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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老实丈夫被恶妻逼疯,持刀血溅家中

1995年的秋天,风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却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合肥的街头,梧桐叶刚开始泛黄,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路边的小卖部挂着褪色的塑料招牌,吆喝着“冰棍儿五毛钱一支”,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那是属于那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这一年的9月份,对于20岁的穆远松来说,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她中专毕业了,没有回到老家那个贫瘠的小村庄,而是被分配到了安徽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从此在这座省城扎下了根。

穆远松生在安徽乡下,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家里条件拮据,能供她读完中专,已经是拼尽全力。对于这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女孩子来说,学历不高,没什么背景,能在省城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长得清秀,皮肤是农村姑娘特有的健康肤色,眼神里带着几分刚踏入社会的懵懂和拘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对未来的憧憬。

参加工作后,穆远松格外努力。每天早早来到车间,擦设备、学技术、听师傅们讲解安装流程,哪怕是最脏最累的活,她也从不抱怨。在她眼里,这份工作是她摆脱农村、扎根城市的唯一依靠,她格外珍惜。身边的同事大多是本地人,说话带着一口地道的合肥方言,偶尔会调侃她的农村口音,但穆远松从不往心里去,只是默默努力,只想尽快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

那个年代的女孩子,工作稳定之后,头等大事就是找对象、谈恋爱、结婚生子,这似乎是约定俗成的人生轨迹,穆远松也不例外。她心里盘算着,能找一个城里的男人,踏实稳重,能给她一个家,这辈子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就足够了,就像身边大多数同事那样,按部就班地走完人生的三部曲。

缘分来得比想象中快。穆远松所在的车间,班长叫陶自平,比她大5岁,只有初中毕业,却是车间里的技术骨干。陶自平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摆弄设备留下的痕迹,但他性格温和,脾气极好,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待人真诚,不管对谁都和和气气,从来不会摆班长的架子。更让穆远松心动的是,陶自平的父母都是厂里的老工人,算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家里有一套老房子,不用他们婚后再为住房发愁。

陶自平也很喜欢这个踏实肯干、清秀单纯的农村姑娘。穆远松虽然话不多,但做事麻利,眼里有活,不像有些城里姑娘那样娇气。工作上,陶自平经常主动指导她,教她怎么操作设备,怎么排查故障;生活上,也会时不时关心她,天气冷了提醒她加衣服,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就从家里带些咸菜给她。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

恋爱的时候,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没有鲜花和礼物,只有平淡中的温暖。陶自平会骑着自行车,载着穆远松穿梭在合肥的街头,去城隍庙逛一逛,去淮河路吃一碗馄饨,晚风拂过,带着彼此的心跳,简单而幸福。穆远松觉得,自己找到了想要的生活,陶自平踏实、可靠,能给她安全感,跟着他,这辈子一定能安安稳稳。

1997年元旦,天寒地冻,合肥的街头飘着零星的雪花,穆远松和陶自平举办了简单的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昂贵的彩礼,只是请了厂里的同事和双方的亲戚,在一家小饭馆摆了几桌酒席。婚礼上,穆远松穿着一身红色的外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陶自平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那一刻,穆远松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终于在这座城市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甜蜜。陶自平依旧温和体贴,每天下班回家,都会主动帮穆远松做家务,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从不抱怨。穆远松也依旧勤劳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伺候公婆,照顾陶自平的饮食起居。厂里的同事都羡慕他们,说陶自平娶到了一个好媳妇,穆远松嫁对了人。

一年之后,他们的儿子出生了,小小的婴儿皱着眉头,哭声洪亮,给这个小家庭增添了更多的欢乐。陶自平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每天下班第一时间就冲进屋里,抱着儿子爱不释手,再累也不觉得辛苦。穆远松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身边温柔的丈夫,心里满是满足,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当初的梦想都实现了。

穆远松的亲戚们,还有老家的同学们,听说她在省城安了家,嫁了城里人,还有了孩子,都特别羡慕她。每次回老家,亲戚们都会围着她问长问短,夸她有出息,说她运气好,能摆脱农村的苦日子。穆远松每次听到这些,心里都美滋滋的,脸上也有光。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份看似圆满的幸福,在儿子出生之后,就开始出现了裂痕。矛盾的导火索,是儿子的满月酒。按照合肥的习俗,孩子出生满月,要摆满月酒,邀请亲戚朋友前来祝贺,图个喜庆。穆远松和陶自平商量之后,就在家附近的一家饭馆订了几桌酒席,邀请了厂里的同事、双方的亲戚,还有穆远松的几个老同学。

