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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 第694章 事情从急,三千人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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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事情从急,三千人足以!

威尔逊忙着炮轰空岛的时候,冀州那边却正忙着开小会。

冀州节度使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

但里面坐的三个人脸上表情都不怎么暖和。

节度使贺之章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信纸的边角都被他捏出了褶子。

刺史李四民坐在他对面,身子往前探着,双手撑着膝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行军司马藏朔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靠在椅背上。

他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腿上,靴尖一晃一晃的,眼睛盯着桌上那盏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信是叶展颜亲笔写的,字迹潦草,但语气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冀州派兵,青州协防,时间要快,人数要够。

贺之章看完最后一遍,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按了按,像是怕它被风吹走。

他抬起头,看了看李四民,又看了看藏朔,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李四民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叶督主开了口,不派是不行的。问题是派多少?”

“派多了,冀州这边怎么办?”

“北边不太平,万一鲜卑人趁虚而入,咱们拿什么挡?”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派少了,不顶用。”

“青州那边要是守不住,叶督主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贺之章点了点头,手指在信纸上又按了一下。

“四民说得有理……”

“冀州的兵力本来就不多,上次抽调了一批去南边,到现在还没回来。”

“剩下的这些,守城有余,出征不足。”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藏司马,你怎么看?”

藏朔的脚不晃了。

他把腿放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贺之章。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刚从磨刀石上拿下来的刀。

“两位大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股子粗犷的沙哑。

“依末将看,不用多,给末将三千兵马,足以。”

贺之章愣了一下,李四民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藏朔。

贺之章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李四民的反应快一些,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高了一些:

“三千?藏将军,青州那边要对付的不是小股流寇,是洋人。”

“洋人的火枪火炮,你不是没见过。”

“三千人够干什么?”

藏朔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青州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粗,指甲短,指腹上全是老茧。

但点得很准,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青州的地形,末将熟。”

“当年末将在那边混过,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哪座山能藏人,哪个港口能停船,末将闭着眼都能摸到。”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个人,目光从贺之章脸上移到李四民脸上,又移回来。

“三千人,够了。人多了反而碍事。”

“洋人靠的是船,是炮,不是腿。”

“他们上了岸,那就是咱们的地盘。”

“在陆地上打仗,末将还没怕过谁。”

贺之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考虑什么。

李四民盯着藏朔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抿着。

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有把握?”

贺之章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藏朔走回桌边,没坐下,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身子往前倾,目光直直地对着贺之章。

“末将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七八分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两位大人,末将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冀州的兵力确实紧张,三千精兵调出去,北边的防务就更吃紧了。”

“但青州要是丢了,洋人从那边上了岸,往北一走就是冀州,到时候咱们就是背腹受敌。”

书房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一点,落在青砖上,亮了一下就灭了。

贺之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李四民低着头,盯着桌上那封信,信纸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有些模糊。

但那几个关键的词还是清清楚楚的——“速派”“不得迟延”“事关重大”。

藏朔站直了身子,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贺之章睁开眼,看着藏朔,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行。三千就三千。”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但藏朔,你要记住,这三千人不是给你拿去送死的。”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守,守不住就往后退,保住人比什么都重要。”

藏朔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拳掌相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点兵,争取明日一早出发。”

他转身要走,李四民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藏将军,叶督主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

藏朔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四民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说“这还用问”。

“末将带着三千人去青州,打洋人,守城池。”

“打完了,活着回来,跟督主交代。”

“打完了,回不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不用交代了。”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地响,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

贺之章和李四民坐在书房里,谁都没说话。

炭盆里的炭又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亮了一下,又灭了。

桌上的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贺之章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压在桌上那摞文件的最底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了。

“这盘棋……当真是越下越乱了!”

“那个叶展颜……能把持的住吗?”

李四民听到这话,但却在假装没听到。

他只是紧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藏朔带着三千兵马,连夜出了冀州。

马蹄声在官道上闷闷地响,像擂鼓,又像闷雷,从黄昏一直响到天亮。

士兵们没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马嘶和刀鞘碰撞的叮当声。

藏朔骑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那条灰白色的官道,一眨不眨。

走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登州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不高,灰扑扑的,墙头上插着几面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门开着,进进出出的人不多,守城的兵卒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下,看见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藏朔勒住马,让队伍在城外停下来。

他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大步往城门走去。

东厂一个番子小跑着跟上来,压低声音说:

“藏将军,要不要先去通报一声?”

藏朔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守城的兵卒拦住了他,刀横在身前,眼神带着打量。

藏朔从怀里掏出文书,递过去。

那兵卒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赶紧让开。

藏朔把文书收好,大步往里走。

身后三千兵马还等在城外,风把旗帜吹得啪啪响。

登州守将姓王,叫王保强,是个四十来岁的矮子,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

他坐在正堂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藏朔进来,也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藏朔抱拳行礼,动作很标准。

但王保强只是嗯了一声,把茶盏放下,慢悠悠地说:

“藏将军辛苦了。”

“本将已经接到朝廷的文书,你们冀州来的兵,就安排在后方吧。”

藏朔愣了一下,手还抱在胸前没放下来。

“后方?王将军,末将是来协防的,不是来守粮草的。”

王保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

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手下。

“藏将军,登州的防务,本将自有安排。”

“你们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先在后方休整几日,等熟悉了地形再说。”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守粮草也不是小事。”

“再者说,登州是老子的地盘,不管谁过来……”

“是龙只能盘着,是虎也得趴着!”

“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