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启没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一地狼藉，落在人群最前方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上。
“接下来到你了。”
轩启的声音很平静。
被那道目光盯住的瞬间，不祥意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祂脸色一沉，猛地转头对着身后那群家丁厉声呵斥。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那群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脚却像是灌了铅，没一个人敢往前挪一步。
刚才那一脚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仿佛连空气都被生生炸开，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爆响。
这家伙哪里是人？分明妖怪！
让他们上，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不祥意志哪里能看不出这些人的想法，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骂了一声。
“一群废物！”
祂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容收敛了几分，声音变得高远深邃起来。
“你也是从外面来的？你我之间素不相识，无冤无仇。”
不祥意志盯着轩启，缓缓开口。
“你现在退去，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如何？”
话音落下。
回应祂的，是一道贯穿天地的刀光。
“嗤啦！”
整片天穹的中央瞬间多了一条竖线，一分为二！
云层崩碎，天光倒灌！
仿佛有亿万星河在刀光中诞生，又在刀光中归于寂灭。
时空的壁垒如同薄纸般被层层洞穿，过去、现在、未来，尽数被这一刀覆盖。
可这足以覆灭无量诸天世界的恐怖力量，却被轩启收敛在方寸之间，只化作了眼前那一道看似寻常的刀光。
刀光过处，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连一丝痕迹都未曾在万古岁月中留下。
它超脱了时间，超脱了因果，超脱了一切生灭！
即便不祥意志身为道一真仙，超脱时间长河，俯瞰古今未来，可依然没有观测到这一刀。
没有征兆，没有轨迹，甚至没有因果！
仿佛这一刀，是直接从“祂该死”的这个结果，倒着斩回来的。
“什么？！”
不祥意志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祂几乎是凭着残存的本能，拼尽了全部的力量，疯狂地朝着一侧横移出去。
“噗！”
一缕冰冷的刀气，擦着祂的脖颈掠过。
祂这颗头颅险些被一刀斩下！
不祥意志踉跄着退出十几丈远，惊魂未定地捂着脖子，掌心里一片冰凉。
祂缓缓抬起头，看向轩启，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这一刀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这么恐怖？这个人莫非是真实的混元天君不成？
轩启没有回答，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长刀。
他提着那柄长刀，一步一步朝着不祥意志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
眸光淡漠，无喜无悲，仿佛眼前的不祥意志不是什么道一真仙，而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唐家家丁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布庄掌柜，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家伙绝对是妖怪吧！
不祥意志一步步后退，后背“砰”地撞上了一堵墙，已经退无可退。
祂的脸色变了又变，强撑着开口。
“你、你别太过分！”
“我再说一遍，你我无冤无仇，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你若真要逼我，我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唰！”
轩启抬手，又是一刀横斩而出。
刀光横亘，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连同世间万事万物都生生斩断。
“呃！”
不祥意志怪叫一声，再不敢有半分保留，整个人狼狈地一个翻滚，扑了出去。
“轰隆！”
祂身后那堵墙在刀光之下，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上半截墙体平滑地滑开，轰然砸落，碎尘漫天。
不祥意志趴在地上，心脏狂跳，刚想松一口气。
可就在祂抬头的那一刻。
一双淡漠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祂的面前。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祂。
“什么时候？！”
不祥意志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轩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祂的面前。
他一只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不祥意志的天灵盖，然后猛地往下一按。
“砰！！！”
一声惊雷般的轰鸣，在天地间炸开。
不祥意志的整张脸被轩启按着脑袋，狠狠砸进了青石板地里。
整块青石地面以祂的头颅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一圈圈恐怖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碎砖烂瓦尽数掀飞。
不祥意志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这一砸之下，被生生砸进了无尽深渊之底。
仿佛有无数重天地时空，在这一按之下轰然压落，要将祂的意识、祂的道果、祂的一切，统统碾碎！
“啊！”
祂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时间长河之外的道果在剧烈震动，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痛，太痛了！
“你、你敢……”
不祥意志还想撑着放几句狠话，可话到嘴边，却又被轩启硬生生按下头颅，砸了回去。
“砰！砰！砰！”
轩启就这么按着不祥意志的脑袋，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往地上砸。
每一下，都仿佛砸在祂的道果之上，道果剧烈震动，仿佛下一刻便会裂开，时间长河上掀起滔天巨浪！
“等等！等一下！”
不祥意志终于撑不住了，先前的强硬、威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祂拼命地抬手，想要去掰轩启那只扣着自己天灵盖的手，声音中甚至已经带上了哭腔。
“别砸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砰！”
“我说！我什么都说！”
不祥意志欲哭无泪。
“哥！大哥！手下留情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祂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溃散。
再这么砸下去，用不了多久，祂就会彻底崩溃，甚至连道果都会碎裂化为虚无，永无再生之日。
“大哥，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对，我什么都没有……”
不祥意志语无伦次，整个人都被吓破了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求你别砸了，再砸我就真没了！”
轩启按着祂的脑袋，终于停下了手。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神色惊恐的不祥意志，眸光淡漠，无喜无悲。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缓缓开口。
“聊、聊什么？”
不祥意志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隐瞒。
轩启唇角微微扬起。
“聊点有意思的，比如你背后那位到底是谁？”
闻言，不祥意志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看向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