满月酒那天,饭馆里热闹非凡,亲戚朋友们络绎不绝,纷纷给孩子送上红包和祝福,陶自平忙着招呼客人,穆远松抱着孩子,脸上挂着笑容,忙着回应大家的祝贺。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丽、珠光宝气的女人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金项链,手上戴着金手镯,耳朵上挂着金耳环,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气质雍容华贵,和在场穿着朴素的亲戚朋友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穆远松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她的中专同学,林美娟。

上学的时候,穆远松和林美娟的关系很好,无话不谈,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聊天,林美娟那时候就很爱美,总说以后要嫁个有钱人,过好日子。穆远松当时还笑着调侃她,说她太贪心,没想到,林美娟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林美娟走到穆远松面前,笑着打量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远松,好久不见,你变化不大啊,还是这么朴素。这就是你儿子吧,真可爱。”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穆远松接过红包,脸上挤出笑容,说了声“谢谢”,心里却不是滋味。她看着林美娟身上的金饰,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手上没有任何首饰,脸上素面朝天,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同学里面过得算是不错的,嫁了城里人,有稳定的工作,有了孩子,可和林美娟比起来,自己的日子简直就是一地鸡毛。

林美娟似乎没有察觉到穆远松的异样,拉着她的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的生活。她说,她嫁给了一家国有企业的经理,丈夫很有本事,每个月挣的钱比陶自平一年挣的还多,平时对她也特别好,想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还经常带她去吃大餐、去旅游。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上的手镯,炫耀着自己的幸福。

“远松,你爱人在厂里做什么呀?”林美娟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调侃,“我认识他两年了,好像还是当初那个小班长呢。”

穆远松的脸瞬间红了,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美娟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好心地说道:“远松,不是我说你,现在这年头,人要进步,光靠踏实肯干是没用的。一要拍马屁,二要送礼,三要做表面文章,这样才能得到领导的赏识,才能升职加薪。我看你爱人挺老实的,你可得时常点拨点拨他,让他买些东西,多去领导家里走动走动,不然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小班长。”

林美娟说这些话的时候,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恶意,或许是真的想帮穆远松,可穆远松却听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走心。她觉得,林美娟说的对,陶自平就是太老实、太死板了,不会溜须拍马,不会送礼,所以才一直得不到提拔,一直是个小班长。如果陶自平能听她的话,能升职加薪,能挣更多的钱,她也能像林美娟那样,穿金戴银,过上好日子,不用再这么朴素,不用再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那天的满月酒,穆远松全程都心不在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看着林美娟被众人簇拥着,听着大家对林美娟的羡慕和夸赞,穆远松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陶自平开窍,怎么才能让陶自平升职加薪,怎么才能过上像林美娟那样的好日子。

晚上,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陶自平累得倒在沙发上,揉着酸痛的肩膀,脸上满是疲惫。穆远松把孩子哄睡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美娟说的话,全是林美娟穿金戴银的样子。

终于,她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陶自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满:“子平,你醒醒,我有话跟你说。”

陶自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穆远松,轻声问道:“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不行,我现在就想说。”穆远松坐了起来,语气严肃,“子平,你也给领导送送礼吧,总这么当个小班长,这算怎么回事啊?你看看人家林美娟的丈夫,都是经理了,每个月挣那么多钱,人家过得多好。你再看看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小班长,挣那点死工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陶自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远松,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平白无故的,给领导送什么礼啊?我们凭本事吃饭,我技术过硬,把工作做好就行了,为什么要搞那些溜须拍马、送礼行贿的事情?我不喜欢,也做不来。”

“凭本事吃饭?”穆远松一听,瞬间就火了,提高了音量,“凭本事能当经理吗?凭本事能挣大钱吗?你要是个男人,就争点气,也当个经理什么的,混出个人样来,让我也能在同学面前抬得起头!”

陶自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我怎么就不是人样了?我每天辛辛苦苦上班,勤勤恳恳工作,挣的钱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过日子了。那些溜须拍马、送礼行贿的事,我就是不干,我看不上!”

