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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一幕年华 > 第456章 万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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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记坤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太子模样,只是眼底的猩红和偏执,如何也抹不去。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棺中的爱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子惜,再等等我。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泽儿也会有娘亲了……”

他转身,走向密室出口,步伐稳了许多。

在按下机关前,他最后回头,目光扫过这间凝聚了他所有痴狂与执念的密室,扫过那盏盏幽蓝的长明灯,扫过冰冷的乌木牌位,最终定格在那口晶莹剔透的冰棺上。

冰棺中的少女依旧沉睡着,容颜如生,对丈夫的疯狂与外界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墙壁无声滑开,又无声闭合。

密室里重归寂静,只有长明灯幽蓝的火苗轻轻跳跃,映照着冰棺中那一抹刺目的红,和牌位上冰冷的名字。

彻骨的寒意,弥漫不散。

同一片夜色下,睿王府逸风院。

秋沐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听着外间南霁风对阿弗吩咐完毕,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听着庭院里守卫换岗时极轻的动静。

直到一切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轻轻掀开锦被,她赤足下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院子里月光如水,樱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看似静谧,但秋沐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三道隐晦的气息隐藏在暗处,监视着这间屋子的动静。

南霁风果然加派了人手。

她退回床榻,从枕下摸出那支素银簪子。指尖在簪头某处轻轻一按,簪身中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小孔,一枚比小指还细的竹哨掉了出来,落在她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镇定了几分。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仔细摩挲着竹哨上的纹路。三道刻痕,清晰而深刻。芸娘从未用过如此紧急的暗号。

事急,需速决。

究竟是什么事,让芸娘不惜冒险在醉仙楼当街递信?

是孩子们出事了?还是百花楼暴露了?亦或是……南记坤那边有了新的动作?

无数的猜测在脑海中翻腾,每一种都让她心惊肉跳。她必须尽快解读竹哨里的信息。

秋沐走到妆台前,那里放着一盒普通的香粉。她打开盒盖,指尖蘸了一点香粉,均匀地涂抹在竹哨表面。然后,她凑到窗边,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

香粉在刻痕处堆积,隐约显露出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那不是普通的刻痕,而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暗码。只有在特定的媒介作用下,才会显现。

这是秘阁最高级别的传信方式之一,若非十万火急,绝不会动用。

秋沐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那些细微的符号。她的心跳逐渐加快,指尖微微发凉。

暗码翻译过来,只有短短两行:

“泽有异,恐为质。坤谋速,祭典危。自保,勿动,待讯。”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秋沐心上。

泽有异,恐为质——南宥泽有异常,恐怕被当作了人质?南记坤用自己的儿子作质?这怎么可能?那是他的亲生骨肉!秋沐的心沉了下去。一个连自己的理智和灵魂都可以出卖的人,利用亲生儿子,似乎也并不意外。

坤谋速,祭典危——南记坤的计划加速了,目标直指万寿节祭祀大典!这证实了她和南霁风之前的猜测。祭祀,是南记坤动手的最佳时机。

自保,勿动,待讯——芸娘在提醒她,优先自保,不要轻举妄动。

秋沐将竹哨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竹身几乎要嵌入皮肉。信息量太大,太凶险。南记坤已经疯狂到连亲生儿子都能利用,那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万寿节祭祀近在眼前,南霁风知道多少?他又有多少准备?

还有孩子们……芸娘只字未提今日醉仙楼与南霁风相遇之事,是还没来得及写入,还是……情况尚在控制之中?南霁风既然已经起疑,必然会追查。百花楼能抵挡住睿王府暗卫的探查吗?

无数个问题没有答案,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越缠越紧。

她不能坐以待毙。

“勿动”是芸娘基于大局的考量,但秋沐深知,在这漩涡中心,完全不动就是等死。她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弄清楚南霁风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对南记坤的计划又了解多少,他……对孩子们的态度究竟如何。

将竹哨上的香粉小心处理掉,重新藏回簪内。秋沐坐回床沿,开始冷静地分析眼前的局面。

秋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身处牢笼,内外皆是强敌,手中可用的筹码少得可怜。唯一能倚仗的,只有南霁风对她那复杂难言的感情,以及……她自己。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形。风险极大,但或许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夜还很长。

万寿节前夜,睿王府。

沈依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凝晖堂的屋顶。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她攥着一纸烫金的宫宴请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精心描画的眉眼因愤怒扭曲着,早失了平日刻意维持的端庄,“万寿节宫宴,百官携眷,我是你的正妃!你不带我去,难不成要带那个疯女人去?!”

