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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明末:我为大明延寿七百年 > 第357章 大面积清丈南方(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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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大面积清丈南方(四)

抓了庞冠玉之后,张书缘并未选择离开孝陵,反而是打算将核案的最终裁决地放在这里。

这为了能够不留人把柄,于是他张书缘便第一时间向朱由检上疏,臣奏了神宫监侵吞之事,同时又还着重的讲述了一番南直隶官场的情况。

这据张书缘近段时间的观察来看,眼下的南直隶或者说整个南方,其势力最大的是以东林文人为首的士大夫集团,其次才是浙党及勋贵集团。

而在这三者之中,只有勋贵集团的话语权最小,可以说一旦有个战事勋贵集团是无法在第一时间完成大规模调兵集结的。

因为,你想要大规模的调兵,这第一关就得过了郑三俊这个户部尚书关卡,若无南户部的粮草供应,哪怕你是能集结出再多的兵员,那你迟早也会因为后勤的问题而哗变或炸营。

书写完这封密疏,盖上自己私人的印章,张书缘就派遣自己衙门里的信官将信件给发了出去。

时辰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在孝陵之下足足了又有十天,神宫监的香火田数据,也在应天北城守军的强力核查之下出了炉。

据城北的守军及商业司一同追核发现,这神宫监的香火田是有足足三百五十七顷的夸张份额,而这数据直接就让徐弘这位千户狠狠的吞了口口水!

要知道,这三百五十七顷的田土那几乎就等于是一座中型大小的皇庄了!

看到这份最终数据,张书缘气的是连摔了三只杯子,可这在气他也没办法直接杀了庞冠玉。

因为,这庞冠玉乃是朱由检那边的人,具体给个什么结果还是得朱由检说了算才行。

“大人,我等接下来是……”

见张书缘是消了气,那身材魁梧的徐弘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接下来,你去孝陵卫所走一趟,核查其下辖田土兵员。”

“是大人!”

相较于孝陵卫,这徐弘就完全没带怕的了,因为这管理孝陵及太庙的神宫监都被挑了,那守卫孝陵的孝陵卫还算个啥?

“嗯,等等。你先别办此事,去请申大人及国公世子一道前往核查。若申大人问起你就将这份数据丢给他!”

“是,末将明白了。”

徐弘说罢,一拱手便就退出去办差了。

而在这二十天来,那孝陵卫的梅春也曾找过张书缘等人的麻烦,但最终都被他以代天祭祖及发现侵吞逆案的名头给堵了回去。

虽说那孝陵卫的梅春是作战勇敢,也敢与建奴拼杀,但是在这明末的官场之中就没有一个清白之臣,大多数都有点贪墨舞弊的毛病。只不过是这有人贪的多,有人贪的少,甚至是有人将贪墨来的钱财供养了麾下的兵卒。

没错,这梅春便是那主动供养兵卒的将领之一。

而至于为何会有人主动花钱去供养兵卒,这在张书缘看来,一是有人为保官位不至于因为断饷而哗变,二是真有人想做好自己的职责,三是有人想拥兵自重等待时机。

毕竟这明末的乱象是充斥在方方面面的!

叫徐弘这个兵头子去处理孝陵卫了之后,张书缘便就让人贴出了举报布告,同时又派人去请应天城内的那群达官显贵来祭拜朱元璋了。

而这既然决定了要叫那群官员前来,他张书缘也没打算坐以待毙的被人喷,于是他便就派遣了钱海这位清丈队长拿着清丈圣旨就去织造局了。

……

果不其然,这种种行径做下之后,没过多久,那担任江宁织造提督掌印的车天祥便就第一个赶到了。

“张阁!您……您这是做什么?那庞公公乃是我神宫监掌印,伺候了孝陵二十多年,敢问您凭何理由拿人?难道你就不怕冲撞了太祖陛下?!”

孝陵享殿前,秋雨如丝,松柏森森。张书缘身着官服玉带,坐于太祖朱元璋神之下处理着各处发来的土地数据。而殿外,则是甲士如林,雨水顺着铁甲滴落。

没错,今日正好有雨,而那车天祥到了之后连伞都来不及打,跌跌撞撞的就冲入了享殿。

“车公公,您来得正好。本阁正要在太祖陛下面前,好好审一审这神宫监的香火钱,都烧到谁的口袋里了。”

听到车天祥的闯入声,张书缘便就冷笑着站了起来。

而自从决定将南直隶的土地裁决放在孝陵处理之后,张书缘便就让人在享殿之中摆上了案桌。

“你……”

车天祥完全就没想到,他张书缘敢不接自己的话茬。

“呵呵,车公公坐。您方才问本阁敢不敢拿人。那本阁倒要问问您,您敢不敢在太祖陛下面前,说一句不拿神宫监的理由?”

张书缘请他坐下之后,转身就将一炷香点燃并插入了香炉。

“张阁,咱家在这江宁织造也快十年了,这不敢说事事都知晓,但那神宫监也的确是有苦劳的。您内阁理政,日理万机,这孝陵的这些事,也值得您亲来孝陵动刀动枪?”