“你这个没用的男人!”穆远松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拧住了陶自平的胳膊,一边拧一边骂,“嫁给你还不如嫁给木头呢!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骂完之后,穆远松猛地扭过身去,搂住身边熟睡的孩子,一声不吭地躺下了,任凭陶自平怎么叫她,她都不理不睬。

陶自平坐在床上,一脸懵圈。他不明白,穆远松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以前的她温柔体贴,从来不会这样对他发脾气,也从来不会要求他做这些事情。他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心里很委屈,也很无奈,他知道,穆远松是真的生气了,可他真的做不到那些溜须拍马、送礼行贿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陶自平还想跟穆远松好好沟通一下,可穆远松根本不给他机会。她早早地就起床了,收拾好之后,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包装袋,里面装着烟酒和一些水果。

穆远松把包装袋递给陶自平,语气强硬:“拿着,今天下班之后,去领导家里送过去。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你必须去做!不然,我们就别过了!”

陶自平看着手里的礼品,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再次跟穆远松争辩:“远松,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们真的没必要这样做,我好好工作,总有一天会得到领导的赏识的。再说,我们跟领导无冤无仇,也没什么事求他,平白无故地送礼,人家也不会收,反而会觉得我们有问题。”

“你少跟我说这些废话!”穆远松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更加严厉,“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过上好日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陶自平性子温和,不擅长吵架,可穆远松却得理不饶人,越吵越凶,把心里所有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陶自平看着蛮不讲理的穆远松,心里既委屈又生气,可他又舍不得对穆远松开火,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穆远松虽然比陶自平小5岁,但她心思缜密,很有城府。吵了几天之后,她也看出来了,陶自平是铁了心不愿意去送礼,硬来是不行的,只能想别的办法。于是,她想到了一招苦肉计。

从那天起,穆远松故意对刚满月的儿子不管不问。儿子饿了,哭着要喝奶,她也不喂,只是任由儿子在那里哭;儿子拉了、尿了,她也不换尿布,任凭儿子难受。不仅如此,她还把自己的奶水挤在碗里,然后狠狠地倒在地上,看着奶水浸湿了地板,她的心里既心疼又坚定,她必须让陶自平妥协,必须让陶自平去送礼。

刚满月的孩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饿了没奶吃,拉了没尿布换,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哭哑了,小脸也变得通红,一天比一天消瘦。穆远松看着儿子哭得可怜的样子,心里也很心疼,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可她狠下心来,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心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为了让陶自平争点气,只能委屈儿子了。她甚至还对着哭个不停的儿子喃喃自语:“儿子,别怪妈妈心狠,这不都怨你爸他不争气吗?妈妈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让你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咱不就图他有个长进吗?”

陶自平看着儿子越来越消瘦,听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停地哄穆远松,不停地跟她讲和:“远松,有什么话好说,你别饿着咱儿子呀,他才满月,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你看他哭的,你不难受吗?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照顾儿子,行不行?”

穆远松看着陶自平焦急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丝得意,但她还是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语气冷淡:“我心里当然难受,可你不争气,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想让你去给领导送个礼,让你争点气,难道我错了吗?”

陶自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远松,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好,可送礼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我可以答应你,以后我更加努力工作,更加拼命赚钱,尽量让你和儿子过上好日子,但是送礼,我真的不能去做,咱们实在是没有来由,你说也没什么事找他,给他送礼干什么呀?”

穆远松看着儿子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差,终究还是不忍心再折磨儿子。她心里的怒火,瞬间就全发泄到了陶自平的身上,对着陶自平大喊大叫:“陶自平,你没长人脑子吗?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到,你还有什么用?以后你就别像个人似的上床睡觉了,给我睡地板去!”