她口中的“疯女人”,自然是指逸风院里的秋沐。

南霁风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玉茶盏,神色平静,甚至没抬眼看沈依依。玄色常服衬得他眉目冷峻,烛火在他眼底跳跃,却照不进丝毫温度。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沐沐是本王亲自接回府的贵客,本王带谁入宫,自有分寸。”

“贵客?哈!”沈依依气极反笑,将那请柬狠狠摔在地上,“南霁风!你清醒一点!秋沐在七年前就已经被你一纸休书赶出王府了!全天下都知道!你现在把她接回来,藏在逸风院里当宝贝供着,还要带她去万寿节宫宴?你让满朝文武怎么看?让陛下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

她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扑到南霁风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睿王妃!这七年来,是我陪在你身边!是我替你打理王府!是我在外维持着睿王妃的体面!那个秋沐算什么?一个被你休弃的下堂妇!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子!你带她去,是要把睿王府的脸,把我沈依依的脸,都丢到皇宫里去吗?!”

南霁风终于抬眸,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沈依依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脸面?”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沈依依,你嫁入王府八年,有七年,你在外做的那些事,真当本王不知道?与太子妃优氏过从甚密,私下收受江南盐商厚礼,借着王妃名头插手吏部考核……桩桩件件,哪一件是在维护睿王府的脸面?”

沈依依脸色瞬间煞白,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你……你调查我?”

南霁风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本王无需调查。这京城里,有什么能瞒过本王的眼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沈依依:“本王留你在王妃之位,是看在师父让本王照顾你,恰巧你又是本王的救命恩人的面子上,也是看在这八年你未曾真正越界的份上。但你要清楚,你的位置,是本王给的。本王能给你,也能收回。”

沈依依被他眼底的寒意慑住,浑身发冷,却仍不甘心,强撑着最后的底气:“可……可我是陛下钦定的睿王妃!是上了玉牒的!秋沐她算什么?她连个名分都没有!你带她去,就是打皇室的脸!打陛下的脸!”

“陛下那边,自有本王交代。”南霁风已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至于你,好好待在汀兰院,抄抄佛经,静静心。万寿节期间,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踏出汀兰院半步。”

“南霁风!你软禁我?!”沈依依尖声叫道,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你付出了八年!八年!”

南霁风不再看她,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阿弗,派人‘伺候’好王妃。若她踏出这个院子一步,唯你是问。”

一直静立门外的阿弗躬身:“属下遵命。”

沈依依瘫坐在地上,看着南霁风决绝离去的背影,终于崩溃,抓起手边一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却唤不回那个男人半分回眸。

“秋沐……都是因为秋沐!”她咬牙切齿,眼泪混着脂粉淌下,在脸上冲出狼狈的沟壑,“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不死在忘川涧!为什么!”

她的哭骂声被隔绝在凝晖堂内。院外,南霁风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逸风院的方向。

夜色中的逸风院格外安静,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南霁风走进内室时,秋沐正坐在妆台前,由兰茵伺候着梳头。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宫装,料子是顶级的云锦,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袖口和裙摆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雅致而不失华贵。长发半绾,只斜插一支素银簪子,正是那支藏着竹哨的簪子。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脸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在烛火映照下,依旧空洞茫然,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南霁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走到她身后,从镜中看着她。

“沐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凝晖堂柔和了许多,“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秋沐眨了眨眼,透过面纱,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镜中他的影像上,含糊地问:“去……哪里?”

“一个很热闹的地方。”南霁风伸手,想触碰她的发梢,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拿起妆台上的一支赤金步摇,递给她看,“有很多人,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好看的歌舞。”

步摇上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秋沐的视线被步摇吸引,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流苏,然后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又转回头,盯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兰茵站在一旁,低眉顺眼,手中握着梳子,指尖却微微发白。她知道明日要去的是龙潭虎穴,也知道阁主此刻的“痴傻”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可她能做的,只有尽力扮演好一个忠心的婢女。

南霁风看了秋沐片刻,对兰茵吩咐道:“明日你跟着去,照顾好郡主。宫里的规矩多,仔细些。”

“是,王爷。”兰茵垂首应道。

“早点歇息吧。”南霁风最后看了秋沐一眼,转身离开了内室。

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兰茵才松了口气,轻轻放下梳子,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确认无人,才快步走回秋沐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阁主,明日宫宴,沈依依那边……”

“无妨。”秋沐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冷静,与方才的痴傻判若两人,“她闹不起来。南霁风既已决定带我去,就不会让她坏事。她现在自身难保。”

兰茵点点头,仍忧心忡忡:“可是宫里人多眼杂,太子那边……”

“该来的总会来。”秋沐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面纱,眼神透过薄纱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芸娘的消息你也看到了。南记坤已经疯了,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当作棋子。明日祭祀大典,是他最好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那您还去?”兰茵急道,“这太危险了!”

“危险,才要去。”秋沐站起身,走到窗边,“躲在王府里,永远看不清局势。只有站到漩涡中心,才知道风往哪里吹。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南霁风带我去,未必没有他的算计。他想试探什么,我也想看看,这场戏,到底有多少人在唱。”

兰茵知道劝不住,只能低声问:“那……属下能做些什么?”