“张阁。咱家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江南的田,水太深。您查旁人的田土,咱家没有一句二话。可这神宫监的田,那是太祖和成祖陛下赐的。神宫监提督是宫里派的。您清丈归清丈,可这怎能清皇上的田?庞公公伺候了孝陵二十年,太祖爷的灯油是他一盏一盏添的,您今日绑他,就不怕太祖陛下的在天之灵?”

见张书缘不接自己的茬,这车天祥转而便就以皇帝的名义来说话了。

“呵呵,车公公真有好一张利口!拿太祖爷压本阁?”

“哼。我太祖高皇帝钦定的《大明律》明载登文。宦官干预外事者,斩。侵占民田者,追田、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倘若太祖爷在天有灵,让他老人家看到这些阉竖借着他的名头圈地夺田、逼死百姓,怕是要亲手斩了你们不可!”

“而且,我当今陛下有鸿鹄之志,早已清理了北方的皇庄还田于天下了。怎么到了这里查出了猫腻,反而还要考虑这些?难道公公是想陛下做那吞吃民脂民膏的昏庸之主不成?!”

轰的一下,车天祥便彻底麻了,而这帽子是打死他也不敢接的。

“还有,您说庞冠玉添了二十年的灯油。那本阁问问,这灯油钱究竟是从哪来的?又流到了哪儿去?”

给车天祥扣完帽子后,张书缘也没给他回话的机会,转而又扔出了个要命的问题。

“灯油钱……自然是宫里拨的……”

此时的车天祥是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在张书缘的表情时是带着一股吃了苍蝇的别扭感。

“宫里拨的?车公公,您自己看,成祖爷赐神宫监香火田一百二十余顷,年拨灯油银五千两,至今未变!而这五千两够买多少灯油?”

“够买三四十万斤灯油还有剩余!可庞冠玉这二十来年,每年实际采购灯油不足十万斤!你说这剩下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看着车天祥那扭曲的脸色,张书缘砰的一声就将桌上的账册给甩到了他的脸上。

没错,自从庞冠玉被软禁了之后,张书缘便就派遣了衙内的干吏去查抄了神宫监的账本。

“这……这许是历年物价涨跌,许是……”

车天祥是着急忙慌的辩解。

这车天祥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因为“同气连枝”毕竟他们这做太监的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贪财,其次便就是互相勾连了。

而这车天祥,据史书记载,他原是内承运库内官监太监,后来因曹化淳北调京城,再加之其人脉及功绩的影响,就被朱由检给安排到了江宁织造的这个位子上,接替了曹化淳的岗位。

“物价涨跌?车公公,您是我织造局提督,江南的丝价、粮价、油价,您比谁都清楚!这数十年来,灯油价涨跌了不过三成,庞冠玉的采购量却少了这么多。您说这银子,到底是去哪儿了?”

“哼,这是从庞冠玉内宅搜出的宝丰源票号存银凭证,合计十七万两。据票号掌柜供述,这银子分半年存入一次,每笔存入后三日,必有人提走三成!您说这银子是谁提走了?”

张书缘说着,又从桌案上拿出了一叠证物。

“这……这是诬陷……是票号掌柜攀咬……”

一听这话,车天祥顿时就脸色惨白,旋即就想起身辩解。

“诶?公公这是作何?本阁何时说公公了?”

看着他的窘境,张书缘便就摇了摇头,站起来就将他给按回了座位。

“车天祥,我们来谈谈您织造局在江南的情况吧。”

见他害怕成了这样,张书缘就打算来个投石问路了,正巧他织造局的数据还没发回来。

“这…这……”

“这什么?公公是不好说吗?若是不好说那就等本阁的人回来再谈吧。”

瞧见他是闭口不言了,张书缘也没着急,反而是起身去挑了挑殿内的烛火,转而就去处理其他文书了。反正这数据终归是会有的。

“你…你……”

瞧见张书缘是不再理会自己了,车天祥是你了半天,最终他便就急了。

“张书缘!你不过是个勋臣出身,也敢在孝陵放肆?咱家提督织造了近三年,司礼监曹公公、京里多少尚书大人,见了咱家都要给三分薄面!你今日拿了庞冠玉,咱家不说什么。但若是要动织造局坏了章法影响了宫中用度?你说皇爷会怎么想?”

在来之时,车天祥就收到了下人的禀报,说是有兵在核查织造局的财产了。而在当时,他车天祥还以为那张书缘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毕竟他织造局可是负责供给皇室一切用度的存在,他就不相信张书缘敢动自己!

而他之所以会急匆匆的第一个赶来,其主要还是怕庞冠玉咬出他一些事来。

没错,眼下的宦官那都是相互勾结的!

见车天祥开口威胁了,可张书缘却是丝毫未动,反而是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织造局的庄丁、神宫监的守陵人,听着!勋臣张书缘擅闯孝陵、绑架掌印,形同谋反!给咱家拿下!”

