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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最后boss是女帝 > 第700章 逍遥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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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煜??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破碎的卑微。那双总是风流含情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痛苦与祈求,一瞬不瞬地锁着眼前的人。

“凝凝……” 他喉头哽塞,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你……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从未如此低微过。十世轮回,他负了她十次。那时的她,爱他爱得毫无保留,炽烈如飞蛾扑火。可他却将她视为筹码,当做棋子,甚至在为了所谓的“大业”权衡利弊时,能轻易将她当做礼物,拱手送入他人怀。

他那时不懂,或者说,不屑去懂。直到彻底失去,直到目睹她在另一个男人怀中绽放出他从未给予过的安心与娇憨,直到听闻她濒死……那迟来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悔恨与恐慌才将他彻底淹没。

他害怕了。不是害怕权势倾颓,不是害怕六界动荡,是害怕……她再也不属于他,哪怕只是一个回眸。

澹台凝霜拈着果签的手指顿住了。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玉盘里晶莹的果肉,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所有情绪。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空洞的凉意:

“陈煜??,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疏离的称呼和冷淡的反应,让陈煜??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却又在触及她冰冷目光时僵住,只能语无伦次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哄劝:

“别生气,凝凝,深呼吸……对,别激动……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害怕,怕极了她此刻的平静,更怕下一刻会爆发的决绝。他怕她不要他,更怕她……恨他。

然而,他最恐惧的判决,还是落下了。

澹台凝霜缓缓抬起眼,那双曾为他点亮过星辰、也曾为他熄灭过所有光华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封万里的寂然。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走吧。”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我恨你。”

陈煜??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窒息。他看着她眼中冰封的恨意,那迟来的、汹涌的悔恨终于冲破了一切伪装和骄傲。

“凝凝……” 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哀求,“别这样……本王爱你,真的爱你……不比萧夙朝爱你的少……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澹台凝霜却仿佛彻底失去了耐心,连最后一点敷衍的平静都维持不住。她将手中还剩大半的果盘“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力道不轻,几颗晶莹的葡萄滚落在地。

“你到底有完没完?” 她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厌烦,“不吃了,没胃口。”

说罢,她竟直接掀开身上的薄毯,赤着一双雪足便踩在了冰凉的金砖地上,看也不看床边失魂落魄的男人,径直朝着小厨房门口走去。

萧夙朝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稳的山,既是屏障,也是归处。

澹台凝霜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玄色龙袍的袖口,仰起小脸。方才面对陈煜??时的冰冷厌烦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点任性的娇软:

“哥哥,我不要吃杏仁酪了。” 她皱皱鼻子,像是嫌弃那个提议,“我想吃千层酥,还有……盒子蛋糕。”

萧夙朝垂眸看着她,冷峻的眉眼在触及她时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他伸手将她微凉的小手拢入掌心暖着,低声问:“杨梅口味的?还是荔枝?”

澹台凝霜立刻摇头,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得寸进尺地开始点单:“不要水果的。我想吃奥利奥的,巧克力的,还有抹茶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在诉说一个无比重要的心愿,“都要!”

全然无视了身后那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痛苦而灼热的视线。她的世界里,此刻仿佛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男人,和那几样心心念念的甜点。

萧夙朝并未多言,只是手臂一揽,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回床榻边。他没有立刻将她放下,而是先弯腰,从榻边的紫檀脚踏上拎起一双毛茸茸的、用上等鹿茸皮精心缝制的拖鞋。

“冰箱里都有,朕前日才给你新做了一批。”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玉足,仔细地将拖鞋套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口中却带着点无奈的训诫,“又不穿鞋就乱跑,地上凉。”

澹台凝霜被他抱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脚下——铺满了整个寝殿的、厚实柔软的羊绒地毯,每一寸都价值连城;地龙烧得极旺,即使赤脚站在上面也只会觉得暖意融融,绝不会有一丝寒气;更别提那正在无声运转、将室内温度恒定在舒适二十六度的空调……

她陷入了沉思。

这男人……一边怕她冻着,给整座宫殿装了地龙和空调,铺上最昂贵的羊绒地毯,确保她光脚乱跑也不会着凉;一边又总要念叨她“不穿鞋”,然后亲手为她穿上他早就准备好的、最柔软保暖的鞋袜。

