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个妹妹事无巨细的坦白,西里斯的脸色愈加阴沉,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占了愤怒情绪的一半。
“蠢货,瞧瞧你们都想了什么法子?!莉迪亚冲动行事!凯蒂就是个跟屁虫,没点自己的主意!”
西里斯恼怒的重点在于二人受到欺负,想要报复回去的想法,并没有错误,然而却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方式!
海西轻轻扯了下西里斯的手指,示意他现在不是教导这个的时候,趁机震慑住她们,让她们牢牢印刻敬畏之心是当务之急。
西里斯越听脸色越沉,等她们说完,冷笑一声:“一百遍圣经是轻的。我会立刻给艾尔莎校长写信,给你们两个请假三个月,跟着我们回伦敦。”
莉迪亚和凯蒂的脸“唰”地白了。
她们这次跟随回伦敦,和他们设想的,让海西姐姐教他们礼仪,带他们参加社交,可完全不同。
西里斯发话意味着彻底离开熟悉的环境,时时刻刻被西里斯或是他派去的管家,陪伴盯着,半点自由都没有。
西里斯无视她们的惊慌,继续冷声宣布:“这三个月里,每天晨起顶书罚站一个小时,练的是你们的沉稳仪态;抄写五十遍圣经,磨的是你们的浮躁性子;还有,把初级法语完完全全默写背诵下来,少一个单词,罚抄的遍数就翻倍!”
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戾气让两个小丫头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他毫不客气地堵死了两个人的后路,冷酷地警告:
“记住,不许去找母亲求情。若是敢让她来为你们说一句软话,惩罚直接加倍!
到时候我可不会再留余地,直接把你们转到北部的教会学校,那里没有舞会、没有闲聊,只有祈祷和劳作,一辈子都别想再踏足伦敦社交圈!”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莉迪亚和凯蒂的侥幸心理。
她们太清楚教会学校的可怕!
那是贵族家庭管教“无可救药”小姐的地方,进去了就等于彻底断送了体面的婚配和人生,比抄一百遍圣经、背十本法语书还恐怖。
凯蒂吓得眼圈一红,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出声。莉迪亚也没了往日的跳脱,耷拉着脑袋,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海西耐心等,西里斯发号施令完毕,才接过话头:
“惩罚就按西里斯说的办,别想讨价还价。这三个月你们就安分待在伦敦的府邸,不许乱跑,不许招惹是非,等这件事了结,再论后续。”
两个小丫头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生怕晚一秒又惹来更重的惩罚。
海西瞥了她们一眼,挥手示意:“现在,回房睡觉。明天一早,顶书罚站和抄圣经的任务就开始,别想着偷懒。”
莉迪亚和凯蒂如蒙大赦,连忙福了福身,踮着脚尖溜出了书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里面的气氛瞬间从训斥的严厉,切换成暗流涌动的沉静。
海西给自己也倒了杯温水,一口灌下,忍不住讥诮,两个妹妹太实诚了些。
“那两个笨蛋,怕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卡莱尔伯爵只有塞西莉亚一个女儿,哪来什么叫索菲亚的女儿?”
西里斯眉峰微蹙,指尖摩挲着下巴回忆片刻:“爱德华为这事跟我提过一嘴。卡莱尔伯爵收养了个远房堂兄的女儿,对外说是照顾孤女,名字确实叫索菲亚,也姓霍华德。”
“收养?”海西抬眸,看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压根不相信卡莱尔伯爵会有这样的好心,“你确定,不是他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西里斯伸手轻轻敲了下海西的额头,不得不承认:
“什么都瞒不过你。爱德华私下跟我透过底,这才是真相。那丫头是卡莱尔伯爵年轻时的风流债,她的母亲也确实是他远房堂兄的妻子。
卡莱尔伯爵心里有所亏欠,却不好养在身边,之前一直养在斯塔福德郡的乡下庄园里。”
“真是个愚蠢的小姐,私生女还如此高调嚣张。”海西低笑一声,已经想通了前后的关节,“难怪她拼了命也要守住未婚先孕的秘密。伯爵送他到女校,怕是想要未来给她谋一份不错的婚约。”
西里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沉了下去:“这事不能拖。得通知爱德华和托马斯,最好趁我们回伦敦的路上,快刀斩乱麻解决掉,免得夜长梦多。”
海西点头附和,指尖轻轻划过杯沿:“通知他们是必然的——霍华德家族小姐的问题,理该让他们这些“霍华德”来处置,我们没必要沾手。”
她双手托腮趴在沙发上,切入核心:“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消息透给卡莱尔伯爵,既让他知道我们握了他的把柄,又不让他觉得我们在威胁他。班纳特家和卡莱尔伯爵家还有利益牵扯,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西里斯转过身,看向她:“你有主意了?”
海西抬眸,胸有成竹地点点头:“先把索菲亚的贴身女仆抓到手。那女仆帮着主子买堕胎药,是实打实的证据。我们不用亲自出面,直接把人丢给爱德华或托马斯,私自购买禁药的可疑女仆,足够作为他们去审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西里斯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挑眉道,“借爱德华的手,让卡莱尔伯爵知道真相?”
“正是。”海西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爱德华是霍华德家族的正支,处置家族内部的丑闻名正言顺。一来给了卡莱尔伯爵台阶下,二来也让卡莱尔伯爵明白,这事我们已经知晓,却没打算对外声张,算是卖了他一个人情。”
她不放心地补充道:“至于徽章,你给艾尔莎校长的信中,稍微提一句,被莉迪亚和凯蒂在学校不知丢到了哪里。”
西里斯点头,神色彻底沉静下来,开始盘算具体步骤:“我现在就给爱德华写信,隐晦约他在牛津郡汇合。同时让手下们现在就出发,借去给艾尔莎校长送请假信,确定那个女仆的行踪。”
“好。”海西应下,眼底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光芒,“至于那两个笨蛋,就让她们在伦敦好好受罚,等我们把事情摆平了,再让她们回学校——也让她们学学,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见好就收。”
“威廉那边呢?”西里斯揶揄道,抬起海西的下巴,提醒道,“他也看出来有事了吧?要不要跟他具体说?你知道,但凡扯上和爱德华有关系的事情,他都忌讳,你们下个月婚礼......”
海西拍掉哥哥手指,翻了个白眼,“不说,他一定生闷气,和我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