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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的桃花眼师姐 > 第152章 有罪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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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已过。

昊峰很高。

昊峰总会迎接蓬莱第一缕曙光。

第一缕曙光落下,芒种院里的苏情也醒了。

此时此刻的她还想象不到,等一会儿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还很惬意。

谓玄门的生活就是很惬意。

这让她越来越懒。

如果不是有事要做,她倒是很愿意睡到中午醒。

人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的。

比如——

去看看那个昨天很嚣张的芷瑶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很窘迫!

那个废人离开她怕会不会真能被尿憋死!

苏情躺在床上,最后在感受一下被子里的温度。

腿还很酸。

腰也很酸。

腹肌同样很酸。

一天一夜,她的这具肉体凡胎消解乳酸的速度太慢了。

并且,今天她的胳膊也开始酸胀酸胀的!

昨天玩轮椅玩的太狠……

苏情将两条胳膊深处被子——两条细胳膊,光滑水嫩,没有一丁点的训练痕迹,找不到半分肌肉线条。

她不喜欢!

她是个狠人。

以前她对自己狠,后来她对别人狠,现在她又开始对自己狠!

她决定先来一组晨练!

万事开头难……!

咬着牙站起来,逼着自己穿戴梳洗。

这回她有了防备。

抓着被子,先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影,听一听院子外面有没有动静,确定没人了,这才掀开被子,赤条条的起身,开始穿衣服。

浑身上下的酸疼,让她穿衣服异常艰难。

上身穿上中衣,下身……下身只穿了小裤。

她抬不起腿……

苏情掩上门窗。

反正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

今日晨练,从俯卧撑开始。

苏情:“一……”

然后……

苏情趴在了地上……

撑不起来。

没关系。

她不气馁!

双膝跪地,勾起纤长的小腿,来半程俯卧撑总可以吧!

苏情:“一……”

又趴了一会儿……

这具躯体简直是个绣花枕头……

太废物了。

一边嫌弃,一边艰难起身,坐在椅子上,围上一件玄底描金的马面裙。

前天双十二下山置办衣服时买的。

一共买了三条裤子,三件内衬,两件外搭。

本来,她是不想买裙子的。

主要是苏情总觉得自己过了穿漂亮裙子的年纪。

钱青青好像有读心术似的在旁边宽慰她,说她要放平心态,跟导购一起给她下迷魂汤,让她试了许多裙子——结果就是多花了三千灵石……

小王掌门给他的薪酬,那是分文不剩。

其余七千,她全买了米面柴油!

为的是以防万一!

下身玄黑。

上身便披上一件石青色立领对襟长衫。

缠枝松的暗纹,素银梅花的盘扣,银丝滚的细边。

做工很好,款式很好,她的眼光向来很好。

外面又罩一件金丝描凤,雷纹勾边的对襟长比甲。

一身新衣,头发也要弄一下。

前几个月随便抓个马尾是因为自己住,穿的用的一直处在斩杀线附近,没工夫打理。

今日有了新衣服,最终还是抓了马尾——她“肌无力”。

但是头上加了铜冠,束住发根,又别了一支古拙的铜簪。

站在镜子前。

是一个修长高挑的女子。

马尾高束,铜簪横叉,发冠压住几缕散落的碎发,衬得她下颌线条愈发利落。

石青色的长衫垂落,衣襟上的银梅盘扣一丝不苟,玄色马面裙沉稳庄重,裙摆微动间,暗金纹路若隐若现。

是年轻时的自己。

又有些不一样。

镜中人有贵气,有沧桑,却没有年少时的神采飞扬。

她决定调整一下。

“咳咳!”

清了清嗓子。

直起腰肢。

双手环胸。

双脚一前一后,重心微微前移。

微微扬起下巴。

哦!

这感觉就对了!

她从来就不用正眼看人的!

只是看着看着,苏情自己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大声。

笑的前仰后合,捧着肚子,弯下了腰。

笑的肚子疼,笑的有了泪花。

装什么小姑娘。

再抬头看向镜子。

眉眼似乎柔和了。

收起笑容,艰难起身。

跺了跺脚。

穿戴整齐,去看芷瑶。

踉踉跄跄,走了两步,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扶着大腿……最终还是坐回了轮椅。

关键是抬不起腿……

疼!

推着轮椅,来到院子里,这模样去嘲讽好像有些糗……

输人不输阵!