骂完之后,穆远松就抱着儿子,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任凭陶自平在门外怎么敲门,她都不开。

儿子终于吃上了妈妈的奶水,不哭不闹了,可陶自平,却被穆远松赶到了地板上睡觉。从那以后,陶自平就只能睡在客厅的地板上,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卧室里穆远松和儿子的呼吸声,心里既委屈又无奈,却又无计可施。

夫妻俩的矛盾,就这样越来越深,彻底升级了。刚结婚的时候,穆远松心疼陶自平工作辛苦,把所有的家务活都一手包揽了下来,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从来不让陶自平插手。可自从觉得陶自平没出息,不能给她过上好日子之后,穆远松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把所有的家务活都推给了陶自平。

陶自平每天在厂里忙工作,累得腰酸背痛,下班之后,还要回家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儿子,忙里忙外,又当爹又当妈。他以为,只要自己多做点,多忍让一点,就能赢得穆远松的谅解,就能让夫妻俩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就能破镜重圆,过上平平稳稳的日子。

可他不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在穆远松眼里,根本一文不值。穆远松要的,不是他做家务,不是他照顾孩子,不是他勤勤恳恳工作,而是他能升职加薪,能挣大钱,能让她像林美娟那样,穿金戴银,被人羡慕。所以,不管陶自平做得再多,再努力,换来的,都是穆远松更加伤人、更加让人无法理解的冷言冷语。

“陶自平,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做饭、洗衣,跟个女人似的,一点男人样都没有!”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挣那点死工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给我买不起!”

“你看看人家林美娟的丈夫,每天开着车上下班,出手大方,再看看你,连辆自行车都是破的,我跟着你,真是受够了!”

这样的话,陶自平每天都能听到。他心里很委屈,也很寒心,可他还是选择了忍让,他不想这个家散了,不想儿子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他只能默默地忍受着穆远松的辱骂和嘲讽,默默地做着所有的家务活,默默地努力工作,希望有一天,穆远松能看到他的努力,能回心转意。

时间转眼就到了1998年3月17号,这是一个普通的周二晚上。陶自平下班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厨房,开始做饭。他做了穆远松爱吃的红烧肉,还有儿子爱吃的鸡蛋羹,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心意。

饭菜做好之后,陶自平把饭菜端到餐桌上,朝着卧室喊了一声:“远松,饭菜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穆远松慢悠悠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都没看餐桌上的饭菜,就开始冷嘲热讽:“人家的男人当官发财,穿金戴银,每天都能吃大餐,像你这样的男人,只配做饭,不配吃饭,你就别吃了。”

陶自平手里的筷子,瞬间停住了。他看着穆远松,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挣的钱全部交给穆远松,供她和儿子花;下班之后,还要回家做饭、做家务,照顾她和儿子,忙活半天,最后竟然连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了。他觉得自己一点尊严都没有了,这么多年的忍让和付出,在穆远松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那一刻,陶自平的心,彻底寒了。他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语气冰冷地对穆远松说:“穆远松,我没本事当官,害得你不能出人头地,不能去你那些同学朋友面前显摆,是我对不起你。咱们离婚吧,从此以后,你过你的好日子,我过我的苦日子,互不打扰。”

说完,陶自平猛地一摔门,转身就走了,留下穆远松一个人,愣在原地。

穆远松看着紧闭的房门,瞬间就懵了。她从来没有想过,陶自平会跟她提离婚。在她眼里,陶自平一直是个温和、懦弱、只会忍让的人,他从来不会反抗她,更不会跟她提离婚。她以为,陶自平会一直包容她、忍让她,会一直听她的话,可没想到,陶自平竟然真的摔门走了,还跟她提了离婚。

那天晚上,穆远松一夜没睡。她坐在沙发上,一直坐到了后半夜,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陶自平的样子,全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虽然她恨陶自平死脑筋,恨他没出息,恨他不能给她过上好日子,可要真说离婚,她从来没有想过。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他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她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了一下,陶自平其实也有很多好处。他从来不跟同事玩扑克、玩麻将,不会乱花钱,挣来的工资全部上缴给她,从来没有藏过私房钱;他工作认真负责,在公司里人缘特别好,同事们都很喜欢他,还多次被评为公司的生产标兵;他下班之后,就回家忙活家务,任劳任怨,从来不会抱怨;不管她说话再难听,再刻薄,他都不吭声,处处忍让她,包容她的脾气。

想到这些,穆远松的心里,有了一丝愧疚。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对陶自平要求太高了。她只是想过上更好的日子,只是想被人羡慕,可她却忽略了陶自平的感受,忽略了陶自平的努力,一味地辱骂他、嘲讽他,把他逼到了绝境。

第二天一早,穆远松就收拾了一下,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婆婆家。她知道,陶自平肯定在婆婆家。到了婆婆家,陶自平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穆远松走到他面前,语气缓和了很多,轻声说道:“自平,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你跟我回家吧,我们好好过日子,以后我不逼你送礼了,行不行?”

