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那些“毁灭”的结局彻底隔绝开来。
这意味着什么？
冥冥之中存在着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一直在暗中维系着守一剑圣等人自身的存在，也在维系着那些被他们闯入的下层不周天域，防止那些世界走向毁灭。
轩启看了一眼瑶光仙主。
瑶光仙主现在成为了钟砚的妻子，原来的身体不知所踪。
继承本地身份，维持自身存在。
显然，这就是那股力量维系他们一行人自我存在的方式。
这股力量，能同时凌驾于“做梦者”与“梦中人”之上，能够在现实和虚幻之间自由往来，能够抗衡古神路的底层规则。
那是连无极之主也无法触及的力量。
诸天万界，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做到这一步？
轩启眼眸微抬，闪过一道明光。
“无妄境吗？”
能在一层又一层不周天域之间，为他们这群人铺好路，同时维系着所有的存在，只有无妄境能做到这一步！
玄烬王的那盏纸灯笼，恐怕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个引路的器物。
它是一把钥匙，更是一只眼睛。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借着这盏纸灯笼，将他们这一群人一层层引向了古神路的深处。
轩启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某个未知的无妄境存在的手笔，那么对方为什么要让他们穿梭在这些不同层级的不周天域中，演绎着王琼生前的经历？
为什么要让他们一次次地参与进王琼的命运？
无量诸天世界，生灵不可计量，古神路内无穷无尽的故事在上演。
为什么偏偏是王琼？
一个凡俗世界内，被人欺辱后含冤而死，最后化作厉鬼的普通人？
她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一位无妄境的存在布下如此棋局，让各方势力的太初仙主在她的命运中反复沉浮？
这个问题，轩启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轩启道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轩启眼眸微抬，看向来人。
瑶光仙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柜台前。
她低着头看向轩启，清冷的美眸之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
“你在想什么？”
瑶光仙主在轩启对面坐下来。
“从方才开始，你便一直沉默不语。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轩启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这个世界的真相。”
“世界的真相？！”
瑶光仙子的眸光亮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几分。
“什么真相？是不是和我们现在遭遇有关？这个青石镇莫非藏着什么秘密？”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眉宇间满是好奇之色。
对于这方天地的诡异，她早已心存疑惑。
闻言，轩启忽然转头看向瑶光仙主，目光平静。
“你确定真的想知道？”
瑶光仙主一愣。
“什么？”
轩启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眼神却异常认真。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会彻底看清自己的真实存在，到了那个时候，你过往信奉和认知的一切，都会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想知道？”
布庄里，周围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瑶光仙主刚想要点头说“想”，这时她看到了轩启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倒映着无穷深渊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阵强烈的恐慌。
那是一种生灵在面对未知和虚无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瑶光仙主下意识想要逃避。
她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此刻点一下头，说出那个“想”字，自己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被彻底颠覆。
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俯瞰芸芸众生的瑶光仙主。
她会变成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瑶光仙主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店外的天色仿佛都暗了几分。
最终，她缓缓开口，十分艰难地点了几下头。
“……我想！”
瑶光仙主的美眸中仿佛内蕴星河，璀璨动人。
她坚定地看向轩启，露出了笑容。
“有些事情，迟早都要面对的。我不想一直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轩启要说出的真相，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毕竟他们本就是为了这个，才涉险踏入天荒之地的，不是吗？
轩启看着瑶光仙主，没有意外，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点点头。
“这样啊……”
瑶光仙主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轩启。
虽然做好了得知真相的准备，可此刻她心中依然感到不安和恐惧。
“……那你就继续想着吧。”
瑶光仙主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啊？！”
瑶光仙主：“？？？”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轩启。
我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准备，你就跟我说这个？
瑶光仙主攥紧玉拳，银牙紧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她看着轩启，额头上仿佛多出了一个“井”字。
好想把这个人打一顿哦！
可一想到自己和轩启的差距，瑶光仙主又不得不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轩启倒是又恢复了平静，没有再理会瑶光仙主，似乎正在想什么事情。
瑶光仙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那点不爽，很快换了一个话题。
“轩启道友。”
她重新看向轩启，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有一件事想必你也已经发现了。你现在的这个身份……”
瑶光仙主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九天道宫以前的那位宫主，钟砚。”
“也是他得到了混沌珠，最后将混沌珠带到了九天道宫。”
轩启眸光微动，点点头。
“嗯。”
方才从刘三的记忆中，他早已将这具身体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钟砚。
青石镇钟记布庄的掌柜。
也是未来那位登临混元境巅峰，被九天道宫后世弟子奉为“史上最强宫主”的传奇人物。
而现在，他成了钟砚。
瑶光仙主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亢奋。
“轩启道友，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里查清楚混沌珠的真正起源！”
此刻，瑶光仙主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起来。
“为了追查混沌珠起源，各方势力耗费了无尽岁月，可如今依然没有结果。 ”
“因为混沌珠出现得太过突兀了，没有源头，没有因果，仿佛凭空降临。”
“可是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青石镇，这里正在演绎着钟砚的人生，现在是他还未得到混沌珠，还未踏上修行之路的时候！”
瑶光仙主看着轩启，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按照原来的命运轨迹，钟砚会因为帮衬王琼，在王琼死后化身厉鬼血洗青石镇的过程中，被王琼杀了全家，甚至他自己也死在了王琼手里。”
“可是他后来，又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复活了，手里多出了一颗混沌珠。在混沌珠的帮助下，钟砚踏上修行之路。”
瑶光仙主眸子里的精光暴涨。
“这是诸天万界内，唯一一段有迹可循的，关于混沌珠‘如何出现’的因果。”
“只要我们守在这里，按照原来的命运轨迹走完这一段，我们就有可能洞悉混沌珠的起源！”
她说得越来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足以让所有无上势力都为之疯狂的终极答案，此刻就在眼前。
轩启静静地听着。
他眼眸微抬，目光落在了瑶光仙主身上。
“你的意思是让我遵循钟砚原来的命运，等待混沌珠到来。”
“原来的命运轨迹中，钟砚被王琼杀死了。”
“所以，我也要死吗？”
闻言，瑶光仙主的神色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