“跟着我,随机应变。”秋沐转头看她,眼神在面纱后显得格外深邃,“尤其注意南宥泽。芸娘说,这孩子是关键。还有……若有机会,留意太医院和礼部的人。”

“是。”

“去休息吧,养足精神。”秋沐重新坐回妆台前,看着镜中模糊的影像,“明日,不会太平。”

万寿节,晨。

天还未亮,整个京城便已苏醒。不,是彻夜未眠。

皇城内外,灯火通明如白昼。朱红宫墙绵延不绝,琉璃瓦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冰冷的色泽。从宫门口到太和殿的御道两侧,禁军甲胄鲜明,持戟而立,肃杀之气弥漫。

百官的车马早已在宫门外排起长龙,按照品级依次等待入宫。空气里弥漫着香烛、脂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

睿王府的马车抵达宫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马车是特制的,宽敞舒适,内里铺着厚厚的绒毯,置着小几和暖炉。秋沐靠在车厢壁上,依旧戴着面纱,闭目养神。兰茵跪坐在侧,小心地帮她整理着裙摆。

南霁风坐在对面,一身亲王规制的玄色绣金蟠龙朝服,头戴紫金冠,腰系玉带,威仪赫赫。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目光却落在秋沐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阿弗低沉的声音:“王爷,到了。”

南霁风“嗯”了一声,率先下车。早有内侍躬身等候在旁,引着他们从亲王专用的侧门入宫。

秋沐在兰茵的搀扶下下车,脚踩在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面上,冰凉的感觉透过鞋底传来。她微微抬眼,目光透过面纱,迅速扫过周围环境。

宫门巍峨,禁卫森严。前来贺寿的官员及家眷们鸦雀无声,按序前行,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极轻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庄重到近乎压抑的气氛。

南霁风走在前面,秋沐落后半步,兰茵紧随其后。所过之处,沿途的官员、内侍、宫女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瞟向王爷身后那个戴着面纱、身姿窈窕的女子。

窃窃私语如同水底暗流,悄然涌动。

“那就是睿王爷?六年了,难得见王爷入宫参加万寿节……”

“可不是,自打那件事后,这睿王就几乎不入宫了……今日竟来了,还带了女眷?”

“看身形气质,不像沈王妃啊……沈王妃我见过,没这么……”

“嘘!慎言!王爷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不过……王爷身边那女子,看着有些眼生,还戴着面纱,是何来历?”

“谁知道呢,许是王爷新纳的宠妾吧?听说沈王妃最近失宠了……”

“宠妾?万寿节带宠妾?这不合规矩吧?”

各种猜测、好奇、审视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秋沐身上。她恍若未觉,依旧低垂着眼眸,脚步轻盈而平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宠爱的、不谙世事的女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面纱下的嘴唇抿得有多紧,掌心已微微沁出冷汗。

这条路,她曾经走过无数次。七年前,她还是睿王妃时,每每宫宴,都是与南霁风并肩而行,接受众人或艳羡或敬畏的目光。那时她年轻气盛,明艳张扬,何曾想过会有今日,戴着面纱,以这样一个尴尬又危险的身份,重新踏入这座吃人的宫殿。

南霁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她听清:“跟着我,别怕。”

秋沐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怕?她当然怕。怕身份暴露,怕计划失败,怕牵连无辜,更怕再见故人。但再怕,路已走到这里,便没有回头的余地。

穿过重重宫门,走过漫长的御道,太和殿终于出现在眼前。

殿宇恢弘,金碧辉煌。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殿前广场上,早已按品级设好了席位,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已陆续入座,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南霁风的席位在最前列,仅次于帝后和太子,彰显着他超然的地位。

他带着秋沐在自己的席位后侧设的副座坐下。这个位置颇为微妙,既不是正妃该坐的并肩之位,又比寻常妾室或女眷的位置靠前得多,几乎是默认为“极为重要的女伴”所设。

这一举动,再次引来无数道目光的窥探。

秋沐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探究。她端正坐着,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透过面纱,平静地落在面前的杯盏上,仿佛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

兰茵跪坐在她身后半步处,垂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跳却如擂鼓。

时辰渐近,鼓乐声起,庄严肃穆。

内侍高亢尖细的唱喏声一层层传来:“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所有人都起身,伏地行礼,山呼万岁。

秋沐随着众人跪下,额头触地冰凉。透过面纱下方的缝隙,她能看到不远处御道上缓缓行来的明黄色仪仗。

北武帝被内侍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他比秋沐记忆中老了许多,也瘦了许多。明黄的龙袍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息片刻,全靠身旁内侍和皇后的搀扶。

唯有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依旧锐利,扫过下方跪伏的群臣时,带着帝王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