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还没来得及对爱妻“重新办婚礼”的撒娇做出回应,旁边的萧尊曜和萧恪礼就眼睛一亮,争先恐后地举手:
萧尊曜:“父皇!母妃!我跟恪礼要当花童!”
萧恪礼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保证不捣乱!”
萧夙朝看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儿子,有些无语,扶额道:“胡闹!封后大典,哪来的花童?” 他娶的是皇后,行的是封后大典,流程庄重,跟民间嫁娶放花童可不是一回事。
这时,澹台岳抱着胳膊,凉飕飕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鬼魅一族特有的傲娇和“规矩”:“美得你!还封后大典?萧夙朝,你搞搞清楚,现在是我们鬼魅一族嫁女!自然要按照我们鬼魅一族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来!”
他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宣布:“听好了!我们鬼魅一族,向来——不!嫁!女!只!娶!倒!插!门!”
他目光扫过萧夙朝和盛阎戾,带着毫不掩饰的“刁难”:“你俩,自己看着办吧!”
盛阎戾嘴角微抽,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安慰,低声对萧夙朝道:“……至少,还有个名分……”
他这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看戏的澹台琅华,微笑着给出了致命一击,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幻想:“名分?想多了。按照鬼魅一族最古老的族规,外来者,除非对族群有泼天大功,否则不予正式名分。真要认真算起来……”
他顿了顿,欣赏着两位妹夫瞬间僵住的脸色,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你俩最多算个……通、房。”
他还不忘补充说明,给予双重打击:“而且,通房是没有资格处理政务的。所以,以后你们俩的奏折,自己批。我妹妹们,闲暇时养几个知情识趣的男宠解闷,也是符合族规的。”
萧夙朝:“……”
盛阎戾:“……”
两位曾经(或现在)执掌一方、叱咤风云的帝王/大佬,此刻仿佛被雷劈中,石化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通房”和“男宠”这两个词在疯狂回荡。
萧清胄刚从“不想要儿子”的打击中回过神,就听见自家大哥和盛阎戾居然要被“贬”为通房,顿时不干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护犊子似的挡在萧夙朝前面,对着澹台岳据理力争:
“欸欸欸!等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哥就从明媒正娶的夫君变成倒插门,现在还成通房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我们萧家,好歹也是神域望族,应龙血脉,身世、修养、地位,哪一样差了?怎么到你们鬼魅一族这儿,就这么不值钱了?”
澹台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品了口茶,这才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让我们鬼魅一族破例嫁女,也不是完全不行。”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萧夙朝和盛阎戾身上扫过,“但前提是,得看看你们的——诚、意。”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当年让你们俩钻了空子,没经过正经考验就把我们家的宝贝疙瘩骗走了,今天这笔“旧账”,非得连本带利地补回来不可!
当年没来得及刁难上的流程,今儿个,必须一样不落地全给补上!想轻易过关?门都没有!
萧夙朝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关是非过不可了,他稳住心神,直接切入核心问题:“聘礼要多少,岳父和大舅哥才觉得满意?”
澹台琅华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商量的笑意:“具体数目嘛……你们自己看着办。你们二位,一个是执掌神域的宸曜帝,一个是威震冥府的盛王,财力雄厚,我是知道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几分狡黠,“但这规矩不能废,高低得好好刁难刁难你俩,不然怎么显得出我们娘家的分量?”
这时,澹台岳接过话头,语气郑重而骄傲,开始细数他们鬼魅一族嫁女的底气:
“我们给出的嫁妆,讲究的是从生到死,周全完备!从她出生时用的第一个玉杯开始,到百年之后安眠的棺椁压阵,所有物件,我们都会为她备得妥妥当当!”
