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安随安，你尝尝那个！怎么样？什么味道？！好吃么？那边那个呢？！”
“哪个？”
“就那个，看起来像磨刀石的那个！脆脆的！上面有辣椒的那个！”
晚宴。
楼心月的心情在持续走低。
因为她的背后很闹腾。
一顿饭，把大宝忙坏了！
它没有嘴巴，但它眼馋，什么都想让我替它吃，再告诉它什么味道。
“嗯……这个吃起来入口微麻，外面酥脆，里面软嫩，闻着臭，吃着香。”
臭豆腐。
“哦……随安那你再尝尝那个！就是方方正正金黄金黄、看着好可爱的小方块！”
夹了一块。
我不爱吃这个……
但是大宝很好奇。
蹙着眉头，仔细咀嚼。
“这是脆皮炸鲜奶，鲜奶调糊蒸定型切块，裹了脆浆高温炸出来的。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香甜，像会流动的奶冻。”
但我是觉得这个牛奶过于新鲜，有一股子膻味儿……
哪怕三师兄加了茶叶，茶叶的清香也压不下这膻味儿……
不过。
这就不需要说了。
反正大宝没有嘴。
我说什么味道，它就想象什么味道。
想象嘛，那当然是尽可能的想好味道。
“随安！那、那边那个铺在竹叶上，一根一根，感觉像是草根一样的是什么？！”
我：“……”
我探出身子看向三师兄：“你鱼腥草摆这么好看干什么？”
三师兄：“摆盘啊！大厨大厨！色香味，色在首位！摆盘很重要的！”
我扭头看向大宝：“那是鱼腥草。就是腥。很腥。这个我真吃不下。你要是实在好奇，等明天我用你刮鱼鳞好了。”
大宝：“哦……那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奇……”
大宝在我身后飘啊飘，就觉得小师姐在我身后似的！
当然，小师姐也的确在我身后……
我和楼心月之间，一条胳膊从我俩肩头伸了出来——好像还不够长，她把整个身子都探了过来，我和楼心月不得不分别往两边让。
又怕她摔了，我托着她的胳膊，主要是托起她的袖子免得落在菜里；师姐则扶着她的腰。
至于为什么她在我后面……
“喔——果然！我就说嘛！楼心月和随安前面的菜一定是最好吃的！”
嗯。
大家一提筷子，她就端着饭碗站在我俩后面了。
为了让她不那么碍眼。
二师姐给她弄了一把小凳子。
凳子有点儿矮。
沈鸢坐在上面，桌面到她肩胛骨，她吃什么要仰着脖子瞧。
我觉得二师姐故意的。
当然。
小师姐也不是吃素的。亲自表演了一出蹬鼻子上脸——提着小凳子一个劲儿的往我和师姐中间挤！
“你说什么呢！你这是对我作为一个厨师的侮辱！我是不会区别对待，搞出三六九等的！”三师兄怫然不悦。
“不对吧，那我和姜凝面前这排骨看着怎么都是边角料啊！”四师兄不满道。
“喂！别诬陷人啊！小师妹的饮食是谓玄门头等大事！可不能在这件事上开玩笑！我看看……你这不在下面呢么！二师兄、二师姐、掌门师弟，你们看见了！小师妹这盘排骨都是好肉！”
我：“看见了看见了，姜凝，你要全吃掉！”
姜凝：“哈？！我、我怎么全吃掉！”
楼心月：“剩一块，就罚你一天值日。”
姜凝：“不好吧……我吃就是了！小萤，青青，你们也帮我！”
楚小萤：“才不！我和青青面前有呢！”
始作俑者，沈鸢还在那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
二师姐：“老实吃饭！”
小师姐便一屁股坐回自己那个超级矮的小凳子上，低头扒拉两口，随后高高举起自己的空碗！
“再来一碗！”
小师姐脸上还沾着米粒，嘴巴里还有饭，作为第一个炫完满满一大碗米饭的人，她很荣耀！
我放下筷子，接过小师姐的空碗，扫了一圈桌上，大家的米饭还有大半碗，不必费心，便准备去厨房。
“给你盛多少？”
“我要冒尖……咳咳咳！”
呛到了……
这人呛到了……
二师姐感觉喘不上气了，仰着脖子，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伸手给沈鸢拍后背，一下比一下重。
“哎哟！哎哟！哎哟！”小师姐吃痛，扬起小爪子捶了一下楼心月的大腿，“不要拍了！”
给小师姐盛满了一碗饭。
大宝又去烦小师姐。
不对。
小师姐不嫌烦。
她坐在矮矮的小凳上，仰着脖子，咬着筷子，好认真的给大宝描述每一道菜的口感。
“……我是觉得，今天的牛蛙一般般。外皮炸得偏软，没有炸出酥脆壳，蛙肉有点儿柴，出锅火候有点儿大了，汁水锁不住，嚼到后半段发干；同时麻椒的呛麻只浮在舌尖，没能渗进肉里，去腥做得不算到位，细品隐约带一丝土腥……”
反正我挑开后厨门帘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肌肉大汉忍无可忍，拉开自己的椅子，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沈鸢的身后。
对着那个圆滚滚的后脑勺抬起了蒲扇般的巴掌。