车天祥见张书缘是不为所动,旋即就起身对着殿外大喊。

刹那间殿外是一阵骚动,数十名庄丁持棍棒涌入享殿前院就与甲士对峙了起来。

“呵呵,看来车公公是有事情啊。”

“此乃陛下御赐宝剑,见的此剑者如见陛下亲临!”

见他是彻底绷不住了,张书缘便就高举起了一旁的尚方宝剑。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瞬时间,殿外的甲士便就响起了山呼之声。

“车天祥,你要动手?哼,可本阁的尚方剑斩得了一切奸逆。本阁的金牌,可先斩后奏。你这织造局提督,是几品?”

高举着尚方剑,张书缘是冷冷的笑着。

这先不说手中的尚方剑,但就是外面的甲士就不会允许自己出事!

“张…张大人你不能如此。咱家……咱家是钦差……”

看到高举头顶的宝剑,车天祥瞬间就气势一泻。

“钦差?本阁也是钦差。本阁乃内阁大臣、太子少师、兼安阳伯之职,奉旨清丈江南田土。您的钦差是织造,本阁的钦差是代天巡狩。车公公,您是要造反么!?”

张书缘冷笑连连,就好似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利剑。

“报大人,钱海主事回来了!”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殿外的甲士便急匆匆的前来通报了。

“请!”

一语落下,那通报的甲士兵丁便就去请人了。

“卑职见过大人、车公公。”

不多时,前往织造局探查的钱海便就回来了。

而在他回来路上自然也发现了此间的对峙乱象。

虽然他是发现了此像,但他却并没有着急对车天祥开炮。

因为,车天祥眼下并未被定罪,其品级还远在自己之上,而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能给商司惹来麻烦。

“嗯,钱主事说说情况吧。”

瞧见钱海回来了,张书缘就直接问起了话来,反正这织造局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查验一番的!

“回大人,据卑职调研我织造局土册档案发现,江宁织造局在我直隶治下共有四百八十顷田土,单应天府有三十二顷。但经卑职于应天实地勘察发现,其局下之土不止三十二顷。”

“这卑职按其土册记载所采掘的土料,其土料种类并不相符,请大人观之。”

钱海说罢便就从身上的包袱里拿出了二十多包土料。

这张书缘虽说是在后世没有做过什么农活,但这分辨土质的常识还是有的。

“车公公,贵局治下之土还真是广袤啊。”

接过钱海递来的几包土料,张书缘稍一分辨便就发掘出了问题。

只见这些土料很是驳杂,有长期耕作后的耕植土、亦有天然的红壤土、甚至还有靠近溪边的细土,总之这土壤的采样很是丰富。

“那是自然,如无广袤田土,我织造局怎能供给得了陛下使用。”

听到这话,车天祥就不免的挺直了腰杆。

“呵呵,说的是。钱海。”

“卑职在。”

“那我织造局的农务如何?”

“启禀大人,我织造局内的农桑很是复杂,但其内作物多为小麦、豆种及大片烟草!”

钱海说着又从随从的背包里拿出了几株翠绿的烟草植物。

“车公公,若本阁没记错的话。您织造局在江南的田土,册上写的是桑园或是麦田吧?这怎么本阁的人却看到了烟草?难不成您这织造局是改行做烟贩子了?”

从钱海手中接过那几株烟草植物后,张书缘捏了捏就扔到了车天祥的脚下。

“这……”

看到这一幕,车天祥就再也绷不住了,扑通一下就跌坐回了椅子上。

这若较真方才的对峙,他车天祥还可以用张书缘强闯孝陵的名义来向朱由检解释,可到了现在他却是彻底没了原由可用了。

因为,织造局这一机构是不能专研经营别的产业的,只能是做为皇室服务的产业。再加上人张书缘有尚方宝剑在手,哪怕是闹到了皇帝面前,皇帝恐怕也会是站到他那边来说。

在这插一句,明朝的织造局不止是专门为皇家服务的衙门,其还有着兼供军需的职责。

我们说回来。

冷眼扫了一眼车天祥后,张书缘便就面向了钱海说道。

“哼,钱海。”

“卑职在。”

“本阁命你继续追查织造局田产及作物产出,于本月月底整理成册!”

“卑职遵命。”

领命之后,钱海旋即就退了出去。

“车公公,看来这水是真如你所言那般。本来呢,本阁是想跟你好好谈好好聊,毕竟你的身后可是有十万织工的生计。但你现在却动了手。那既然如此的话,你就在此等着与庞公公去一同见陛下吧!”

张书缘说的没错,这车天祥眼下,无论是有没有贪赃枉法,等待他的结果都不会变。

因为他在孝陵动了手,而这无异于是等同叛乱!

“太祖皇帝在上,后世晚辈张书缘今日清丈,不为私怨,不为权斗,只为还田于民、还饷于边、还公道于天下!还请您保佑晚辈,保佑大明!”

挥手让人将车天祥给压下去后,张书缘便就给朱元璋的牌位又续了三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