他目光扫过两位“准通房”,声音铿锵:“十里红妆、珍稀首饰、灵田沃土、繁华铺面……一样不拉!而且,由我和大哥,亲自护送妹妹出嫁!”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掷地有声,宣告着不容动摇的娘家立场:
“这,就是明白地告诉所有人——我澹台家的女儿,从生到死,都有娘家撑腰!无论何时何地,都轮不到旁人轻慢!”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量,既展现了混沌神域雄厚的底蕴和对女儿的极度珍视,也暗含警告——即便“嫁”出去了,也别想欺负我们家的宝贝。
面对澹台岳那番掷地有声、从生到死周全备至的嫁妆宣言,以及澹台琅华那明摆着的刁难,萧夙朝非但没有丝毫退却,反而低笑一声。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属于帝王的、睥睨天下的光芒,语气平淡却带着能掀翻屋顶的豪横:
“小事儿。”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仿佛那令人咋舌的十里红妆、珍稀产业,在他眼中不过寻常。
随即,他目光沉稳地看向两位大舅哥,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们尽管按最高规格备嫁妆,多多益善。”
他微微停顿,下一句话便石破天惊:
“朕下的聘礼,会是你们所出嫁妆的——五倍。”
五倍!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众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便是能买下整个六界、执掌无上神域的宸曜帝吗?
当真是……恐怖如斯!
盛阎戾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扳指,暗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血色:本尊出六倍。
他抬眼看向震惊的澹台霖,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岳父不必惊讶。我们兄弟几个在凡间各有上市公司,市值均在五十兆以上。六界之内,我们麾下的军队都由正三品上神统领。
他微微倾身,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无论哪一方势力出手,都足以碾压六界。至于权势地位......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萧夙朝,朝哥更是远在您之上。
这时,榻上传来一声虚弱的轻哼。澹台凝霜烧得双颊绯红,纤长的睫毛轻颤着:你们......能不能先管管我?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萧夙朝立即转身,快步来到榻前:欸,这就来。
澹台霖看着这一幕,气得胡子都在发抖:琅华,阿岳!把这两个狂妄之徒拖出去打一顿!
澹台琅华无奈摊手:父亲,我俩打不过他们六个中的任何一个。他转头看向萧清胄,倒是能跟清胄过几招......
萧清胄抱臂挑眉:那你也打不过。
澹台琅华:......
此时萧夙朝已细心为澹台凝霜诊脉,掌心轻抚她滚烫的额头,语气温柔:退烧了。喝完药好好睡一觉,我在这儿陪着你。
他指尖流转着金色神力,细心为她掖好被角,仿佛方才那个睥睨六界的帝王只是幻影。
澹台凝霜烧刚退,那股子娇气劲儿就全回来了。她委委屈屈地掀开被角,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般钻进萧夙朝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声音带着病后的软糯:
“要抱~” 她仰起小脸,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语气执拗,“我才不要你入赘……我就要堂堂正正地嫁给你。”
萧夙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心头一软,哪里还记得什么倒插门、通房的糟心事儿。他立刻收拢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下颌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宠溺,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好,嫁朕,只能嫁朕。”
这厢话音刚落,那边看戏的澹台凝裳也立刻举起手,笑盈盈地附和:“+1。” 简洁明了地表明立场——她也要堂堂正正嫁给盛阎戾。
两位帝姬,一个窝在夫君怀里撒娇,一个笑语嫣然地表态,立场却是出奇的一致。
站在一旁的澹台霖,看着眼前这“女大不中留”的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又是一黑,血压蹭蹭往上涨。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造孽啊……”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两颗绝世小白菜,怎么一个两个,全是恋爱脑!这让他这个老父亲的心,如何能不碎成一地!
澹台琅华看着妹妹们依偎在爱人怀中的模样,倒是颇为感慨,他摸着下巴,带着点文绉绉的腔调点评道:“痴情种啊……这世间,若只有一个痴情种,或许是场悲剧。但若两人都是痴情种,那便是……绝世甜宠了。”
“甜宠?你小说看多了吧你!” 澹台岳一听这话,立刻炸毛,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语气激动,“还甜宠?!你说的那种‘甜宠’,是不是非得让我妹妹被那男人挖心挖肺、害得父母兄弟丢了性命,最后我妹妹还得忍辱负重、带着一身伤病嫁给那个罪魁祸首?!是不是非得等那男人把我妹妹逼成重度抑郁、寻死觅活了,他才幡然醒悟,流几滴鳄鱼的眼泪说‘我知道错了’?!”
