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平看着眼前故作乖巧的陈榕,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早已彻底摸清了这个孩子的性子。
外表安静软糯,待人淡漠疏离,看着事事不争不抢。
内心却比世间绝大多数成年人都通透、执拗、善良。
嘴上总是说着安分守己、从不惹事。
可只要撞见不G乱象,这个孩子永远不会冷眼旁观,总会默默出手,兜底所有正义。
不管陈榕此刻说出什么样的话,做出什么样的表态。
赵剑平都不会有半句反驳,只会选择无条件包容与信任。
他抬手取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熟练解锁屏幕。
然后,他把手机轻轻递到陈榕的面前,指尖点开丹阳市最热的舆论头条页面。
“你自己好好看看现在网上的所有议论。”
“经历这么多事,你应该能看清最真实的世道。”
“真正的Z义,从来都不在于那些官方怎么说。”
“真正的G道,一直藏在普通民众的心底,扎根在民间。”
“小萝卜头,不用迷茫,你一直坚守的本心、秉持的道义,从来都没有错。”
“早晚有一天,你会走出专属于你自己的人生道路,不用被任何人随意定义。”
陈榕缓缓抬眸,澄澈清冷的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他轻轻滑动屏幕,安静浏览着满屏的话题内容。
此刻丹阳市全网的舆论版面,清一色全部围绕着他展开。
无数热搜词条霸占榜单前排,热度居高不下,刷屏整座城市。
每一条词条,都直击核心,撕开了战略局刻意营造的虚假假象。
【魔童还是英雄?掌控火车救下东海市万千民众的八九岁少年!】
【九岁的小萝卜头,凭一己之力改写两座城市的命运!】
【实名质疑丹阳市赤卫执法,质疑战略局片面独断的管控方式】
【东海市灰雾异动溯源,灾难是否即将蔓延丹阳市?预言属实?】
【独家采访实录:关于全网争议的少年魔童,还原所有真相】
【……】
一条条直白的民间发声,铺满了整个屏幕。
没有战略局刻意包装的m黑滤镜,没有运营团队带节奏的w曲引导。
不存在刻意夸大的人设,也不存在凭空N造的罪名。
所有内容,都是东海市亲历者、丹阳市民众自发发布的真实言论。
有人公开质疑官方的片面定论,为他鸣不平。
有人铭记,他以九岁之躯,救下东海市难民的滔天恩情。
无数民众自发t弃战略局d倒黑白的丑陋嘴脸。
怒斥他们随意构x忠良、操控Y论、q压底层的霸道行径。
乱世浮沉,人心自有标尺。
谁在伤害民众、掌控q力为所欲为。
谁在浴血守护、默默扛下所有灾难与危机。
寻常民众或许无力反抗,却看得清清楚楚,心知肚明。
赵剑平拿起汤勺,耐心给陈榕舀着碗里温热的白粥。
“现在整个丹阳市的民间舆论,讨论最多的人就是你。”
“无数普通人自发复盘你所有的行动,全网替你洗白Y屈。”
“生化危机发生之后,黑白的边界早就变得模糊不清。”
“没有绝对规整的规矩,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对错标准。”
“各方势力为了生存资源和q力,都会不择手段捏造事实和打压异己。”
赵剑平停下手中的动作,俯身深深注视着低头看手机的陈榕,眼底盛满心疼。
“但民众的心是亮的,是纯粹的。”
“所有人发自内心认定,你绝对不可能是所谓的乱世坏蛋。”
“不管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想去求证真相,还是想去伸张公道。”
“不用顾虑太多,我全程站在你这边,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选择。”
陈榕没有给赵剑平回话,只是不断地刷着屏幕上一条条温暖的民间评论。
他看了一会后,他安静地端起碗筷,小口吞咽着温热的早餐。
陈榕指尖轻轻顿在屏幕上,抬眼看向身侧的赵剑平。
“这个叫东方塑的记者,你认识吗?”
