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霄。
乘霄有什么好处呢？
乘霄给楚小萤带来了更好的身体。
让她有更好的续航能力！
比如，她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连续工作六十个时辰。
众所周知，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
六十个时辰，就是五整天。
虽说是连续工作六十个时辰。
但这并不意味楚小萤干满五天会休息。
只是因为中间她会回山门——她新的山门，与姜凝与青青一起吃一顿饭。
吃过饭，她还要回去继续工作。
这就算中断了。
没办法。
没有她，青青与姜凝都不好好吃饭。
青青还好，如她一般玄修多年，还是近来在谓玄门才开始一日三餐。
但姜凝不行。
她年纪小，还在长身体，总要多吃一些。
不然蒙上脑袋，你都分不出前后……
何况小师叔也很在意姜凝有没有好好吃饭。
为了这顿饭，楚小萤总要抽出一点儿时间回去。
她回去了，姜凝就会动起来。
因为青青实在太能糊弄。
而姜凝已经被青青带的思想急剧下滑！
她也越来越能糊弄了！
这不行的！
所以，她总要回去看一眼。
每当她回去，姜凝就会动起来，三个人……两个人，两个人一起把饭做了。
没人能指望钱青青做事。
没有人。
这人甚至能当着小师叔的面糊弄值日。
“楚师妹还不走？”已经成为角宿坪长老的申论，今日当值。
申论如今已经能在四门法司坐班了。
两个月前，忽得一梦。
念头通达，便得乘霄。
“申师兄先走吧，我把旁边这些案宗整理完便走。”楚小萤笑了笑。
“就算是乘霄，你也别太累了。总归是要劳逸结合的。”申论劝道，“我已听说，这两个月里，你就没有休息过。倘若再如此不珍惜自己，我可要去找掌门师兄。要他和你说。”
“你别和韩师兄乱说啊！我忙完就走，忙完就走！今天我也不加班的！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加班的人！”
因为她连续两个月天天加班，半个月前，韩束真杀到四门法司来了。
不只韩束，还有冯凭。
两个师兄当着众人的面，把她从位置上拖下来。
楚小萤觉得好丢脸！
然后，那一天她难得休了一天的假。
和燕师姐与青青，姜凝一起出去玩。
结果她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申师兄早些回去吧！”
申论点点头。
他想了想，欲言又止。
楚小萤如今的内功已修的很好，能看出申论想问什么。
不过，既然申论没有说出口，她也全当不知道。
毕竟，山上的钱某人，这两个月来，一点儿也不活泼。
具体原因，她和姜凝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但钱青青自己还在嘴硬。
并且拒绝承认——她是真的在拒绝承认这件事！
好在姜凝嘴虽然毒，但她才不会挑这茬儿，平日里随口逗几句青青就算完事了。
毕竟，山上的姜某人，这两个月来，气儿是一点儿也不顺。
每回逗青青，两句不到，姜凝自己脸就黑了。
很快。
月上中天。
四门法司，一灯如豆。
只有楚小萤还在忙活。
因为两个月前，整个蓬莱做了一个好梦。
许多人都念头通达。
多年瓶颈，一朝顿悟，整个蓬莱洲多了好多蜕尘。
单说六如。
冯师兄短短三月重回蜕尘。
燕师姐也是再进一步。
至于韩师兄……
韩师兄忙完靖山城重建工程，自然而然便乘霄了。
乘霄之后，承接大宝，特意许她双重宗籍——哦，她还没有得到谓玄门的编制呢。
也因为这异象，三十六岛散修宗门，各个势力里的精英们破关的破关，晋升的晋升，近来两个月反倒不太平。
积怨已久的家族宗门，都以为自家实力大幅提升，想要把三仙大比期间没有算明白的新仇旧恨清一清。
只说太华门。
三仙大比期间遭归一凌辱，太华门颜面丧尽，又卷入了凡一事，宗门下一代精锐几乎丧尽。回去以后门中又已分裂，内部倾轧严重。
两个月前，祥瑞之后，周围势力有了新的力量便趁机找上门。
据说最后是太华门乘霄太上长老耗尽修为，布下大阵，这才免于宗门倾覆的命运。
眼下，太华门大师姐宁萌重入蜕尘，兼领掌门一事，这才算堪堪稳住局势。
这样的事，近两个月比比皆是。
天天都有好多宗门弟子长老来四门法司要求主持公道。
那就走流程。
报案受理，初查甄别，正式立案，侦查办案……
基本上法司同时吃下十起这种宗门纠纷，人力就不够了。
所以这些案子越积越多，文书工作也越来越多。
少虞师叔自两个多月前，带着静楼前掌门芷瑶匆匆回来一次，便又离开。
转眼两月一直没有回来过。都是飞尘师叔往来传递消息。
靖山城赶在寒冬之前，修了避难所，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后，这第一期重建工程就算竣工了。
天寒地冻，数九隆冬，是没办法施工的。
二期工程，要等来年开春才能继续。