陶自平看着穆远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说道:“你真的能改吗?你真的不再逼我做那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了吗?”

“我能改,我真的能改。”穆远松连忙点头,眼里带着一丝恳求,“自平,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再也不逼你送礼了,我们好好照顾儿子,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看着穆远松诚恳的样子,再想想可爱的儿子,陶自平的心,软了。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家,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吵架了。”

就这样,穆远松把陶自平接回了家。这跟往常人们熟知的夫妻吵架场景,正好相反。一般来说,夫妻吵架,都是媳妇跑到娘家,丈夫赶紧去娘家哄媳妇,可这一次,却是穆远松主动去婆婆家,把陶自平哄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穆远松一改往日的蛮横和刻薄,主动下厨,做了陶自平爱吃的饭菜,还亲手为他斟酒、夹菜,语气温柔,态度诚恳。陶自平看着眼前的穆远松,心里既惊讶又欣慰,他以为,穆远松真的改了,他们真的能回到以前的样子,能过上平平稳稳的幸福小日子了。

吃完饭之后,穆远松拉着陶自平的手,走进了卧室,温柔地说道:“子平,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你不要再睡地板了,跟我一起睡床上吧。”

陶自平受宠若惊,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看着穆远松,眼里满是感动:“远松,谢谢你,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傻瓜,我们是夫妻,我怎么会不理你呢。”穆远松靠在陶自平的怀里,轻声说道,“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好,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吵架了。”陶自平紧紧地抱住穆远松,心里充满了希望,他觉得,他们的幸福生活,又要回来了。

可陶自平不知道,穆远松这一次的忍让,并不是真的想回归过去的那种清贫生活,也不是真的想改掉自己的脾气,她只是不想离婚,只是不想失去这个家,不想失去陶自平这个“免费的保姆”。她心里的攀比心,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她依然不想过穷苦日子,依然想过上像林美娟那样的好日子。

没过多久,穆远松就一改往日的温柔,又开始对陶自平提要求了。这一次,她换了一种策略,不再逼陶自平送礼、升职,而是换了一个说法。

一天晚上,穆远松依偎在陶自平的怀里,语气和颜悦色,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子平,我知道,你不是当官的料,我从今以后,也不逼你了。可你也得想想办法,搞个第二职业吧,挣点钱,我们先把欠的账还上,再把日子过得滋润一点。你看人家,一个月挣个万八千的,你一个月哪怕挣个两三千也行,总比一直挣这点死工资强吧。”

陶自平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远松,我们哪有什么外债啊?”

“怎么没有?”穆远松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们结婚的时候,欠了5000块钱,这都两年多了,还没还上呢。你以为5000块钱是小数目吗?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就是一笔大数字。我们家现在这么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你就不能争点气,多挣点钱吗?”

陶自平沉默了。他知道,穆远松说的是实话。他们结婚的时候,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确实借了5000块钱,用于举办婚礼和添置家具。这两年,他的工资不高,每个月除了维持一家三口的基本生活,根本剩不下什么钱,所以这笔外债,一直没能还上。

可陶自平也有自己的难处。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远松,我知道我们欠了钱,我也想多挣点钱,尽快把账还上。可单位上真的很忙,每天都要加班加点,我哪有功夫搞第二职业啊?再说,我一没有资金,二没有文化,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公司里,每天都是跟设备打交道,对外面的赚钱门道,我也生疏得很,你让我怎么挣大钱呢?这钱,不是想想就能挣来的呀。”

“你少跟我说这些借口!”穆远松一听,瞬间就变了脸,比川剧变脸还快,刚才的温柔体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和刻薄,“陶自平,你不会当官也就算了,你再不会赚钱,你还活着干什么呀?你就是个废物,一个没用的废物!”

