦？！”海西揶揄地瞅了二人一眼，“难得还有你们两个搞不定的人和事！你们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