还有这宸晖宫。谁都知道,整个皇宫里,陛下自己住的养心殿地龙都没这里烧得足。只有她的宸晖宫,铺着这象征极致奢华与舒适的整张羊绒地毯。

他知道她喜欢红色,喜欢各种漂亮的衣服,所以她的衣柜里,永远塞满了最新款式、连吊牌都未拆的华服锦裳,多到她自己都记不清。

他知道她爱美,喜欢打扮,所以她的妆奁首饰盒,比那位正宫皇后岑婉的还要大、还要满。里面堆砌的珠钗玉簪、宝石璎珞,数量与珍稀程度,都远远将凤仪宫比了下去。

他给予她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要求或命令,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宠溺与守护。嘴上说着规矩,行动上却早已为她打破了一切桎梏,将最好的一切都堆到她面前,任她予取予求。

地砖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肉,让昏迷许久的岑婉渐渐恢复了意识。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宸晖宫内极致奢华的装潢——云锦为幔,白玉铺地,金丝楠木的梁柱上镶嵌着夜明珠,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清雅昂贵的龙涎香气。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彰显着主人无与伦比的圣宠与尊荣。

与她那座虽也华美、却因帝王鲜少踏足而显得清冷空洞的凤仪宫,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股混杂着剧痛、屈辱和浓烈不甘的嫉妒,如同毒蛇般狠狠噬咬着她的心脏。她想起自己宫里的那些下人,那些惯会审时度势的奴才!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背地里不知怎样议论嘲笑!整个皇宫,恐怕都将她的凤仪宫当做饭后谈资,说她这个六宫之主如何夜夜独守空房,如何连一个妃嫔的恩宠都及不上!

按规矩,她是皇后!她头戴凤冠,母仪天下!澹台凝霜不过是个妃妾,就该在她用膳时在一旁侍立布菜!就该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她就算当众打澹台凝霜一巴掌,陛下也该先问她的手疼不疼,而不是去关心那个贱人脸上的伤!

可现实呢?

现实是澹台凝霜躺在这比帝王寝宫更舒适的殿宇里,被九五之尊亲自抱在怀中,娇声软语地点着要吃这个那个。而她这个正宫皇后,却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在冰冷的地上,无人问津,连晕过去了都无人理会!

凭什么?!

这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这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将岑婉的理智焚烧殆尽。她死死盯着不远处依偎的两人,指甲掐进掌心,留下血痕。

不,不能这样下去!

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尊荣,要让这贱人万劫不复!

有了! 方才昏迷前,她听见了……陈煜??!那个在澹台凝霜面前低微到尘埃里的男人,是宸朝的逍遥王!他爱着澹台凝霜,一个别国亲王,爱着萧国皇帝的宠妃!

一个恶毒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不需要真凭实据,只需要一点似是而非的“线索”,一个足够劲爆的“传闻”。帝王多疑,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哪怕只有一丝怀疑的种子,也足以生根发芽,长成参天毒藤!

她的呼吸因为兴奋和恶毒而微微急促,却又立刻强行压下,维持着昏迷初醒的虚弱姿态。她不能打草惊蛇。

恰在此时,澹台凝霜被萧夙朝重新安置在床榻上,裹好了锦被。萧夙朝示意宫人将温着的药端上来。

黑褐色的药汁盛在莹白的玉碗里,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澹台凝霜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嫌恶地别开脸:“我不喝。”

声音不大,却带着全然的抗拒。方才因陈煜??而起的冰冷厌烦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又添上对这碗苦药的抵触,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和娇气。

萧夙朝在床沿坐下,从宫人手中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刚好。他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乖,把药喝了。你身子虚,需要调理。”

“苦。” 她抿紧唇,看都不看那勺药。

“朕知道苦,” 萧夙朝耐心道,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但良药苦口。喝完朕给你吃糖,嗯?”

“不要糖。” 她固执地摇头,甚至抬手想去推开他的手,“我讨厌这个味道,闻到就想吐……我不喝,你拿走。”

药碗轻轻晃动,几滴深色的药汁溅在了萧夙朝明黄色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暗痕。

旁边的宫人吓得大气不敢出,慌忙低下头。

萧夙朝的手稳稳端着药碗,没有放下,也没有因为她的抗拒和弄脏衣袖而动怒。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抵触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看她如孩童般耍着性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纵容。

“凝凝,”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柔了些,却带着一种无需言明的坚持,那是久居上位者骨子里的掌控,亦是爱到深处不容她损害自身分毫的执拗,“莫要任性。”

他顿了顿,将勺子放回碗中,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动作亲昵:“不喝药,身子怎么好?难道想一直这么病恹恹的,连你点名要的奥利奥盒子蛋糕都吃不下?”