“远松,我不是借口,我说的是实话。”陶自平试图解释,可穆远松根本不听。

穆远松越说越生气,随手拿起身边的晾衣架,朝着陶自平的脑袋上,就狠狠砸了下去。“啪”的一声,晾衣架打在陶自平的头上,疼得陶自平皱起了眉头,可他还是没有反抗。

可穆远松并没有就此停手,她又抓起身边的瓶瓶罐罐,碗、盘子、杯子,朝着陶自平的身上,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陶自平躲闪不及,身上被砸中了好几下,胳膊、肩膀、后背,都被划破了,鲜血瞬间渗了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穆远松,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知道,穆远松已经彻底变了,变得蛮横、刻薄、不可理喻。他不想跟穆远松争吵,也不想跟她动手,只能转身,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家门。

陶自平走后,家里变得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被砸坏的碗、盘子、杯子的碎片,还有散落的衣物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破碎的气息,就像他们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

陶自平漫无目的地走在合肥的街头,夜里的风很冷,吹在他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疼,要强烈得多。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不想回家,不想再面对穆远松的辱骂和殴打,可他又放不下儿子,放不下这个家。

无奈之下,陶自平只能厚着脸皮,去了婆婆家。他的母亲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也不好,平时都是靠他和妹妹照顾。看到陶自平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样子,老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忙拉着他的手,问道:“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跟远松吵架了?她是不是又打你了?”

陶自平看着老母亲,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妈,是我没用,没能让远松过上好日子,她又跟我吵架了,还打了我。我们欠了5000块钱,远松逼我搞第二职业,可我实在是没时间,也没本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母亲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和心疼:“儿子,委屈你了。远松这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当初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多温柔、多懂事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蛮横、这么刻薄?”

“妈,我也不知道。”陶自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绝望,“我真的不想跟她吵架,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你和儿子,可她就是不满足,总是跟别人攀比,总是逼我做那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老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钱,都是10块、20块的,看得出来,是攒了很久的。“儿子,这是5000块钱,是你弟弟在广州打工,寄回来给我养老的血汗钱,你拿去吧,把欠的账还上,别让远松再跟你吵架了,也别让她再打你了。”

陶自平看着那5000块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已经长大了,参加工作了,结婚了,本该是他养老母亲的时候,可现在,他却还要向老母亲要 money,还要花弟弟的血汗钱,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很窝囊。他想拒绝,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他知道,只要把账还上,穆远松或许就能安静一段时间,或许就能不再跟他吵架了。

“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弟弟。”陶自平哽咽着,接过了那5000块钱,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老母亲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你好好跟远松沟通沟通,让她改改脾气,你们好好过日子,把孩子抚养长大,妈就放心了。”

陶自平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拿着钱,转身就回家了。他以为,只要把账还上,穆远松就能改改脾气,就能跟他好好过日子,可他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大的矛盾,还在后面等着他。

回到家之后,穆远松已经冷静下来了,看到陶自平身上的伤,她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语气冷淡地问道:“钱找到了?”

陶自平点了点头,把那5000块钱递给她:“找到了,这是我妈给我的,是我弟弟在广州打工寄回来的血汗钱,你拿着,把账还上吧。”

穆远松接过钱,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丝毫没有在意陶自平的语气,也没有在意他身上的伤,只是随口说道:“这还差不多,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跟我闹,真是没用。”

陶自平看着她冷漠的样子,心里的愧疚,瞬间被失望取代了。他默默地走到一边,处理身上的伤口,心里充满了绝望。他想不明白,刚毕业的时候,穆远松还是个羞羞怯怯、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刚结婚的时候,也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所以他才那么喜欢她,那么爱她,才会对她百般包容、百般忍让。可怎么就这么一两年的功夫,她就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蛮横刻薄、爱慕虚荣的泼妇了呢?

其实,穆远松自己也想不明白。90年代末,中国的经济开始快速发展,合肥这座城市,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街头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大商场、大酒店遍地都是,大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各式各样华贵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大街上,越来越多的女孩子穿着洋气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四处走动;还有一些成功男士,开着桑塔纳、奥迪这样的豪车,穿梭在街头,意气风发。

每次看到这些,穆远松的心里就充满了不平衡。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能过上穿金戴银、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而自己却只能过着清贫寡淡的生活;为什么别人的丈夫都那么有出息,能当官、能挣大钱,而自己的丈夫,却只能是个小小的班长,挣那点死工资;为什么自己就不配穿金戴银,不配吃牛排、喝咖啡,不配被别人羡慕?