赵剑平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露出几分难得的赞许之色。
提起这个人,他的语气都多了几分敬重。
“认识,这个人来头很大,在业内口碑极佳。”
“他是从京城远道而来的资深记者,在整个媒体圈名气极大。”
“最难得的是,这人胆子极硬,一身文人风骨,从不趋炎附势。”
“现如今整个丹阳市,所有媒体人都缩着脖子保命。”
“没人敢顶撞战略局,没人敢曝光黑料,没人敢说半句真话。”
“唯独他,敢顶着巨大的压力,实地深挖所有内幕。”
“敢发布最真实的现场报道,敢站出来替底层弱者发声。”
赵剑平微微沉吟,继续道出东方塑的背景。
“他背后有极为稳固的人脉靠山,根基极深。”
“不然以他直言敢谏、专揭黑料的风格,早就被战略局罗织罪名,抓捕封杀、彻底消失了。”
“就连心思深沉、算计无双的龙小云,对这个记者也颇为忌惮,不敢轻易动他。”
“如今,所有没被S改、没被删减的真实内幕。”
“几乎都是东方塑亲自走访现场、亲自撰稿发布出来的。”
说到此处,赵剑平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愤懑。
“可惜,笔墨终究拗不过强q。”
“记者文笔再好、真相再真实、民心再所向,最终的话语权,依旧在战略局手里。”
“现在全城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没人有能力、没人有底气,真正应对即将全面爆发的生化疫情。”
陈榕微微点头,将所有信息默默记在心底。
“当初跟着火车入城避难的东海市民众。”
“现在被安顿在哪里?是妥善安置保护,还是被软禁了?”
赵剑平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记挂着这批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下一瞬,他脸色骤然沉下,眼底满是无奈与愤懑。
“情况特别糟糕。”
“这批从东海市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入城第一时间就被战略局接管。”
“他们全程被严密管控,失去所有自由活动的权限。”
“我刚刚收到消息,战略局正在组织一场大规模的集中采访。”
“他们抽调了大批记者,一对一约谈每一位东海市难民。”
“战略局这么做,表面上是做灾情实录、难民走访,记录灾难细节。”
“实际上就是变相的逼供式问话,赤裸裸的舆论操K。”
“他们逼着这些亲历灾难的普通人,照着他们的话术说假话,刻意S改真相,抹h所有事实。”
陈榕抬眼,澄澈的眼眸瞬间彻底沉静下来。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嗓音漠然开口。
“在哪里采访?”
赵剑平长长轻叹一口气,如实告知。
“在丹阳市全城规模最大、资质最高的媒体公司。”
……
丹阳市日报社室。
房间装修规整精致,灯光明亮刺眼,桌椅摆放整齐。
从外表看,正规、严肃、公正,充满官方公信力。
可封闭的空间之内,压抑窒息的氛围无处不在。
一名佩戴制式记者证的官方记者,端坐在办公桌后方。
办公桌对面的座椅上,端坐着一名满脸悲愤的人。
那人正是赵甲,是东海灰雾灾难的亲历者。
他当时要跟着陈榕离开,可惜,实力不够,没办法追上陈榕的脚步,最后被赤卫拦住,然后被押来了这里。
软禁施压、威逼诱导,早已将赵甲身心折磨得憔悴不堪。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苍白疲惫,周身萦绕着无尽的悲凉。
两侧的墙角,笔直伫立着全副武装的赤卫队员。
他们身姿挺拔,枪械上膛垂立,眼神凌厉冰冷。
目光死死锁定坐在椅子上的赵甲,全程贴身监视。
记者看着赵甲,面无声色,机械式提问。
“你再认真回答一遍。”
“你可以百分百确定,你的父亲,是被赤卫队员当面击杀的吗?赵甲先生。”
赵甲坐在冰冷的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无尽的愤怒、委屈、悲凉、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至亲惨死灾难,死无全尸,已是天大的悲痛,如今还要被逼迫,捏造谎言。
软禁的打压、言语威逼、精神折磨,彻底压垮了他的隐忍。
赵甲猛地抬眼,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面前故作正经的记者。
他又侧目扫过两侧持枪紧盯、虎视眈眈的赤卫队员。
赵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致冰冷、极尽讽刺的笑意。
“你这话问得未免也太可笑,太过分了。”
“你们特意安排赤卫持枪施压,逼着我照着你们的剧本说话。”
“现在还要我亲口承认,不是你们的人杀死了我的父亲?”
“你们为了N造虚假舆论、S改既定真相,真的什么假话都敢编!特么的简直离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