有外人在场，三师兄也稳重了许多。他先看了我一眼，征求我的意见——我肯定是不同意的！小师姐的脑瓜子又不是沙包！
三师兄又回头看二师兄，二师兄重重点头——二师兄早就想亲自动手揍小师姐。
三师兄又象征性的看了眼二师姐——这一眼都多余看，因为二师姐左手拄着脸，右手放下筷子，早就准备好扇沈鸢。
“哇！冒尖尖诶！”
小师姐看见我端着碗，欢欢喜喜的冲过来，接过自己的饭碗高高举起。
那双弯弯的月牙儿笑眼在闪光。
“冒尖尖！冒尖尖！诶？老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为什么在我的位置后面站着！你举手干什么？你不会意欲行刺寡人！？”
老三有些尴尬，举着手想和二师姐击掌。
但是二师姐没搭理老三。
老三挠了挠脑袋：“你这小凳子不错。”
小师姐急急忙忙的冲回自己的小凳子，一屁股坐下去，仰起脑袋看着一米九的高大汉子，后脑勺都快和地面平行了：“你想抢位置？！”
“我稀罕你这小狗凳？！”
“你说谁是小狗凳！”沈鸢瞪着眼睛，勃然大怒！
楼心月有气无力的对着身后的三师兄一挥手：“赶快走！别傻不愣登的杵在这！”
三师兄有些伤心。
也跟着长叹一声。
满面萧索。
我回到位置，青云子正和靳掌门聊天，一回头问道：“随安，你给苏丫头留饭了么？”
“嗯，已经让修明大师送下去。”
“送……下去？苏丫头下山了？”
“是。”
“这怎么今天下山了呢？”
“师父，你今天怎么了，非要关心苏前辈做什么。”
“就是很奇怪啊！饭前她还过来了呢，我和她说让她早点儿回来……啧，对了，你带回来的那个，叫什么？”
“第五非。”
青云子点点头，对着第五非一扬下巴：“oi！”
我：“……”
楼心月：“……”
我俩齐齐翻了个白眼。
小师姐蹲在小凳上，看着师父道：“哦？！师父，你好潮啊！”
“哒！”青云子对着沈鸢打了个响舌。
楼心月蹙起眉头，放下筷子看着青云子：“你要是吃饱了就给我下去。”
青云子歉然一笑：“没有没有……我这刚提筷子。”
看着青云子的反应，对面楚狂人娘俩抿着嘴唇想笑又不敢笑。
青云子：“那个……第五非，你跟苏丫头一起出去的，怎么就你回来了呢？不用看王随安，我是他师父，和我说说。”
第五非：“……”
我看了眼四师兄。
四师兄立刻会意，起身提酒。
“来来来，喝酒啊！”
这一桌就没几个人喝酒。师父老三老四再加一个第五非，就他们四个。
我和二师兄离大师姐太近了，不敢喝酒，怕把大师姐醺醉。
师父是热闹人。
喝了一杯酒，啧的一口，注意力便落在第五非身边的红儿身上：“红儿，你想吃什么，别客气，就当回家了一样！青青你陪好了！这红儿姑娘可是你哥哥我……”
钱青青：“！！！”
靳大川：“……”
我：“……”
青青连忙道：“师公啊！我知道知道！红儿是你的老板嘛！我陪着呢！你看！你看红儿碗里的肉，全是我夹的！”
红儿连连摆手：“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们不用太管我，我想吃什么自己夹！”
我：“红儿你多吃一些，多吃肉补气力。”
红儿：“嗯……！”
我：“姜凝，你也要多吃！我盯着你呢！”
姜凝鼓起脸不说话。
楚师姐从旁笑道：“没事，我盯着她！”
二师兄：小师弟，问问陈河汉。
我：现在？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尖锐了？
二师兄眼睛一瞪：现在不问什么时候问？！靳掌门他们一家都来了，下了餐桌，难道还把人家准女婿叫出来单独问？！
我：二师兄，那你问啊！
二师兄：别闹了，你看看我坐的位置，你再看看你坐的位置！咱俩现在身份地位一目了然！我什么身份开口！？
我：天机阁归墟老祖啊。
二师兄：真要在天机阁，那咱俩得换换位置！
楼心月：不。真要在天机阁，我坐随安的位置，随安坐我旁边。你还坐在这里。
沈鸢：不对吧！今天是情况特殊！平日里都是我坐随安左边的！
楼心月：以后就不是了。以后就按今天的位置坐！
沈鸢：凭什么！
鉴于这个视线被污染了。
我和二师兄齐齐揉了揉眼睛，重新四目相对。
二师兄：快点儿问！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我……也不太好开口啊！你等等。
我伸脚踢了踢旁边的师父。
师父一扭头。
我和二师兄齐齐对他眨眼。
青云子：咋个事儿？
我：师父，你问问陈三玄，知不知道陈河汉！
青云子：你问呗！我现在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就是给红儿老板打工的，能上这饭局，那都是玲珑阁背后的老板开恩了。我不问！你自己问去！
我：“……”
好吧。
我看向陈三玄：“陈师兄……”
我刚开口，陈三玄立刻起身：“师兄二字愧不敢当，不知王掌门有何吩咐？”
青云子：“哦，我小徒弟想问问陈河汉你认不认识。”
陈三玄：“……”
陈三玄：“陈河汉是弟子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