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放开我!”
几个保镖架着平平重新回到了电梯,又重新回到了那间病房,好似刚才为了生机的一搏只是一场梦,放在餐桌上的饭菜尚有余温,这一场“游戏”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七八分钟。
“我要出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剧烈挣扎着,对着那几个黑衣保镖拳打脚踢,可这几个壮士的大男人哪里会在意这小孩挠痒痒似的回击,三两下将人的四肢锁在了病床上,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那人边走边鼓起掌来。
“困兽犹斗。”
那人给了四字评价,看垃圾似的看向这个小孩。
平平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对——他就是困兽,之前是山笼里的小兽,现在是黑暗牢笼里的小兽,总有一天,他要变成野兽,变成像冷警官那样的人,咬死这些坏人!
“我不会放过你!我出去了不会放过你的!”
“嘘——安静点。”男人有些不耐烦的皱紧了眉头,语气虽然温和,但下一秒,他伸手扯住平平这些天长得有些长的头发,狠狠的往床架上撞去。
“咚——”
一下。
“咚——”
两下。
“啊——”惨叫和嘶吼已经分不清,平平只觉得自己的头要裂开了,一阵眩晕。
那人正要来第三下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好了,明天还要手术,整死了又要重新找。”
那声音轻轻的,说着残忍又温柔的话。
“好,听你的,宝宝。”
男人松了手,平平这才看到一直在男人身后的赵贞。
“为什么?”
十几岁的平平想不明白,小小年纪的他,即使深陷黑暗,也要想着一起带出去的人居然和这些坏人是一伙的。
赵贞仍是如往常一般看着平平,又抬手拍了拍平平的胸脯以示安抚,那手之下,隔着衣服布料,隔着皮肤肌理,是心脏。
“因为我生病了,需要换一颗心脏。”
赵贞安抚的,是那一颗——一天之后即将属于他的健康心脏。
“啊——啊——”无法接受同伴的背叛,平平剧烈扭动起来,他的四肢被锁住了,只能将头往前伸,处于动物本能,他想咬断赵贞那个苍白的,总是那么无力的,能看见青紫色血管的手。
赵贞收回手静静的看着他发疯,那眼神和平平第一天见到他时如出一辙,一汪死水。
“饿了吗宝宝?”身后的男人问道,
“有点。”赵贞笑着回答,转身出了病房门。
平平仍在嘶吼,因为惊吓反应过度而有些喘不上气,一下一下的抽着,下一秒一个白里透红的物体被丢进来,滚了几下躺在平平窗边的地板上——是那个女护士,双目圆睁,胸口被插了一刀,血液浸满了整个护士服。
“啊——啊——”
属于那个男孩的尖叫声再次响起,病房门关上,另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面无表情的擦着自己手上和脸上的血。
“朱柳,你手底下那些废物真该好好管管了。”男人声音冷淡,只是轻轻瞥了眼这个被叫做朱柳的女人,视线又重新回到了赵贞身上,“宝宝,刚刚累不累?”
“有点。”赵贞长呼了一口气,他身体从小就不好,被这男人惯着养着,今天这一运动,心脏倒真有些扛不了。
下一秒赵贞便被打横抱起,在门外调情的两人,并不在意病房内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打个镇定剂吧,别被吓死了。”
荒唐的出逃游戏,就此结束。
——————
李山的刀被那人躲过,擦着耳尖过去,划破了口罩绳。
是个没见过的女人。
那人盯着李山不过看了零点几秒便飞速下楼,速度之快让李山未曾反应过来。
手机快速拨通岳晨暄的号码,而李山迅速冲到房间的窗台边,他想看那人要往哪边跑,这医院旧楼只有一个前门,除非还有什么地下通道,那人只能从前门逃走。
“李老师,平平的养父母正在往津州来的路上…”
“告诉周组长,带人来慈丽医院旧址!”
李山打断了小岳的话,他见前门迟迟未有人影出现,便拿着刀下了楼。
李山自知自己拳脚功夫一般,那人即使是个女人,但看逃跑速度和身手,不一定打不过李山——甚至有可能悄无声息的将李山杀死在这栋楼里。
但她没有这样做,她并不是冲着杀死自己来的——那是为什么一直跟着?
李山的脚步很轻,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他握紧了刀柄,这是一把瑞士军刀,其实没怎么用过,上一次用是他在沧县旧仓库割破了自己的手。
这楼也是奇怪,越高层越晴朗,越往下走越诡谲,腐朽的气味一阵接着一阵,或许是刚刚那人跑动的动静太大,让沉底的旧气息重新活跃了起来。
直到一楼,李山的脚再次踏上那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板。
“别躲了——出来!”
李山的声音很大,却丝毫没有害怕。
右侧诊室忽的传出动静,李山迅速踹开诊室大门,那人果然在里面,她重新带好了口罩,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间,伸手便扬了细密的颗粒在李山眼前,李山来不及闪躲,眼睛传来刺痛,眼前一片模糊。
女人闪身出了门,而片刻间,李山也跟着跑了出去。
前面的身影虽不清晰,但能确定目标,这女人一直在旧楼跟踪他,一定知道什么,李山不能放过这一条重要线索。
小岳过来需要时间,李山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抓住这人,但他觉得,至少不能跟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