他越说越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种糟心剧情,拳头都硬了:“真要是有那种混账玩意儿敢这么对我妹妹!老子当场就拎着他的后脖颈往墙上撞!撞不死算他命大!完事儿了再把他脑袋拧下来,塞进那个搅风搅雨的女配嘴里,逼着她生吞下去!”
他这番杀气腾腾、画面感极强的“解决方案”,与他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大相径庭,听得在场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又觉得……莫名解气。
澹台岳喘了口气,总结陈词,眼神凶狠:“这才叫解决问题!谁他妈要那种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的‘甜宠’!恶心!”
眼看着自家二哥为了维护自己(想象中的悲惨未来)而气得头顶冒烟,澹台凝霜眨了眨还带着病气的大眼睛,慢吞吞地从旁边果盘里摸出一个圆滚滚的橘子。
她伸出手,将橘子递到澹台岳面前。
澹台岳正沉浸在“手撕渣男”的愤怒与“守护妹妹”的悲壮中,见到妹妹递来的橘子,心头一暖,怒气都消散了几分。果然还是妹妹贴心,知道二哥生气了,拿橘子来哄他。
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欣慰:“二哥不吃,你吃吧,你病刚好,多吃点水果。”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他那“贴心”的妹妹用那软糯无辜的嗓音,理直气壮地纠正道:
“我没想给你吃啊,” 澹台凝霜晃了晃手里的橘子,眼神清澈又理所当然,“我是让你给我剥皮。”
澹台岳:“……”
他伸出去准备接橘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股透心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能听见自己那颗滚烫的兄长之心,“咔嚓”一声,碎成了八瓣。
终究是……错付了啊!!!
什么小棉袄!这分明是件破洞装!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心,拔凉拔凉的!
眼见妹妹如此“使唤”二哥,另一边的澹台凝裳也有样学样。她端起桌上满满一筐新鲜蓝莓,递到大哥澹台琅华面前。
澹台琅华看着水灵灵的蓝莓,下意识接过,语气温和:“哥给你洗去……”
可他话还没说完,澹台凝裳就歪着头,提出了更精细的要求:“我不吃蓝莓,我要喝现榨的蓝莓汁。”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强调道,“记得加一点点糖就够了,不要太甜。”
澹台琅华端着那筐蓝莓,看着妹妹那副理所当然的娇憨模样,再对比一下旁边正在被“剥橘子皮”折磨的二弟,顿时哭笑不得,低声吐槽:“我这是养了两个妹妹吗?这哪是保暖的貂皮大衣啊,分明是两件漏风又磨人的黑心棉!”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刚被“剥橘子”任务伤透了心的澹台岳,还没缓过神来,就看见自家幺妹又拿起了一个红艳艳的火龙果,再次递到了他面前。
澹台岳看着这个比橘子更难搞的水果,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警惕地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只见澹台凝霜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了最“丧心病狂”的要求:
“二哥,这个火龙果,” 她指了指那布满黑色籽的果肉,语气娇软,“我不要吃里面的籽,你帮我都挑出来。”
澹台岳:“???”
他盯着那个密密麻麻布满黑点的火龙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挑火龙果的籽?!这比让他去单挑整个魔界还让人绝望!
他终于彻底明白大哥那句话的意思了——黑心棉!这绝对是两件顶级黑心棉!专门来克他们这两个当哥哥的!
