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制符,陆承运收获颇丰。在混沌之气与前世经验的加持下,他绘制“火球符”、“冰锥符”、“神行符”等一阶下品符箓,成功率竟高达七成,远超寻常符师两三成的水平。其中,约莫三成符箓,被他刻意混入微量混沌之气,绘制成了“精品”,威力介于一阶下品与中品之间,比普通符箓强出一大截。
绘制成功的符箓,总计有五十七张,其中普通符箓四十张,精品符箓十七张。虽然消耗了不少符纸、血墨,但成果斐然。陆承运将这些符箓分类收好,普通符箓准备拿出部分出售,换取灵石,精品符箓则留作自用,或关键时刻换取更大利益。
“有了这批符箓,配合炼气二层的修为,只要不遇到筑基期修士,自保应是无虞。若能绘制出一阶中品,甚至上品符箓,威力将更上一层楼。”陆承运揉了揉略感疲惫的眉心,神识消耗不小,但精神却颇为亢奋。混沌之气的玄妙,再次给了他惊喜。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陆承运正准备打坐调息,恢复神识,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如电,投向窗外小院。
他布设在竹楼周围的预警禁制,被触动了!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警戒阵法,以灵石驱动,覆盖范围不大,但足以让他察觉到有人未经允许,踏入了小院范围!
“谁?”陆承运心中警觉,神识悄然扩散,如同无形涟漪,笼罩向竹楼周围。他如今已是炼气二层,神识强度远超同阶,堪比炼气中期修士,瞬间便将小院内外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小院的竹篱,落地无声,正朝着竹楼潜行而来。两人皆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他们气息内敛,行动间如狸猫般轻盈,显然精通隐匿和潜行之术,修为……炼气三层!
陆承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深更半夜,黑衣蒙面,潜入他人住所,绝非善类!而且,一来就是两个炼气三层!这绝非偶然,是冲着他来的!
“会是谁?王猛的同党?还是白天庶务堂中,看出了什么破绽的人?”陆承运心思电转,瞬间联想到几种可能。王猛是赤炎峰外门弟子,有炼气四层修为,在外门中算是不弱,或许有些狐朋狗友,得知其疑似陨落,又听闻陆承运是“唯一幸存者”,前来逼问或报复?又或者,是庶务堂中,有人对他“侥幸”逃生的说辞起了疑心,暗中调查,发现了什么端倪?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方夜袭而来,显然不怀好意,且不打算惊动他人。
陆承运没有声张,悄然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冰锥符”、两张“神行符”(皆是精品符箓),扣在左手掌心。右手则虚握,一缕凝练的混沌之气在指尖悄然流转。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竹楼内厅的阴影角落,与黑暗融为一体,气息彻底收敛,连心跳都近乎停止。
“吱呀——”
竹楼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一股巧劲从外部震开,发出轻微的声响。两道黑影如同泥鳅般滑了进来,动作迅捷而专业,一人警戒门口,一人则如同猎豹般,直扑陆承运的卧室方向!
陆承运的卧室在内厅左侧。那扑向卧室的黑衣人,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卧室门口,手中寒光一闪,多了一柄尺许长的漆黑匕首,匕首刃上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淬了剧毒!他毫不迟疑,一脚踹开卧室木门,匕首如毒蛇吐信,刺向床榻!
“噗!”
匕首刺入被褥,发出沉闷的声响。黑衣人感觉触感不对,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抽身后退!
“不好!是空的!”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抽身暴退的刹那,身后阴影中,一道冰冷、凝练、迅如闪电的灰色指劲,无声无息地点向他的后心!指劲未至,那股洞穿一切、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已让黑衣人寒毛倒竖,亡魂皆冒!
“谁?!”黑衣人惊骇欲绝,他根本没察觉到身后有人!仓促间,他只能拼命扭转身形,将漆黑匕首挡在身后!
“叮!”
一声轻响,漆黑匕首与灰色指劲碰撞。预料中的金铁交鸣并未发生,那淬毒的匕首,在与灰色指劲接触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烈阳,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崩解!灰色指劲去势不减,洞穿了匕首残骸,点在了黑衣人的后心之上!
“噗——!”
黑衣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感觉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毁灭的气息,瞬间侵入了他的体内,疯狂吞噬着他的真气、生机、乃至神魂!护体真气如同纸糊,瞬间破碎!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只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一击,瞬杀炼气三层!
“老四!”守在门口的另一名黑衣人,目睹同伴在电光火石间被秒杀,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顿时惊骇欲绝!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伴倒地的瞬间,身形已如猎豹般向后急退,同时右手一扬,三道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向陆承运刚才出手的阴影角落,正是三枚淬毒的透骨钉!左手则摸向腰间,似乎要取什么物事。
然而,陆承运的速度更快!
