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政官得了窦荣将令,哪里敢有半分耽搁,迈开大步,疯了一般朝着金吒、木吒离去的方向追去,口中还不停大喊:“二位师父留步!我家元帅有请!万万留步啊!”
金吒、木吒本就未真要离去,不过是做足姿态,引窦荣上钩罢了。听得身后呼喊,金吒故意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神色冷若冰霜,眉宇间满是愠怒,对着追上来的军政官,正色厉声而言:“你回去告诉你家元帅!皇天后土,实鉴我心!我兄弟二人一片赤诚,欲将姜文焕这天下诸侯之首,亲手擒来送与他,助他立下不世之功!可他倒好,放着良言不听,反倒信那偏将的无端猜疑,让我兄弟二人蒙受这不白之冤,落得个智术短浅、受人轻贱的耻辱!如今我意已决,断断不会再回去了!”
说罢,金吒一甩拂尘,拉着木吒便要继续前行,脚步决绝,半点没有回转的意思。
军政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前去,死死拉住金吒的道袍衣角,苦苦哀求,坚执不放:“二位师父,万万不可啊!我家元帅只是一时糊涂,并非真心要慢待二位!若是二位师父就这么走了,小人回去定然无法向元帅交差,轻则挨罚,重则性命难保!师父若不回去,小人也不敢去见老爷,只能在此长跪不起了!”
军政官说着,竟真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模样十分恳切。
木吒见状,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沉吟,拉了拉金吒的衣袖,低声劝道:“道兄,事已至此,窦将军既派专人来请,足见其悔意。不如暂且回去,看看他究竟如何待我等。若是他真心敬重,肯听我等计策,我等便留下助他行事;若是他依旧半信半疑,轻慢我等,我等再走不迟,也落得个仁至义尽。”
金吒闻言,故意皱着眉头,沉默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故作勉强道:“罢了罢了,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也看在窦将军尚有几分悔意,我便随你回去一趟。若是他再敢有半分猜疑,休怪我兄弟二人拂袖而去,再也不踏这游魂关半步!”
军政官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连作揖:“多谢二位师父!多谢二位师父!元帅若是见到二位回去,定然欣喜万分!”
说罢,军政官在前引路,金吒、木吒紧随其后,一同折返帅府。
到了府前,军政官不敢耽搁,先进府快步跑到大殿,对着窦荣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元帅!小人幸不辱命,已将二位道长请回来了!”
窦荣正站在殿中,来回踱步,心中焦急万分,听闻二人已回,顿时喜出望外,连忙高声传令:“快!速速请二位道长入殿!本帅亲自迎接!”
话音刚落,窦荣便快步走出大殿,亲自降阶相迎。他快步走到金吒、木吒面前,对着二人深深一揖,满脸愧疚之色,连声慰道:“二位道长,方才是不才糊涂!我与二位道长素未谋面,毫无交情,如今兵戈环绕,战事吃紧,关防严密,不得不处处提防,我那副将姚忠出言质疑,也是出于忠心,并非有意冒犯。”
“只怪不才见识浅薄,遇事不能立决,一时糊涂,慢待了二位道长,多有得罪,还望二位长者海涵,切勿见责!不才在此,给二位道长赔罪了!”
窦荣说着,又是一揖,态度恭敬至极,再无半分方才的迟疑与猜疑。
金吒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神色平淡,抬手虚扶道:“老将军言重了,乱世之中,谨慎行事,乃是将帅本分,贫道岂会怪罪?”
窦荣见金吒不追究,心中大石落地,连忙侧身引路:“二位道长快请入殿,坐下说话!如今姜尚逆贼聚兵孟津,天下人心摇撼,姜文焕又在城下日夜攻打,游魂关危在旦夕,不才实在无计可施,不知二位道长有何妙计,可解天下倒悬之危,擒杀姜文焕这逆贼渠魁,剿灭其党羽,让天下百姓重归安稳?还望二位道长明以教我,不才无不听命!”
窦荣语气恳切,眼神中满是期盼,此刻在他眼中,金吒、木吒已然成了救星,只盼着二人能献出良策,助自己破敌立功。
金吒随着窦荣入殿,走到殿中,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字字珠玑:“据贫道愚见,如今姜尚虽在孟津拒敌,麾下虽有数百诸侯,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这些诸侯各怀鬼胎,人各一心,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只要挫其锐气,久必自散。”
“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城下的姜文焕。他的兵马日日攻关,士气正盛,不可与之力战,只能以计擒之。只要擒住姜文焕,其麾下协从的诸侯,群龙无首,定然不战自溃,四散而逃。”
“待我等擒下姜文焕,老将军再率得胜之师,悄悄绕至孟津之后,出其不意,掩杀姜尚大军。姜尚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又怎能料到我等会从东路杀来?他所依仗的,不过是天下诸侯的兵力,如今东路诸侯闻听姜文焕被擒,锐气尽失,自然土崩瓦解。我等再乘其离散之际,全力出击,定能一战功成,此乃万全之策也!”
金吒一番话,条理清晰,计策精妙,听得窦荣双眼放光,大喜过望,连连抚掌称赞:“妙!妙极!二位道长真乃神人也!此计一出,何愁姜文焕不灭,何愁游魂关不安!”
窦荣连忙命人给金吒、木吒看座,又高声吩咐左右:“快!速速排上酒宴,本帅要与二位道长痛饮几杯,庆贺得此良策!”