澹台岳被那个“挑火龙果籽”的无理要求气得眼前发黑,忍无可忍地对着妹妹低吼:“澹台凝霜!你有点底线成么?!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他话音未落,方才还理直气壮指使他干活儿的澹台凝霜,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她二话不说,转身就扑进了老父亲澹台霖的怀里,把小脸埋进去,肩膀微微耸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委屈得不行:
“爹爹……他凶我。呜呜呜……”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澹台霖原本还在看儿女们闹腾,觉得颇有生活气息,一听宝贝女儿哭了,再看到她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立刻揪成了一团。他当即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二儿子,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竟敢惹哭我的小心肝!”,手上却一遍一遍,极尽轻柔地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不厌其烦地哄着:
“莫哭莫哭,乖囡囡不哭,爹爹在呢,看爹爹收拾他!”
澹台岳被他爹那眼神瞪得头皮发麻,内心悲愤交加:不是,爹!您讲讲道理!是您女儿先不当人的啊!
就在这“父女情深”、“兄长含冤”的混乱当口,李德全躬着身子,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萧夙朝身边,凑到帝王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禀报:
“启禀陛下,宸朝的逍遥王陈煜??到了宫门外。宸朝陛下派人传话说,让他弟弟来咱们这儿……玩儿几天。”
萧夙朝听闻陈煜??到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尚未开口,一旁的澹台琅华却已抢先一步,袖袍轻拂,竟是直接动用神力,将宫门外那道身影瞬移了进来。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气质温润中带着几分不羁的男子出现在殿中,正是宸朝那位名动六界的逍遥王——陈煜??。他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地锁定了被澹台霖护在怀里的那道倩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灼热与深情,脱口唤道:
“宝贝凝凝……”
这一声呼唤,带着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熟稔与亲昵。
方才还窝在父亲怀里“委屈”抽泣的澹台凝霜,闻声立刻抬起小脸。她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亮了亮,竟毫不犹豫地挣脱了老父亲的怀抱,像只翩跹的蝴蝶,转身就朝着萧夙朝张开手臂,软软地哼唧:
“唔……哥哥抱~不要爹地抱了,要哥哥抱~”
这突如其来的“移情别恋”,让上一秒还在温声哄女儿的老父亲澹台霖,手臂僵在半空,一颗心仿佛被瞬间冻结,然后“哗啦”一声,碎得一塌糊涂。他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再看向那个毫不犹豫投向“外人”的女儿,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
萧夙朝显然很受用小娇妻这般的依赖与选择。他眼底掠过一丝胜利者的笑意,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温香软玉,宽大的手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满足:
“好,朕抱。”
他抬眸,迎上陈煜??瞬间变得复杂难明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属于占有者的、无声的宣告。
澹台凝霜像是没了骨头般,整个人软软地赖在萧夙朝怀里,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帝王衣襟上的龙纹金线,娇声软语,旁若无人地撒着娇。
老父亲澹台霖看着女儿这副全然依赖“外人”的模样,心头酸涩难言,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眼不见为净,挥了挥袖子,语气闷闷地:“走了走了。” 说罢,率先转身离去。
澹台琅华与澹台岳对视一眼,自然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默契地紧随父亲其后。顾修寒、谢砚之等人亦是心思通透之辈,纷纷寻了由头告退。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热闹非凡的宸栖殿便安静下来,只剩下晕倒在地无人理会的岑婉,以及相拥的帝妃,还有那位不请自来的逍遥王。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陈煜??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胶着在萧夙朝怀中那抹窈窕的身影上。而萧夙朝,虽未直视对方,但那环抱着怀中珍宝的姿态,那自然流露的占有欲,已是无声的宣战。
而被两人无形争夺的焦点——那位妖魅绝艳至极的大美人儿,今日似乎格外不同。许是大病初愈的柔弱,许是此刻微妙氛围的催化,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唇边噙着一抹慵懒又勾魂的笑意,白皙的脸颊透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如同盛放到极致的海棠,每一寸肌理都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妖娆与妩媚,比往日更添十分动人。她仿佛浑然不觉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安心地栖息在自己的港湾里,却不知自己本身就是点燃这场无声战火的最美焰火。