飞尘师叔便也离开了蓬莱。据说是跟着少虞在中州调查一个未知组织的事。
每半个月回来看一眼。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四门法司的位置只能她来坐。
韩师兄体恤她，想让六如弟子过来，兼领一席，被她拒绝之后，还把师兄气够呛。
毕竟她穿着谓玄门的衣服。
怎么能把位置给外人？
匆匆整理完文书，掐灭灯火。
退出法司。
正要上锁。
楚小萤：“……”
她又重新打开了锁头。
钻进了法司。
乘霄。
乘霄有什么好处呢？
乘霄有神识。
神识可以干什么呢？
可以趋吉避凶。
楚小萤决定在法司里多待一会儿。
可是她又待不住。
安安静静的四门法司中，有“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声音大的惊人。
既欢喜，又忧惧。
不过，终究是欢喜多一些。
欢喜多，便会笑。
楚小萤倚着法司大门，浅浅的笑着。
笑着抬起头，看向昊峰。
……
“喔吼！我回来啦！”
小师姐径直穿过山门殿，高举双手，奔上虹桥。
大师姐因为六十年没回来，师父也离家多年，师徒两人多少见到陆吾祖师很开心，摸摸陆吾的头，摸摸陆吾的爪子。
趁着这个间隙，楼心月看向二师兄。
“回去以后，记得把随安的书还了。”楼心月淡淡道，“飞凫与你同住一院。她可是归墟，你院子里藏那么多随安的书，被她发现，你怕是说不清楚。”
“就放我那里，没事的。飞凫若是发现了。我就说是掌门师弟的！”二师兄看了我一眼。
楼心月不说话。
楼心月真的很想要回她的书，她舍不得这么多年的珍藏——事先声明我并不在乎这些……
我：“！！！”
楼心月给了我一肘！
这一肘差点让我背过气去！
楼心月给我递了眼神。
我只好艰难开口：“老二，你这样是不是不厚道！今天若是没有我，你能找回名字！？做人做事，不能恩将仇报！你这样的人品，大师姐是不会喜欢你的！”
楼心月在我身边点点头。
“……师姐是不会喜欢你的。”二师姐重复道。
“……是不会喜欢你的。”我跟着重复道。
“……不会喜欢你的。”师姐再跟。
我张开嘴，又闭上了。
二师兄：“……”
二师兄：“你怎么不继续玩下去？！”
我：“我觉得再玩下去就不写实了。”
楼心月继续点点头：“不写实了。”
二师兄被气笑了。
他想说什么。
但终究没敢说出来。
不过我和二师姐都看出他要说什么——无非是“夫唱妇随”四字。
……
立春院。
“诶？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钱青青忽然警觉的直起身子。
姜凝没听见。
她现在面红耳赤。
她不该越级挑战的。
这个话本里的内容实在是过于不堪入目了！
“嗯！？不对不对！我好像听见大掌门的声音了！姜凝！你快听啊！”
“啊？！啊！你、你刚才说什么！？”
姜凝猛地惊醒。
她一颗心还在噗通噗通乱跳呢！
这时候脑袋空白一片，整个身子都有些软。
基本上属于嘴巴率先回答，脑子还没转过个儿。
钱青青对于危险很警觉！
这都得益于这么多年来和官方人员斗智斗勇，抖擞假冒伪劣历练出来的！
但，也有可能是她最近精神压力大。
心情不太好导致的。
因为她也不是第一次幻听大掌门回来了……
因为这种事，她还被姜凝笑话了好几次。
其实她也不是说大掌门回来要怎样。
这不是海月神宗的紫霞露采集场的事，要大掌门回来交代么！
她是为了挣钱！
她是急于挣钱！
何况她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姜凝，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楚小萤也不正常！一天天也没个笑脸！
“姜凝，你听，是不是大掌门的惨叫声？”
姜凝深深吸了口气，合上不堪入目的话本。
这才冷静下来道。
“怎么可能。师兄和小师姐一起出的门。回来自然也会一起回来。小师姐那么闹腾的人，远远就能听见。”
钱青青点点头。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心思看话本了。
把书一合，丢回大开的箱子里——一个大箱子，自打挖出来，就没合上过。
原本摞好的书，此时因为随手乱丢，在箱子里已经冒尖了。
都理解。
毕竟大家心情其实都不太好。
青青和姜凝都认为楚小萤这两个月里没个笑脸！
钱青青：“我先回去睡觉了。”
姜凝：“你不吃饭了？”
钱青青：“我今天辟谷。”
姜凝：“哦。”
钱青青刚起身。
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哇啊啊啊！随安随安！哇啊啊！”
钱青青和姜凝身子齐齐一震！头皮齐齐一麻！冷汗齐齐一冒！
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对视一眼！
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