在那黑衣人扬手的瞬间,陆承运的身影已从阴影中消失!下一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衣人身后!清风步配合混沌之气催动,速度快到极致,在黑暗中留下道道残影!
“什么?!”黑衣人瞳孔骤缩,他根本没看清陆承运是如何移动的!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腰间一道黄光瞬间亮起,一面巴掌大小的土黄色小盾浮现,挡在身后,同时他向前猛扑,想要拉开距离。
“反应不慢,可惜,太迟了。”陆承运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陆承运左手一扬,扣在掌心的三张“冰锥符”瞬间激发!符箓无风自燃,化为三道尺许长、晶莹剔透、尖端闪烁着幽蓝寒光、隐隐有一丝灰芒流转的冰锥,成品字形,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破空之声,射向黑衣人!
冰锥速度极快,又是近距离激发,黑衣人避无可避!他怒吼一声,将全部真气注入土黄色小盾,小盾黄光大盛,试图抵挡。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三道冰锥,狠狠扎在了土黄色小盾上!小盾黄光剧烈闪烁,随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盾面竟被冰锥生生击穿!三道冰锥去势稍缓,但依旧带着余威,狠狠扎入了黑衣人的后背!
“啊——!”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冰锥不仅透体而入,其附带的极寒之力和混沌之气的侵蚀,瞬间冻结、破坏着他的经脉、内脏!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扑倒在地,浑身覆盖上一层白霜,鲜血从背后三个血洞中汩汩流出,瞬间凝结成冰。
陆承运身形落下,站在黑衣人身后,冷冷地看着他抽搐、挣扎。他没有立刻补刀,而是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扯下了他的蒙面黑巾。
一张苍白、普通、毫无特点的中年男子面孔,出现在陆承运眼前。此人面容陌生,陆承运从未见过。但他眼神锐利,注意到此人右手虎口、食指、中指皆有老茧,是常年练习暗器、短兵留下的痕迹。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不少零碎。
陆承运伸手,在黑衣人身上摸索。很快,摸出了几个储物袋(其中一个鼓鼓囊囊,似乎是刚得手不久)、几枚淬毒的飞镖、透骨钉、一柄淬毒的短剑、几瓶毒药和解药、一些灵石和杂物,以及一面黑色的、非金非木、刻着诡异花纹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鬼脸图案,背面则是一个数字——“七十三”。
“杀手?还是某个组织的成员?”陆承运眼神一凝。这令牌,绝非青云宗弟子所有。而且,对方出手狠辣,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是专业的刺客或死士。王猛那几个狐朋狗友,绝无可能请动这种人。难道是……庶务堂中,那个对他起疑的人派来的?
陆承运又走到第一个黑衣人的尸体旁,同样扯下面巾,也是一张普通面孔,三十岁左右,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从他身上,也搜出了一面同样的黑色令牌,背后的数字是“七十四”。
“七十三,七十四……是编号。这两人,隶属于某个刺客或杀手组织。”陆承运心中了然。看来,对方不仅对他起了疑心,而且杀心极重,不惜雇佣(或派遣)专业杀手,要将他灭口!是因为阴风涧之事?还是因为他暴露了“五行伪灵根”之外的秘密?
陆承运将两具尸体拖到一旁,避免血迹污染竹楼。他检查了一下两人的储物袋,里面除了杀手的常规装备、一些灵石(加起来约莫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丹药(大多是毒药、疗伤药、恢复真气的丹药)、杂物外,并无身份证明或其他线索。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两枚黑色令牌。
“看来,是某个见不得光的组织。雇佣他们的人,必然在青云宗内,且身份不低,能接触到庶务堂的信息,并对我的‘侥幸’逃生产生怀疑。”陆承运沉思。会是赤炎峰王猛的族叔王烈长老吗?还是庶务堂那位周长老?或者是……白天在庶务堂,那个隐匿在阴影中、气息几乎无法察觉的神秘人?