见她依然蹙着眉,满脸不情愿,萧夙朝忽然俯身,贴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声道:“或者……凝凝想让朕换个法子‘喂’你?”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温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而暧昧的暗示。仿佛在说,如果她再不肯乖乖喝药,他不介意用更直接、或许更令她“印象深刻”的方式,确保这碗药一滴不剩地进入她口中。

澹台凝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耳尖悄然泛起薄红。她当然听懂了那未尽之语。她抬起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有温柔,有纵容,却也清晰地写着不容抗拒。

僵持了几秒,她终于极不情愿地、带着点小脾气地“哼”了一声,然后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萧夙朝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重新舀起一勺药,仔细地喂到她嘴边,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将苦涩的药汁咽下。每喂一口,他都极有耐心地等着,然后在她实在苦得受不了、可怜兮兮看过来时,适时地捻起一颗早就备好的、裹着糖霜的梅子,喂进她嘴里,冲淡那恼人的苦味。

一个喂得细致,一个喝得勉强却到底顺从。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这帝王罕见的、近乎低姿态的哄劝,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反复凌迟着岑婉的神经。她躺在地上,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必须立刻行动!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人身上,岑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悄悄将手探入自己因倒地而略显凌乱的宫装袖袋深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一枚精巧的、属于宸朝皇室亲王才会佩戴的螭龙纹玉佩。

这是她之前无意中得到的,本想留着或许有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屏住呼吸,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然后,借着起身的动作,极其隐蔽且迅速地,将玉佩塞进了身旁不远处,一个用来放置澹台凝霜平日小玩意和绣品的、半敞开的紫檀木多宝阁的底层抽屉边缘。那抽屉并未完全合拢,玉佩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卡在抽屉与柜体的缝隙之间,只露出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深色的穗子一角。若不刻意翻找,极难察觉。

做完这一切,岑婉几乎虚脱,心脏狂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她心中却燃起了兴奋的毒焰。

逍遥王陈煜??的贴身玉佩,出现在宸皇贵妃澹台凝霜的寝宫私密之处……

萧夙朝,我的好陛下,臣妾倒要看看,当你“发现”这个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你捧在心尖上的宝贝,私下里是否真的如她所表现的那般清白无辜?

岑婉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恶毒与快意。

戏台已经搭好,只等“巧合”揭幕,好戏……就要开场了。

那碗苦涩的药汁终于见了底。最后一勺喂完,萧夙朝刚放下玉碗,怀里就猛地钻进一个柔软微凉的身子。

澹台凝霜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蹭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颈窝,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细声细气地抱怨:“苦死了……萧夙朝,嘴里全是苦味,梅子都没用……”

她的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药味的清苦和她身上特有的暖香。手臂环着他的腰,有些用力,仿佛要将刚才被迫喝药的委屈、因陈煜??而起的烦闷,以及……被岑婉那猝不及防的一百三十多斤重压砸中心口的剧痛与心悸,都通过这个拥抱宣泄出来。

方才那一幕实在惊险。岑婉被两个混世小魔王绑在风筝上“点火升天”,不知怎的绳索断裂,直直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刚从心悸中缓过一口气、勉强醒转的澹台凝霜身上!那一百三十多斤的实打实重量骤然压下,若非萧夙朝反应极快伸手垫了一下缓冲,后果不堪设想。即便这样,他的卿卿也是当场脸色煞白,捂着心口半晌说不出话,刚刚平稳些的脉息又乱成一团。

思及此,萧夙朝眼底寒意更甚。他拥着她,手臂收得极紧,下颌抵着她发顶,能感觉到她依恋的蹭动和细微的颤抖。方才面对外人时的冷厉威仪尽数化去,只剩下满腔的疼惜与后怕。

“往后莫要轻易动怒,伤身。” 他低声说着,指尖爱怜地缠绕着她的发梢,另一只手从旁边小几上拈起一颗晶莹的蜜饯,递到她唇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吃颗糖,缓缓嘴里的苦味,张嘴。”

澹台凝霜在他怀里摇头,发丝扫过他下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任性的委屈:“不吃糖。”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心口那阵闷痛还未完全散去,方才被重压的窒息感似乎还残留着。

“好,那便不吃了。” 萧夙朝从善如流地放下蜜饯,没有丝毫勉强,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按在心口的手背,试图用体温熨帖那份不适。

怀里的人儿安静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飘忽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疲惫与……认命?

