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仙主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轰鸣剧震!
不周天域的各方无上势力为了追查混沌珠的起源,几乎把和混沌珠有关的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位将混沌珠带回九天道宫的宫主。
那位宫主的一生堪称传奇。
可这样的传奇人物,也有着一段蒙尘的起点。
那位宫主还未踏入修行时,只是一介凡人,曾在一座小镇上开着一间布庄,娶妻安家,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那座小镇的名字,赫然便是青石镇!
瑶光仙主猛地转头看向轩启,又看向那间朱漆斑驳,挂满素色绸缎的布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头升起。
难道说……
“钟砚!”
就在这时,一道热情而熟络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市井气。
“钟砚在不?”
门帘被人一把撩开。
那是一个穿着短褐,面相憨厚的男子。
他手里提着一小坛酒,笑呵呵地跨了进来。
钟砚!
这两个字入耳,瑶光仙主的心猛地一震。
那位九天道宫宫主的名字,就是钟砚!
瑶光仙主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轩启。
那么轩启现在的身份不就是……
轩启意识到男子是在喊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从柜台走出,迎了上去。
男子看到轩启,眼睛瞬间亮了,三两步凑上来,自来熟地将那坛酒放在了柜台上。
“砚哥!可算逮着你了!”
“我新酿的一坛高粱酒,给你尝尝鲜。自家酿的,外头可买不着!”
轩启看着他,神色平静。
“谢了。”
“哎呀,咱哥俩说这个就见外了!”
男子大手一挥,正要再说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铺子另一侧的瑶光仙主。
他当即一拍脑门儿,脸上堆起了更热情的笑容。
“呦!嫂子也在啊!”
“我说砚哥今儿个怎么没在门口支摊子,原来是嫂子来店里了。”
嫂……子?
瑶光仙主整个人愣在原地。
在确认了轩启的身份后,瑶光仙主也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显然,她成为了钟砚的妻子。
听到“嫂子”二字,瑶光仙主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耳根一阵发烫。
她下意识看向轩启。
轩启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顺着男子的话平静地点头。
“嗯,她今天过来看看。”
男子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夫妻恩爱,乐呵呵地朝瑶光仙主拱手。
“嫂子好!嫂子好!”
瑶光仙主那张清冷绝艳的面颊上,“唰”地一下染上了两抹难以掩饰的绯红。
她连忙别过脸,假装去看身边的绸缎,再也不敢往轩启那边瞧一眼。
轩启眼中浮现出几分明悟之色。
钟砚……九天道宫宫主吗?
男子自顾自地拉来一条长凳坐下,熟络得仿佛是在自家院子里。
轩启也顺势和男子聊了起来。
没过多久,轩启从对方的话里把“钟砚”的底细摸清了。
钟砚,青石镇人氏,也是这家“钟记布庄”的掌柜。
钟家几代都在镇上做布匹生意,到他这一代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家道殷实,吃喝不愁。
而钟砚这个人,在青石镇的街坊邻里之间有一个公认的名头。
他是个好人。
好到什么程度?
谁家有个难处,他能搭把手便搭把手。谁家赊布匹、借几文钱,他也从不催讨。
走在街上,半条街的人都会笑着喊上一声“钟掌柜”。
眼前的男子名为刘三,在街口开着一个小酒肆,自小和钟砚一起长大,张口便是“砚哥”。
刘三聊着镇上的闲话,轩启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一声。
聊着聊着,刘三脸上的热情逐渐沉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又往瑶光仙主那边瞥了一眼。
刘三见瑶光仙主隔着老远,正在低头看布,这才压低了声音,把凳子往轩启跟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开口。
“砚哥,有件事儿我在心里头憋很久了,怎么都得跟你说一声。”
轩启看着他,面无表情。
“说说看。”
刘三斟酌着措辞,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是这阵子你不是在帮衬那个外乡来的女人嘛。”
“我听人说,她好像被唐家那位少爷给盯上了。”
闻言,轩启眼眸微抬,看向刘三。
他试探着开口。
“你说……王琼?”
“对对对!就是她!”
刘三连连点头,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砚哥,我知道你菩萨心肠,见不得别人受苦。可唐家是什么门庭?那唐家少爷又是什么德行?”
“咱们这镇上,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哪个没被那个唐风惦记过?落到他手里的,又有几个能有好下场?”
刘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砚哥,你帮人是行善积德。可有些忙,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帮得起的吗?”
“听兄弟一句劝,你要是还想过安生日子,就趁早跟那王家娘子断了来往,免得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朝着瑶光仙主那边努了努嘴。
“再说了,你家里头还有嫂子呢。”
轩启还未开口,刘三却又忍不住把板凳往他这边挪了挪,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猥琐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砚哥……”
刘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轩启,挤眉弄眼。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个王琼是不是有一腿?”
轩启:“???”
刘三看见轩启一脸震惊的表情,更加来劲了。
“那王琼长得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整个青石镇都找不出比她更好看的人,又是个外乡人,一个人无依无靠的。”
“你呢,对她又那么上心,三天两头送布,还帮她张罗活计。”
刘三嘿嘿一笑,把声音压到最低。
“你真对她没点心思?跟兄弟说句实话,你们是不是已经……好上了?”
轩启轻轻摇摇头。
“没有。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日子过不下去,看到了顺手帮一把而已。”
轩启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刘三脸上。
“就像当初我帮你一样。”
刘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从刚才开始,轩启的意志早已悄然扩散开来,洞悉了刘三生平的所有记忆。
两年前的青石镇。
刘三唯一的儿子刘树半夜突发疾病,高烧不退,小脸紫青,眼看就要断气。
刘三夫妇跪在医馆门口哭天抢地,却怎么也凑不齐进县城请大夫的钱。
是钟砚连夜赶来,二话不说把布庄里预备进货的全部现银塞给了刘三,又亲自顶着滂沱大雨,跑了几十里山路,把县城的大夫给请了回来。
孩子的命,是钟砚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拽回来的。
轩启也从刘三的记忆中,“看”到了钟砚的其他事迹。
镇上的寡妇、老人、逃荒来的外乡人……
一个个走投无路的人,都曾在这间小小的布庄里,接过一袋米、一匹布和几文救命钱。
而王琼也在这些人当中。
她有着一手针线活,却被镇上的牙婆欺压,被泼皮刁难。
是钟砚帮她租下了屋子,又把布庄里的绣活交给她做,让她能够凭着自己的手艺,在这举目无亲的青石镇上活下去。
没有半点龌龊,没有半点私情。
有的只是一个善良的凡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一次次向深陷苦难的人伸出手。
这就是钟砚。
这就是那位未来会踏上无上大道、名震无量诸天世界的九天道宫宫主,在他还只是凡人的时候所过的日子。
轩启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对钟砚发自内心地感到佩服。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圣人啊!不服都不行。
轩启自问做不到像钟砚这样。
此刻,刘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到了当初钟砚如何不辞辛苦地帮助自己,心里头顿时羞愧难当,不敢看轩启的眼睛。
他长长叹了口气,一巴掌抽在自己嘴巴上。
“砚哥,对不住!”
“是我刘三嘴碎,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刘三摇摇头,神色懊悔。
“你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吗?当初要不是你,我家小树早就没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这心里头着急啊!”
刘三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现在镇上有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这么传,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你帮助王琼,是馋人家姑娘的身子。”
“人言可畏啊,砚哥!”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朝瑶光仙主那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而且你这么帮王琼,嫂子那边……就没点意见?”
轩启:“……”
呃,虽然知道说的不是自己,但他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