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五年三月初三,夜。未央宫深处,专为大婚之夜布置的椒房殿寝宫内,白日的喧嚣与庄严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静谧。殿内四处悬挂的红色宫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将雕梁画栋映照得朦胧,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一种清雅恬淡的幽香。
刘协已褪去了沉重繁复的衮服,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玄色常服,墨发以玉簪挽起,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多了几分少年清俊。
他屏退宫人,偌大寝宫,只剩下他与端坐于凤榻之上、身着大红嫁衣的新皇后——伏寿。
他缓步走近,心跳不由加快。日间典礼上,她是仪态万方的国母;此刻红盖头未揭,她安静坐在烛光里,只余一抹惊心动魄的红色,和引人无限遐想的轮廓。
他拿起金漆秤杆,定了定神,轻轻挑向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
盖头滑落。
烛光仿佛在这一刻凝聚。一张如玉容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刘协眼前,让他呼吸微顿。
肌肤如羊脂白玉,细腻莹润,因羞涩染上淡淡红晕,似白雪映梅。黛眉如远山含翠,眼睑微垂,长睫如蝶翼轻颤。当她终于抬起眼眸望向他时,刘协心弦为之一动。
那双眸子清澈如泉,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眼波流转间,带着初为人妇的羞涩、忐忑,以及深藏于内的聪慧与坚韧。眸光潋滟,欲语还休。
鼻梁秀挺,其下是饱满如花瓣的朱唇,色泽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光泽。她似乎紧张,贝齿轻咬下唇,留下浅浅痕迹。
青丝如瀑披散,几缕垂落颈侧,衬得脖颈修长如玉。大红嫁衣裹着玲珑身段,金线凤凰在领口闪烁。
刘协在她身边坐下。床榻微微下陷。
伏寿身子轻颤,螓首垂得更低,连耳垂都染上绯红。
“寿儿……”刘协开口,声音温和。
伏寿闻声轻颤,声如蚊蚋:“陛……陛下……”
“今日辛苦了。”刘协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发丝。
指尖触碰到微烫的脸颊,伏寿又是一颤,却未躲闪。
刘协的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因紧张而攥紧嫁衣的小手。那手冰凉柔软,他用自己的手掌包裹,缓缓摩挲,传递温度。
“莫怕。”他低声安抚,目光温柔,“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妻子。”
听到“妻子”二字,伏寿睫毛轻颤,再次抬眸。他眼中没有帝王疏离,只有清晰的欣赏、怜惜,以及一种令她心慌却又安心的暖意。
她轻轻吸气,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感受那令人心安的温度。
刘协缓缓低头靠近。
感受到他气息的逼近,伏寿心跳再次加快。他靠得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与自己幽香交织。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刘协不再犹豫,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四唇相贴的瞬间,两人俱是轻轻一震。
伏寿的唇柔软温润,带着清甜。她睁大眼眸,脑中空白,只觉一股温和而坚定的男子气息将她笼罩。
刘协起初只是轻柔相贴,感受那份柔软。见她未抗拒,他稍稍加深了这个吻,温柔而珍重。
伏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在他的引领下,生涩而小心地回应。这个吻不带有急切的索取,更像是一种郑重的许诺和接纳。
良久,刘协缓缓退开,额头轻抵她的前额。
伏寿娇喘细细,双颊绯红,眼眸水光潋滟,迷离而动人。她微微喘息,靠在刘协怀中。
刘协看着她,心中满是珍重。他伸手,指尖轻抚过她发热的脸颊,动作轻柔。
红帐内,烛光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屏风上,温暖而宁静。
夜还很长,但那份初时的紧张与陌生,已在这静谧的烛光中悄然融化,化为新婚之夜特有的、朦胧而美好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