“哥哥,” 澹台凝霜抬起脸,脸色依旧苍白,那双总是盛着光华的眼眸此刻有些空茫地望向他,唇边甚至扯开一个极淡、极虚弱的弧度,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好像……活不了多久了。”

萧夙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一缩。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胡说什么!好端端的,说这么晦气的话做什么?”

“不是胡说……” 她摇摇头,眉心蹙起,似乎想要描述那种感觉,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能凭本能诉说最直接的感受,“我撑不住了……这里,好疼。” 她拉着他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传来急促而紊乱的跳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在悄然流逝的虚弱感。

这不是她第一次心悸,却是第一次,让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濒临极限的无力。也许是连日的高烧耗尽了元气,也许是方才那一下重击真的伤到了根本,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溃堤的借口……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累,很累,累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萧夙朝看着她眼中那抹真实的恐惧与疲惫,再感受着手心下那异常的心跳,所有斥责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蔓延开来的、冰冷刺骨的恐慌。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打横将她稳稳抱起。

“李德全!” 他扬声唤道,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一直躬身侍立在门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立刻上前,垂首肃立:“奴才在。”

萧夙朝抱着怀中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人儿,目光如电,扫过这间虽然奢华却似乎仍不足以完全庇佑她的宫殿,沉声下令:“传朕旨意,即刻起,翻新宸晖宫!所有梁柱、砖瓦、内饰,全部更换!用料必须是最好的,工期要快,但绝不许有半分马虎,更不许有任何对贵妃健康不利的材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中闭目蹙眉、似乎连睁眼都费力的美人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重的决心:“在此之间,宸皇贵妃移居养心殿,与朕同住。一应物品,即刻搬过去,不得有误。”

他要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放在整个皇宫守卫最森严、龙气最盛、也离他最近的地方。他不能再容忍任何意外,任何可能的伤害。翻新宫殿,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环境;而让她住进养心殿,是为了将她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寸步不离。

李德全心领神会,陛下这是动了真格,要将贵妃娘娘护到极致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应道:“喏!奴才即刻去办!定挑选最上等的材料,安排最可靠的工匠,日夜赶工,尽快完工。贵妃娘娘移居养心殿的事宜,奴才也会亲自督办,确保万无一失。”

萧夙朝略一点头,不再多言,抱着澹台凝霜,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仿佛一座移动的堡垒,为他怀中的珍宝隔绝一切风雨。

岑婉:???

还躺在地上、刚刚从“藏玉佩”的紧张中缓过一口气的岑婉,听到这接连两道旨意,整个人都懵了。

翻新宸晖宫?还要用最好的材料?这贱人住的难道还不够奢华吗?!这简直是……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第二道旨意——移居养心殿?与陛下同住?!自古后宫妃嫔,哪有轻易入住皇帝正宫的道理?便是皇后,若无特旨,也不能常住养心殿!这分明是僭越!是坏了祖宗规矩!

可陛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下了旨,甚至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处心积虑,冒着风险藏下玉佩,指望能挑起帝王的疑心,让这对碍眼的鸳鸯生出嫌隙。可结果呢?她非但没能动摇那贱人的地位分毫,反而……反而让陛下更加紧张她,更加宠护她!甚至不惜打破宫规,直接将她接进自己的寝宫,日夜相对!

这算什么?她费尽心机,难道就是为了给那贱人铺路,让她更进一步,与陛下更加亲密无间?!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巨大的挫败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岑婉浑身发冷。她看着萧夙朝抱着澹台凝霜决然离去的背影,看着李德全领命后迅速而高效地开始指挥宫人忙碌,看着这宸晖宫即将迎来新一轮、更极致的奢华修缮……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精心策划的阴谋,在绝对的实力和毫不讲理的偏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贱人……难道是开了挂吗?!

岑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尖叫和怨恨。不,她不能认输!只要那枚玉佩还在,只要“私通外男”的嫌疑还在,她就还有机会!

她必须等待,等待那个“巧合”的到来。哪怕希望渺茫,她也绝不会让澹台凝霜好过!

然而,此刻被帝王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前往更安全更尊贵居所的澹台凝霜,对身后那道淬毒的目光毫无所觉。她只是疲惫地靠在萧夙朝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透过衣料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心口的闷痛似乎还在,但那份无所依凭的恐慌,却奇异地被这个怀抱一点点抚平。

也许……还能再撑一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