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抽噎着,小手攥着睡衣衣角拧出了皱痕:“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要是被索菲亚拿住把柄,她肯定会对外说我们偷她的发簪,到时候……到时候咱们家的名声就完了。”
海西依旧面无表情,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冷哼道:“知道名声要紧?那当初闯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班纳特家的纹章,不是让你们拿去丢人现眼的?”
莉迪亚肩膀一垮,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辩解一个字。
海西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训斥的火气渐渐散了,只剩无奈的叹息——到底还是没长大的丫头,莽撞是莽撞,却没长歪心思,没想着拿秘密去换什么好处,只是被吓得慌了神。
她踱步到长沙发处,朝两人招招手,两个小家伙毫不犹豫跑过去。
海西把两人拉到沙发上坐好,淡定地帮她们理了理头发:“慌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出了,哭能把徽章哭回来?能把索菲亚的嘴哭严实?”
她严厉地看着二人,微微抬起她们的下巴,下了命令:
“听着,现在擦干眼泪。跟我去见西里斯,把你们和索菲亚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事无巨细地给我们讲一遍。”
两人抱住海西胳膊,莉迪亚惊恐地哀求:“海西姐姐,可不可以不要让我们去见西里斯哥哥,他一定会揍我们,真的...”
“对对...”凯蒂也附和道,甚至浑身颤抖,“同学们都说,犯了大错误,家里的大家长都会动手的...我看过同学身上的痕迹,太可怕了。”
海西无奈地摸了摸两人的头发,嗤笑:“西里斯揍过你们吗?除了罚你们跑圈,背书,还有抄圣经,对你们从来没有动过手吧?!”
莉迪亚还是忍不住发抖,眼眶红红的:“可这次不一样啊!我们不仅闯了祸,还撞破了那么大的秘密……西里斯哥哥最看重家族名声,他肯定会气疯的!”
凯蒂也跟着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要是他把我们送去修道院,一辈子都不让我们出来怎么办?”
海西看着她们吓破胆的模样,终是软了语气,斩钉截铁保证:“他不会。”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莉迪亚的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安抚:
“西里斯是严厉,可他护短护得厉害。这事虽然莽撞,但你们没想着拿秘密去害人,也没把事情往外说。他气归气,只会想着怎么帮你们摆平,不会真的罚你们去修道院。”
她耐心解释道:“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势力复杂,我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简单处置干净。你们弄丢了徽章,万一先找上西里斯,他岂不是措手不及?到时候会惹上更多的麻烦。”
莉迪亚咬着嘴唇,眼神里还是满是犹豫,手指下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裙摆。
凯蒂怯生生地抬头看她:“那……那西里斯哥哥不会真的揍我们吧?”
海西失笑,伸手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放心。我会在旁边看着。你们不是知道吗?西里斯哥哥打不过我,不是吗?”
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却让两个小丫头瞬间安了心。
她们知道,海西姐姐从来不说空话,有她在,西里斯哥哥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的下狠手。
莉迪亚吸了吸鼻子,终于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哭腔:“那……那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跟西里斯哥哥说……”
凯蒂也跟着用力点头,紧紧攥住海西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海西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睡袍:“走吧。西里斯的房间就在隔壁,这个时候他肯定还没睡。”
西里斯的书房里,烛火燃得正旺。
他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头发也没了白日里的一丝不苟,微微有些凌乱。
他刚对着一份军需处的文件皱完眉,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海西的声音传来,夹着怯生生的抽噎。
门被推开的瞬间,莉迪亚和凯蒂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缩在海西身后,头发乱糟糟的,睡衣上还沾着泪痕。
进门口,不等西里斯开口问,海西便淡声道:“她们在学校闯了祸,撞破了卡莱尔伯爵家小姐的秘密,还把刻着班纳特家纹章的徽章落在了人家宿舍里。”
一句话落地,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西里斯先是愣了两秒,似乎没反应过来。
等他消化完“纹章徽章”“伯爵家小姐的秘密”这两个关键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们……”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钢笔和文件震得哗哗作响,声音大得让莉迪亚和凯蒂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们两个蠢货!”
西里斯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睡袍随着剧烈的动作翻飞,就恰如他周身沸腾的戾气。
他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闯祸?!这叫闯祸?!你们是嫌班纳特家的名声太响亮,非要往上面泼脏水是不是?!”
“卡莱尔伯爵!”他指着莉迪亚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未婚先孕的秘密被你们撞破,还留着纹章徽章当证据!她要是想毁了你们,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们去修道院待一辈子!到时候别说嫁贵族,你们连体面的婚配都别想有!”
莉迪亚被骂得眼泪又掉了下来,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凯蒂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西里斯越骂越气,猛地停下脚步,朝着两个缩成一团的小丫头大步走去。
他身高腿长,周身的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吓得莉迪亚和凯蒂“嗷”一声,手脚并用地窜到海西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腰身,脑袋埋得恨不得钻进她的睡袍里。
“躲?!现在知道躲了?!”西里斯被她们这副模样气得发笑,却又更气,抬手想去敲莉迪亚的额头,又被海西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
海西看着他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没说话,转身呵斥两人站到窗边去罚站。
随后,她亲手拉着西里斯坐到茶几边,拿起银质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气坏了身子,谁来帮她们收拾烂摊子?”
西里斯狠狠瞪了她一眼,却还是接过水杯,仰头灌了大半杯,胸口的起伏总算平缓了些。
可一想到那枚落在别人手里的纹章徽章,他又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火气一点也没有消减:
“我教过你们多少次?做事要三思!要顾全家族名声!你们倒好,跑去人家宿舍偷东西报复?!还躲床底下听墙角?!班纳特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指着海西,憋屈地发着牢骚:“我当初就不该送她们去那所女校!早知道你们这么能闯祸,就该把你们锁在乡下庄园里,一辈子不许出来!”
海西没有反驳,伸手轻抚西里斯的后背半晌。见他气得抬起的手臂微微晃动,手指都忍不住在颤抖,海西拉下他手掌,合拢在掌中,轻轻按摩,生怕他气得撅过去。
“先把事情弄清楚,你定下惩罚的章程,后面的事情你我自由安排。”
说完她胸有成竹地朝西里斯眨眨眼,暗示先把这两个小家伙处理清楚,他们才好定下计策,时间不等人。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他压下最后一丝火气,目光扫过两个瑟瑟发抖的妹妹,沉声道:“说!具体怎么回事!从吵架到躲床底,一字一句都不许漏!敢瞒一个字,我就让你们抄一百遍圣经!”
莉迪亚和凯蒂这才敢在海西的示意下,缓步上前,抽抽噎噎地,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从索菲亚的刁难,到莉迪亚的报复计划,再到躲床底撞破秘密、弄丢徽章的全过程,连索菲亚哭着问女仆“堕胎药有没有用”的细节都没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