金吒、木吒闻言,连忙摆手推辞,金吒道:“老将军不必费心,贫道二人乃是出家修道之人,常年持斋,从不沾酒食,还望老将军海涵。”
窦荣闻言,也不勉强,笑道:“既是道长清规戒律,不才便不勉强了。来人,取两个蒲团来,让二位道长安坐。”
左右侍从连忙取来蒲团,金吒、木吒便在殿前蒲团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窦荣见二人气度不凡,心中更是敬重,不敢有半分打扰,只在一旁静静侍立,心中已然认定,有此二位高人相助,游魂关定然固若金汤,破敌指日可待。
一夜无话,转眼便是次日清晨。
窦荣早早升殿,聚众将议事,刚坐定不久,便有探马急匆匆跑上殿,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元帅!关外大事不好!东伯侯姜文焕遣大将在关前搦战,骂声不绝,气焰十分嚣张!”
窦荣闻言,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金吒、木吒,拱手问道:“二位道长,今日姜文焕派人在城下搦战,挑衅我军,不知二位道长有何妙计,可破此敌?”
金吒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站起身来,朗声道:“贫道既来助老将军,今日便先出去会他一阵,看看那姜文焕麾下将领究竟有何能耐,摸清其底细,然后再以计擒之,易如反掌!”
说罢,金吒转身走到殿侧,拿起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握在手中,转头对窦荣道:“还请老将军借我数十名捆绑手,随我出关压阵,待我擒下敌将,也好将其绑回关来。”
窦荣听罢,大喜过望,连忙高声传令:“快!点齐兵马,摆开队伍,本帅亲自出关,为道长压阵!”
一声令下,游魂关内顿时热闹起来,三军将士披甲执刃,迅速集结,炮声轰隆,震得城墙都微微颤动,三军呐喊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轰隆隆——”
厚重的关门缓缓打开,一对对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金吒手持长剑,昂首阔步,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身青布道袍随风飘动,虽无铠甲披身,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势,令人不敢小觑。窦荣身披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率领大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出关列阵。
关外,东伯侯姜文焕的大军早已列好阵势,门旗之下,一员大将身披金甲,身着红袍,胯下一匹枣红色战马,手持一柄大刀,威风凛凛,立马军前,见游魂关关门大开,金吒缓步而出,当即催马向前,厉声大喝:“来者何人?竟敢出关送死!先试试我手中的利刃究竟利不利!”
金吒抬眼望去,见那将官身材魁梧,气势汹汹,却也不惧,冷笑一声,朗声道:“尔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贫道剑下不斩无名之鬼!”
那将官横刀立马,傲然答道:“吾乃东伯侯麾下总兵官马兆是也!你这老道,又是何方人士,敢来管我东伯侯的闲事?”
金吒手持长剑,指天画地,朗声道:“贫道乃是东海散人孙德!因见成汤天下旺气正盛,天命未改,天下诸侯无故反叛,逆天而行,致使生灵涂炭,百姓遭殃!贫道偶闲游东土,见姜文焕逆贼连年征战,害苦众生,心中不忍,特发慈悲之心,前来擒拿这逆贼渠魁,剿灭群虏,以救天下苍生!”
“汝等若是识时务,便立刻倒戈卸甲,纳降归服,贫道尚可饶尔等不死;若是敢有半字含糊,胆敢顽抗,贫道定叫你立成齑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金吒话音刚落,不再多言,纵步上前,手中长剑一振,化作一道寒光,径直朝着马兆刺去,剑风凌厉,势如破竹!
马兆见状,怒喝一声:“妖道休狂!看刀!”
他手中大刀猛地一挥,刀光闪烁,带着千钧之力,急架相迎,“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震得金吒手臂微微发麻,马兆也被震得战马连退数步,心中暗自惊讶:“这老道看似文弱,力气竟如此之大!”
二人当即战在一处,金吒步战,马兆马战,步马相交,刀来剑往,杀得难解难分。金吒剑法精妙,变幻莫测,招招直取要害;马兆刀法刚猛,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呼啸风声,周围士卒只觉劲风扑面,睁不开眼。
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三二十回合,不分胜负。马兆心中焦躁,暗道:“这妖道剑法刁钻,久战下去,恐难取胜,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此处,马兆猛地大喝一声,刀法一变,使出浑身解数,刀光如暴雨般朝着金吒劈去,攻势愈发猛烈。
金吒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是时候了!”
他故意卖个破绽,脚步一错,看似躲闪不及,实则暗中掐动法诀,左手悄悄一扬,祭起腰间的法宝——遁龙桩!
只见一道金光从金吒手中飞出,快如闪电,直奔马兆而去,金光一闪,一声脆响,那遁龙桩瞬间化作一道金色锁链,“唰”的一下,将马兆连人带马,死死遁住,动弹不得!
“啊!这是什么妖法!”马兆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却发现浑身被金光锁住,半点力气也使不出,只能在马上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窦荣在阵后看得真切,见金吒竟如此轻易便擒住了马兆,顿时大喜过望,猛地一挥令旗,高声下令:“三军听令!冲杀!一举击溃东兵!”
“杀啊——!”
游魂关的将士们见自家“高人”如此神勇,士气大振,一个个如狼似虎,挥舞着刀枪,朝着东伯侯的大军冲杀过去。
东伯侯的兵马见主将被擒,顿时军心大乱,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被游魂关的将士一冲,顿时溃不成军,四散而逃,被杀得丢盔弃甲,大败而走。
金吒见东兵大败,冷笑一声,命左右捆绑手上前,将被遁龙桩锁住的马兆牢牢绑住,然后收了遁龙桩,与窦荣相视一笑,双双掌着得胜鼓,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凯旋进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