萧夙朝的手臂自后收紧,将怀中柔若无骨的人儿更深地嵌入怀抱。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近乎迷恋地埋入她颈侧温香软玉般的肌肤,贪婪地汲取那独属于她的、混合着淡淡药香与体香的诱人气息。这姿态,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宣告。
陈煜??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他看得分明,那截被帝王紧揽着的、不盈一握的细腰,是如何被全然掌控。那画面刺得他眼底泛起猩红,一股混杂着妒忌、不甘与某种近乎毁灭的阴戾欲望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囚笼。
病态的占有欲如毒藤般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生疼。他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将她夺回、禁锢,让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能倒映出自己身影的场景——疯狂而暴戾。
许是身后两道目光太过灼人,澹台凝霜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她这一动,萧夙朝也随之抬眼。
两张俊美无俦、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面孔同时映入她眼帘。一个沉静如渊,占有欲暗藏于深邃眸底;一个眼神灼热癫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她吞噬。
被这样两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锁住,澹台凝霜心头一跳,方才那点慵懒散漫瞬间被一种微妙的、危险的预感取代。她几乎是本能地,身体轻轻颤了颤。
完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今夜,她的腰……怕是保不住了。
澹台凝霜仿佛没有听见萧夙朝对陈煜??的冰冷驱逐令。她抬起纤细的手臂,如藤蔓般缓缓勾上帝王的脖颈,动作慵懒而带着刻意的诱惑。
那张惊艳绝伦、妖魅得令人窒息的脸庞微微仰起,染着淡淡绯色的眼尾上挑,眸光潋滟如水。她并没有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而是将滚烫的脸颊重新埋进萧夙朝的胸膛,像只寻求庇护又带着撒娇意味的猫儿,蹭了蹭。
“哥哥……” 她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甜腻微哑,气息拂过他颈侧肌肤。
这全然依赖又带着无声撩拨的姿态,无异于在烈火上泼了一瓢热油。
萧夙朝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搂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他抬头,看向陈煜??的目光已不仅仅是警告,而是淬了寒冰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煜??,” 他声音低沉平稳,却字字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需要朕现在就给陈嵛瑾打电话,让他亲自来把他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领回去吗?”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应对任何打扰。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将怀中这只撩人而不自知的小妖精拆吃入腹,让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只剩下被他掠夺时的迷蒙水光。
澹台凝霜不知何时从他怀里滑了出来,抱着一小碟宫人刚切好的、冰凉的水果拼盘,小口小口吃得正香。果肉水润,衬得她嫣红的唇瓣愈发诱人。
萧夙朝眉头微蹙,伸手轻触了一下果盘边缘:“刚从冰鉴里取出来的,太凉。你病刚好,不能吃这个。”
“我就要吃。” 澹台凝霜抱着果盘往后一缩,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他,语气娇蛮,像护食的小兽。
萧夙朝拿她这副样子没办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瞥了一眼杵在一旁、眼神几乎黏在凝霜身上的陈煜??,眸色沉了沉。罢了,先把这碍眼的支开,再去给她弄些温热的吃食。
他起身,暂时放开了怀中的软玉温香,沉声道:“等着,朕去小厨房给你温碗杏仁酪。”
就在萧夙朝转身走向小厨房的短短间隙,一直伺机而动的陈煜??,几乎是立刻闪身坐到了床沿边。他看着澹台凝霜略显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心头像是被针扎般细细密密地疼。
“凝凝,” 他放柔了声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疼惜,“好点了吗?本王在宫外都听说了,你高烧不退,还心悸……”
澹台凝霜拈着一颗冰葡萄放进嘴里,被凉得微微眯起眼,闻言也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心口还是疼。” 她顿了顿,唇角扯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过……死不了就行。”
这话听得陈煜??心口一窒,又酸又胀。他想伸手触碰她,想将她拥入怀中抚慰,想告诉她不必如此逞强……可指尖刚动,背后便袭来一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冰冷视线。
萧夙朝根本没走远,他就站在几步外的珠帘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