对穆远松来说,幸福的标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刚毕业的时候,她只是个单纯的农村姑娘,那时候,她觉得幸福就是能从农村来到城市,能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找一个城里人结婚,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现在,她见多了外面的繁华,见多了别人的幸福,心态就变了。她不再满足于平淡的生活,她想要的,是品位,是排场,是珠光宝气,是所有人的羡慕和追捧。

可陶自平,显然没有能力带给她这些。陶自平老实、本分,只会勤勤恳恳工作,只会默默付出,他没有野心,也没有本事,更不会溜须拍马、投机取巧,他能给穆远松的,只有平淡的生活和满满的真心,可这些,在穆远松眼里,已经一文不值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穆远松的攀比心越来越强,脾气也越来越蛮横。如果说,一开始她的蛮横,是为了逼陶自平争气、升职、挣大钱,那么到了后来,她的蛮横,就变成了单纯的发泄,发泄心里的怒火,发泄心里的不平衡。哪怕陶自平已经妥协了,已经努力了,她也依然不满足,依然会找各种借口,辱骂他、殴打他。

1999年8月份的时候,陶自平的老母亲,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比以前更严重了,疼得浑身发抖,连路都走不了。陶自平心疼老母亲,就把老母亲接到了自己家里,想好好照顾她,让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可穆远松,对此却十分不满,左不痛快,右不痛快。她觉得,老母亲来了,会打扰他们的生活,会增加她的负担,而且老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还需要人照顾,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去照顾一个没用的老人。

老母亲来到家里的第三天晚上,吃过晚饭,穆远松就找了一个借口,对着刚学会走路的儿子,狠狠地打了起来。儿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哭哑了。

陶自平的老母亲,看着孙子哭得可怜的样子,心里很心疼,连忙上前,拉住穆远松的手,轻声劝道:“远松,别打了,别打了,你看孩子哭成什么样了,他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穆远松猛地甩开老母亲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刻薄地说道:“我打我的儿子,我用不着别人管!这是我的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是看不惯,你就别住这,赶紧走!”

陶自平的老母亲,活了一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人没遇过,她怎么会看不出来,穆远松这是在故意找事,是在赶她走。她心里很委屈,也很伤心,声音颤颤巍巍地,拉着陶自平的手,说道:“孩子,我不让你为难了,我这就去你妹妹家,我不在这给你添麻烦了。”

陶自平看着老母亲苍老而疲惫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挽留老母亲,想跟穆远松争辩,可他又怕穆远松再发脾气,再打他,再打孩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母亲,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出了家门。

老母亲走后,陶自平再也忍不住了,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他觉得自己很窝囊,很没用,连自己的老母亲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还要看着妻子如此蛮横、如此刻薄,他心里的痛苦和绝望,越来越强烈。

可穆远松,却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反而一脸不屑地看着陶自平,语气刻薄地说道:“陶自平,看你那熊样,哭哭啼啼的,哪像个男人?不就是走了个老人吗,有什么好哭的?真是没出息!”

陶自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哭着,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在眼泪里。他知道,跟穆远松争辩,是没有任何用的,她只会越来越蛮横,越来越刻薄。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陶自平的老母亲,再也没有来过他们家,只是偶尔会让妹妹陶小琴,捎来一些东西,问问儿子和孙子的情况。陶自平心里很愧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偶尔偷偷地去妹妹家,看看老母亲,陪老母亲说说话。

时间转眼就到了1999年10月份,一个周日的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陶自平的妹妹陶小琴,趁着休息,买了一些水果和零食,来到了哥哥家,想看看哥哥、嫂子和侄子。

陶小琴来到哥哥家门前,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有人答应。她心里很奇怪,心想,这个点,哥哥和嫂子应该都在家啊,怎么没人开门呢?于是,她就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往屋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陶小琴可就惊呆了,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看到,自己的哥哥陶自平,正跪在卧室的床前,头低着,肩膀微微颤抖,而嫂子穆远松,却坐在床上,脸上满是愤怒,眼神冰冷,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陶小琴心里很着急,也很心疼哥哥,她一边用力拍着窗户,一边大声喊着:“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快开门啊!”