苏情气势全开!

拿出她身居高位的气质来!

直起腰,放下腿,双手搭在两边。调整下目光,正襟危坐。

嗯——!

来感觉了,来感觉了!

一股生杀予夺、威加海内,睥睨万方,只手遮天的感觉!

配上自己今天这身雍容的装扮!

那就是君临天下!

一代女帝!

苏·女帝!

苏·女帝挺直了腰板,自己推着轮椅,出了院子,压到狗尾巴了……

“汪汪汪!”

是香蕉。

因为菠萝的尾巴是卷的。看见香蕉被压了尾巴,好兄弟讲义气,它也开始替香蕉骂人。

“呜呼呜呼……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二位,我没看见。回来给你俩带骨头!”

苏·女帝老老实实给两条狗道了歉,继续推着轮椅往大暑院走。

可是……好像还是有点儿糗,怎么办?

眼见大暑院越来越近,苏情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正要往回走,便发现院子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躺在摇椅上,平静的看着她。

普通人。

是那个什么刀客。

“……你昨天不吃不喝就算了,你说胃口不好,今天你还要绝食,这怎么行?!”

“我……不吃。”

“少吃一点?”

“不……”

“芷瑶,我是你的负责人,你要听我的话!快点,张嘴,啊——!”

哦……

看来芷瑶为了少些“麻烦”,昨天绝食了。

屋子里的气氛似乎很好,她就不进去了。

打定主意,一个原地掉头,苏·女帝又开始风驰电掣的推着轮椅——逮虾户——巨特么帅的一个漂移,上了汉白玉广场,正在感慨无人欣赏的时候,一扭头看见了楼心月。

苏情:“……”

楼心月也看见了她。

霎时间,那股子君临天下,睥睨四方,双轮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情散了个一干二净。

苏情突然就不那么开心了。

她想要扭头进大殿……

“过来。”

清清冷冷,平平淡淡的声音。

苏情有些局促,有些拘谨。

她有点儿怕楼心月。

疯的时候,她采取的是王不见王的策略,一直避着她。

结果现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如果换个其它人,在她眼里那就是二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

但楼心月……

推着轮椅来到楼心月身前。

楼心月站着。

苏·女帝坐着,好像不太好……

苏情想要起身。

楼心月开口了:“你这是怎么了。”

苏情:“嗯……没什么事。”

楼心月:“没事你坐什么轮椅。”

苏情脾气瞬间涌上来了。

但她决定再忍一手。

“衣服不错,哪买的。”

“锦绣阁。”

“眼光不错。”

“谢谢。”

楼心月手指一划,取出一把黄花梨木的圆椅,坐了下来,依旧是往日里那副慵懒的模样。

撑着脸,看着苏情。

“我听说,贺来城南的棚户区,是你出的钱?”

“不知道。没了解。”苏情回答的很不耐烦,可是她的身体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规规矩矩的坐了起来。

“贺来城的物资与流民能安顿好,多亏了这笔钱。一共……三十……”

楼心月闭上了眼睛。

晃着脚腕,手指敲着太阳穴,好一会儿才道:“三十六亿灵石。若没有你的捐赠,贺来城的二十万棚户区恐怕没办法建完。粗略算了一下,一个棚户,人力成本,治安成本,衣食用度,熬过这个冬天大概需要灵石。二十万棚户也就需要八十亿灵石。”

楼心月的声音不急不缓,没什么语气。

听她平平静静的娓娓道来,苏情便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胸口,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楼心月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脚腕,斜倚在圆椅里。

“三十六亿。剩下的缺口,听说是东方寻贱卖了鳌背城、潮生城、瑶光三城中离火的产业股份才顶上来的。玲珑阁的钱用在买物资施粥上了。城主府也没有多余的资金,这城南棚户没有你的钱,恐怕建不成。”

楼心月继续道:“一个棚户内平均住三至五人,按四人算,一共八十万人算是为你所救。没有你的灵石,虽不至于尽数丧命,总归会有人死。说起来……”

楼心月另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拈在一起,轻轻搓动。

“……那么多灵石,那么多钱,真就一点不给自己留?就住在一间破茅草屋里,你是怎么想的。”

你管我怎么想的?!

苏情冷着脸刚要开口。

“我劝你三思。”楼心月微微睁开眼睛道,“态度好一点儿。我在和你好好说话。”

你态度好么!?

