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在学校遇到了什么麻烦？难得还有你们两个搞不定的人和事！你们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莉迪亚眼神猛地躲闪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刚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凯蒂最先瞥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吓得“呀”了一声，往海西身后缩了缩：“是……是西里斯哥哥！”
西里斯正沿着石板路走来，身上还穿着晚宴的深色礼服，袖口的珍珠纽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显然是发现她们迟迟没回庄园，特意出来找的。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西里斯走近，目光扫过莉迪亚和凯蒂紧绷的脸，眉峰微蹙，“你们两个缠着海西，干什么呢？”
莉迪亚和凯蒂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刚才那点想坦白的勇气，被西里斯的气场彻底压了下去。
海西见状，伸手揽住两个妹妹的肩膀，对着西里斯温声道：“哥哥，没什么，聊些女孩子家的悄悄话。我们这就回去。”
她转头，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眼神锐利地叮嘱：“给你们一夜时间，最晚明天早上。”
莉迪亚和凯蒂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慌乱的顺从。
晚宴的餐桌设在庄园的主厅，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火下映出暖光。
达西夫妇和乔治安娜、威廉、菲兹威廉伯爵府众人，班纳特一家，彬格莱一家，柯林斯夫妻围坐一堂，气氛温馨和睦。
凯瑟琳夫人和安妮借口婚宴累坏了，选择了回房就餐。
莉迪亚和凯蒂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盘子里的烤羊排和芦笋，眼神时不时瞟向海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海西假装没看见，和威廉、达西闲聊着伦敦社交季的安排。
晚宴结束后，威廉跟着海西回了她的房间。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将房间映得暖融融的。他从身后拥住海西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那两个小丫头不对劲，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
海西转过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嗯，藏着事呢。今晚估计会来找我。你先回房休息吧，别在这儿碍事。”
威廉低笑一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好吧，有事随时叫我。”
随后他又不甘心地狠狠吻了下海西的嘴唇，怨念地嘟囔，“婚前我忍了，婚后她们再打扰我们相处，我可不不依不饶。”
威廉离开后，海西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刚取下发间的珍珠发簪，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还有莉迪亚压低的、鬼鬼祟祟的声音：“海西姐姐，是我们……”
海西扬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莉迪亚和凯蒂穿着同款的白色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慌张。
她们踮着脚尖溜进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直到确认门闩扣好，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扑到海西面前的椅子上。
“姐姐……”凯蒂先忍不住，眼圈一红，带着哭腔开口，“我们闯大祸了！”
莉迪亚也没了平时的跳脱，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攥着睡衣的衣角，声音发颤：“我们……我们不是被人欺负了，是……是撞破了别人的秘密，怕被报复才想退学的！”
海西放下手中的发簪，转过身正视着她们，握住两人的手掌，安抚道：“慢慢说，别急。从开头讲起。”
莉迪亚深吸一口气，终于断断续续地坦白：“这个月学校新来一位小姐，说是卡莱尔伯爵家的小女儿，叫索菲亚。她脾气特别坏，总看我们不顺眼，动不动就挑我们的错，说我们是‘新晋男爵家的丫头，没见过世面’。前几天上礼仪课，她故意撞了我一下，把我手里的乐谱弄掉了，还嘲讽我‘连乐谱都拿不稳，也配学钢琴’。我气不过，就跟她吵了一架。”
“然后呢？”海西追问。
“然后……然后我就想报复她一下！”莉迪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她每天下午会去花园散步，就想趁她不在，溜进她的宿舍，把她最宝贝的那支红宝石发簪藏起来，让她着急！凯蒂拦不住我，只能跟着我一起去了。”
凯蒂连忙点头，补充道：“我们偷偷溜进她的宿舍，刚找到发簪，就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索菲亚居然提前回来了！我们来不及跑，只能慌慌张张躲到了她的床底下！”
说到这里，莉迪亚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们躲在床底下，大气都不敢喘。然后就听到索菲亚和她的贴身女仆说话……索菲亚哭着问女仆，‘那个药到底有没有用？要是被父亲发现，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女仆劝她别慌，说已经托人去伦敦买堕胎药了，让她再等等。”
“堕胎药？”海西的眉峰瞬间蹙起——她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是……是啊！”凯蒂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听得清清楚楚！索菲亚她……她怀孕了！而且看那样子，还没结婚！”
莉迪亚猛地抓住海西的手，指甲都快嵌进她的皮肤里：“姐姐，我们知道闯了大祸！索菲亚是伯爵家的小姐，未婚先孕要是传出去，她和她的家族就彻底完了！我们怕她为了掩盖秘密，会对我们下狠手！她在学校里人脉广，肯定能找到人收拾我们，说不定还会栽赃我们偷东西、或是败坏我们的名声！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想赶紧退学，躲到你身边来！”
两个小丫头越说越害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紧紧抱着海西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海西看着她们哭得发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她抬手轻轻拍着两人的后背，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别哭了。这事是你们莽撞在先，但既然撞破了，就不能慌慌张张地逃。”
“她发现你们了？”海西皱眉追问，“还是你们当时有东西掉在她房间里？否则你们怎么肯定她一定会找上你们？”
莉迪亚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看向凯蒂。
凯蒂也愣住了，抽噎着摇头：“没……没被当场发现。我们躲在床底下，大气都不敢喘，她和女仆一直站在窗边说话，没往床这边看。”
“那就是有东西落下了？”海西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莉迪亚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当时太慌了，跑的时候，把母亲给我的那枚银质小徽章掉在她的地毯上了。”
“银徽章？”海西的眉峰蹙得更紧，“上面刻着班纳特家的纹章？”她好像有点印象，那个是做成了比扣子大些，装饰在衣角的小胸针。
莉迪亚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是……是啊。那徽章是母亲给我的，上面有咱们家的纹章，索菲亚肯定认得！她要是发现了，一查就知道是我去过她的房间！”
凯蒂也跟着哭腔道：“我当时提醒她了，可她慌得厉害，拉着我就跑，根本顾不上回去捡……”
海西闭了闭眼，心里瞬间有了数。
原来不是单纯的“撞破秘密怕报复”，而是有实打实的物证落在对方手里。这才是姐妹俩恐惧的根源，也让这件事的风险陡然升高。
这件事儿的处理，海西已经有了腹稿，但并不打算轻易让这两个小丫头放下心来，否则她们只会闯出更大的祸来。
她故意松开两个人的手松，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冷酷的斥责道：
“一枚刻着纹章的徽章，比你们亲口承认去过她房间还管用。索菲亚只要看到那枚徽章，就算当时没发现你们，也能猜到是你们躲在床底，听到了一切。”
她转过身，看着两个耷拉着脑袋、满脸悔意的妹妹，没有一丝缓和地继续训斥：“现在知道慌了？当时闯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莉迪亚吸了吸鼻子，不敢反驳，只是小声道：“海西，姐姐，那……那现在怎么办？徽章还在她那里，她肯定会拿这个要挟我们的……”
海西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心里却笑着叹息：这两个家伙果然不是干坏事的料。换个有野心有想法的，怕是此时已经去勒索索菲亚了。不过这样也好，没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