陆承运摇了摇头,线索太少,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对方手段狠辣,行事隐秘。
“必须尽快处理掉尸体,抹去痕迹。不能让人发现我杀了这两个杀手,否则麻烦更大。”陆承运心念一动,混沌之气涌出,笼罩向两具杀手的尸体。
灰色的气流,如同最贪婪的饕餮,迅速将两具尸体包裹。血肉、骨骼、衣物、毛发、储物袋中无用的杂物……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混沌之气的吞噬下,迅速消融、分解、湮灭,化为精纯的能量,被陆承运吸收。短短数息,两具尸体连同他们带来的所有物品(除了灵石、丹药、令牌等有价值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些许冰锥碎片和打斗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冰寒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陆承运将冰锥碎片收起,又以混沌之气将地面、墙壁上残留的细微血迹、真气波动,全部吞噬、净化。很快,竹楼内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他将杀手储物袋中的灵石、丹药、毒药、解药,以及那两枚黑色令牌,单独收好。这些是线索,或许以后用得上。
“此地不宜久留。对方一次刺杀失败,很可能还会再来,而且会派出更强的杀手。”陆承运眼神冰冷。被动防御,不是他的风格。必须主动出击,找出幕后黑手,或者至少,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动手。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炼气二层,还不够。至少要有炼气中期,甚至后期的实力,才能有自保之力。另外,符箓、阵法、傀儡、丹药……任何能提升战力的手段,都要尽快掌握。”陆承运心中紧迫感大增。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死危机,来自暗处,不知名的敌人。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化这次所得,突破炼气三层,同时炼制一批符箣防身。然后,去外门坊市,将普通符箣出手,换取资源,顺便打听一下,最近宗门内,特别是关于阴风涧、王猛之死,以及是否有外来杀手组织活动的风声。”陆承运迅速做出决定。
他回到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将绘制好的符箣、剩余的符纸、血墨、丹药、灵石,以及那本《基础符箓详解》,全部收入储物袋。又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在竹楼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警戒和预警禁制(这次用的是自己布阵,而非混沌之气模拟),一旦有人闯入,他即便在远处,也能通过预留的感应符感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蒙蒙亮。陆承运没有惊动母亲林婉清,悄悄出了竹楼,身形融入渐亮的晨雾中,朝着青竹峰后山,人迹罕至的一处隐蔽山洞而去。那是他之前修炼时偶然发现的地方,位置偏僻,入口隐蔽,有天然岩石遮挡,内部干燥宽敞,适合暂时栖身。
他必须暂时离开竹楼,一方面避免再次被杀手堵在家中,牵连母亲;另一方面,也需要一个安静、安全的环境,消化从尸丹、杀手身上吞噬的能量,突破境界,并尝试绘制更高阶的符箣。
就在陆承运离开后不久,天光大亮。
青竹峰,陆承运的小竹楼,迎来了几位“客人”。
为首一人,正是昨日在庶务堂偏殿角落,那个面容普通、气息若有若无的外门弟子。此刻,他已换上了一身执法堂的制式灰袍,腰间悬着一面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巡查”二字。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皆是炼气三层修为。
“就是这里了,陆承运的住所。”为首那名执法堂弟子,也就是昨日隐匿在阴影中的青年,此刻面无表情,对身后两人道,“昨日庶务堂周长老有令,陆承运上报阴风涧异常,功劳不小,但其所言或有疏漏,命我等前来,详细询问一些细节,并查看其是否安然归来,有无受伤。”
“是,陈师兄。”身后两人应道。这“陈师兄”,名为陈风,虽是外门弟子,但在执法堂下属的巡查队中,颇有些名声,以心思缜密、追踪探查见长。
陈风走上前,轻轻敲了敲竹楼的门:“陆师弟在吗?执法堂巡查弟子,奉周长老之命,前来问话。”
竹楼内,林婉清闻声开门,见到三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微微一愣,有些局促地行礼:“几位仙师,承运他……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后山修炼,还未回来。”
“出去了?”陈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神识悄然扫过竹楼内外。竹楼内陈设简单,只有林婉清一人,气息平和,不似有异。但陈风的感知异常敏锐,他隐隐察觉到,竹楼内,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血腥气,以及冰寒气息。
虽然陆承运已经处理得很干净,但陈风身为执法堂巡查弟子,常年与各种案件、痕迹打交道,嗅觉、感知都远超常人。他不动声色,对林婉清道:“既如此,我们晚些时候再来。打扰了。”
说完,他便带着两名同伴转身离开。
走出小院,陈风停下脚步,对身后两人低声道:“你们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陆承运的去向。我去向周长老回禀。”
“是。”两人领命而去。
陈风独自一人,走到远处一棵大树下,阴影遮蔽了他的身形。他取出那枚黑色令牌(巡查令牌),输入一丝真气,令牌微微一闪。他对着令牌,低声将刚才的情况,以及竹楼内残留的极其淡薄的血腥气和冰寒气息,汇报给了周长老。
“……竹楼内,有打斗痕迹被清理过的痕迹,手法很高明,但瞒不过属下的‘灵嗅’。虽无尸体、血迹残留,但那血腥气和冰寒气息,与阴属性、或者冰属性法术、符箣残留有关。结合陆承运‘一早外出修炼’的说辞,时间上有些蹊跷。属下怀疑,昨夜陆承运居所,曾发生战斗,且有人身亡,尸体被处理。陆承运本人,可能已察觉危险,提前离去,或者……已被灭口。”陈风的声音平静,但条理清晰。
令牌另一端,沉默了片刻,传来周长老凝重的声音:“知道了。继续追查陆承运下落,暗中进行。另外,调查昨夜青竹峰附近,有无异常人员出入,有无打斗波动。此事,先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