“这是我能对离火这个人,拿出最好的态度了。”楼心月闭上了眼睛,“你救下小萤,我还没有向你道谢。多谢。”

苏情:“……”

楼心月:“然后——回话。”

“仙尊能看出我所想,又何必要我回话。”苏情强压下火气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楼心月重新闭着眼睛,晃着脚腕道,“离火,别挑战我的耐心。”

苏情不耐道:“我还能想什么?!我想要钱便要钱,不想要钱便不要钱!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楼心月点点头。

“嗯。”

然后便没了动静。

苏情想走。

可又不敢走。

她觉得,还不至于闹的太僵。

可现在已经很僵。

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天大地大,离了谓玄门还没有地方活了?

苏情抿动嘴角,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撑着脸,慵懒矜贵的楼心月。

闭着眼。

没有看她。

苏情逐渐坐立难安。

“安心坐着。”楼心月闭着眼睛缓缓道。

苏情:“……”

那她就安心坐着!

“我在想一个问题的答案。你也帮我想一想。”楼心月的语速很慢,比平时要慢,“你说一个修士,被人夺舍了,脑子里住了一个邪修。邪修占据这个身体,杀人放火,最后邪修被这个修士压制住了。那么已有的法律是该审判这个邪修还是这个修士?”

苏情:“……”

楼心月并没有等苏情回答。

不徐不缓,云淡风轻。

漫声漫语,淡淡开口。

“上面这个问题似乎比较简单。下面这个,你要好好想想。”

楼心月不再晃动脚腕,也彻底睁开了那双不悲不喜的桃花眼。

眸光澹澹。

波澜不惊。

平静的看着苏情。

“倘若一个修士,她身种七情,疯疯癫癫,不可理喻,神智不全,期间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一朝阴差阳错,散尽修为,还归清明,随后散尽千金,庇护万民。那么该如何审判这个修士?”

“你说呢。”

“是我在问你。你还不配反问我。”楼心月撑着额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平静道,“你救了小萤,你在谓玄门便有位置。我许给你。但,今日我问你的事,你要自己给我一个答案。最后提醒你——善行洗不白罪行,罪行也无法否定善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罪赎罪。别一天天的活泛心思,在大殿里闷头给人当小秘。”

苏情:“???”

……

“冤枉——!冤枉——!”

沈鸢是被连夜从法司大牢转移到思过崖的。

换了单间。

楼心月精心打造的银丝鸟笼……

还有花纹呢。

这可一点儿也不舒服!

身下只有一米见方的地方。

没办法躺着!

而钱青青也在,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她坐在思过崖的大石头上,看着自己手里的大白虫子。

大白虫子已经和钱青青谈判了一晚上——

“……其实,我可以佩戴式使用。真的,真不用吞我!我在外面也能调节你的激素分泌水平!”

但钱青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满脑袋都是楼心月的声音。

“……你吞虫子,就是为了避红鸾造化?行,我信你。我给你想办法,这两天你老实点儿就行。别没事瞎折腾自己。吞虫子……恶心死了!……不用担心。我保证这两天你们师徒俩见不到。”

她真的……

好感动!

死心塌地啊!

士为知己者死啊!

钱青青肝脑涂地啊!

“哎?你也有虫子么,你那是什么虫子?”沈鸢双手抓着栏杆——这个鸟笼可没有下面法司大牢的栅栏间距大。所以她只能挤出半张脸,用一只眼睛看着钱青青。

钱青青:“我的是蛊虫。”

沈鸢:“我的是蟑螂!”

钱青青:“……”

沈鸢:“你的起名字了么?”

钱青青:“没有。”

沈鸢:“我的叫小楼儿!”

钱青青:“……”

沈鸢:“你的叫小月怎么样?!”

钱青青默默地看着沈鸢,恼道:“哇啊啊!心月叫我是来盯着你的!不要让我也进去笼子里啊!”

……

“诶?!王师兄,你……”

“阮一啊,你怎么来了?”

“那个……何师兄有事找你确认,看你不在,所以……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和我二师姐切磋来着。一招之差惜败。”

“王师兄,你不会死了吧……”

我:“……”

躺在云床上,艰难的对着阮一挤出一丝笑脸。

我:“阮一,和你师父学点儿好,别学的这么毒舌!未来两天我可能……就不去大殿了。有什么事让你师父定夺吧。”

阮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