陶自平听到了妹妹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却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他知道,妹妹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很心疼,一定会很生气,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忍受着,他不想让妹妹担心,也不想让妹妹卷入他们的矛盾之中。

陶小琴拍了很久的窗户,喊了很久的哥哥,屋里都没有动静。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隔着窗户,朝着穆远松央求道:“嫂子,求你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我哥吧,别再为难他了,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穆远松,却像没听见一样,把头往边上一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言不发,依旧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陶自平,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陶小琴看着哥哥委屈的样子,看着穆远松蛮横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哇啦一声就哭了出来,捂着脸,转身就跑开了。她心里很疼,很生气,她不明白,嫂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哥哥,哥哥那么老实、那么本分,那么疼她、那么包容她,她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陶小琴不知道的是,她所看到的这一幕,对陶自平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自从他们的矛盾升级之后,穆远松就经常让陶自平下跪,让他认错,不管陶自平有没有错,只要她心情不好,只要她不满意,就会让陶自平下跪,辱骂他、殴打他。陶自平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只能一次次地妥协,一次次地退让。

随着时间的推移,陶自平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儿子越长越高,越来越懂事,需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老母亲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不好,需要人照顾;而穆远松,却越来越蛮横、越来越刻薄,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他就像一个夹心饼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要照顾老母亲,又要照顾儿子,还要忍受穆远松的辱骂和殴打,他的心里,早已不堪重负。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中年危机”,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一个蛮不讲理的妻子,陶自平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他曾经想过离婚,想过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可他又不敢。他怕离婚之后,儿子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怕儿子受到伤害;他怕离婚之后,老母亲会为他担心,会受不了这个打击;他更怕自己离婚之后,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包容他、照顾他的人,再也给不了儿子一个安稳的生活。

日子在压抑和煎熬中一天天推进,陶自平的隐忍,非但没有换来穆远松的收敛,反而让她更加肆无忌惮。她仿佛把欺负陶自平当成了日常,当成了发泄内心不满的唯一方式,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成为她辱骂、殴打陶自平的借口。

2000年7月份,盛夏的合肥骄阳似火,热浪滚滚,郊区的工地更是闷热难耐,水泥地被晒得发烫,站在上面没多久,鞋底就快要被烤化。公司接到一个郊区工地的施工任务,条件艰苦,没人愿意去,领导考虑到陶自平老实本分、技术过硬,又有责任心,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还特意叮嘱他,作为班长,要带头做好表率。

陶自平接到任务后,没有丝毫怨言,他知道,这是领导对他的信任,也是他的本职工作。可当他把这件事告诉穆远松的时候,穆远松瞬间就炸了,对着他破口大骂:“陶自平,你是不是傻?别人都不愿意去的破活,你倒是抢着接!你就只会出力流汗,只会干这些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当官发财怎么就轮不到你?我告诉你,不准去!你要是敢去,我就跟你没完!”

陶自平看着暴怒的穆远松,心里满是无奈,他试图解释:“远松,我是班长,大家都不愿意去,我要是不去,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去呢?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推脱。再说,去郊区工地施工,有额外的补贴,能多挣点钱,也能帮衬家里一点。”

“多挣点钱?”穆远松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就那点补贴,够干什么的?够我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吗?够我买一套化妆品吗?陶自平,你真是没出息,一辈子就只能靠卖力气挣钱,我真是受够你了!”

说着,穆远松就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眼神凶狠地朝着陶自平的脸上划了过去。陶自平躲闪不及,刀刃划过他的脸颊,一阵刺痛传来,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染红了一片。

“你不是逞能吗?你不是愿意去干那破活吗?”穆远松握着水果刀,眼神狰狞,“我给你做个记号,我让你再逞能,让你记住自己是什么货色!”

陶自平捂着流血的脸颊,疼得浑身发抖,可他还是没有反抗,也没有反驳。他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穆远松,心里一片冰凉,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却又无处发泄。他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卫生纸,捂住伤口,转身就跑出了家门,朝着郊区工地的方向走去。

到了工地,同事们看到陶自平脸上的伤口,还有身上的血迹,都惊呆了,纷纷围上来,关切地问道:“子平,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满脸是血?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陶自平勉强笑了笑,掩饰着心里的委屈,轻声说道:“没事没事,就是骑自行车不小心摔的,擦破了点皮,不严重。”他不想让同事们知道自己被妻子殴打,不想让别人笑话自己,更不想让同事们卷入自己的家事之中。

可同事们都不是傻子,陶自平脸上的伤口,明显是刀刃划出来的,根本不是摔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再追问,但心里都清楚,这肯定是穆远松干的。同事们都很气愤,纷纷说道:“子平,你也太老实了,她怎么能这么对你?走,我们跟你一起回家,找她算账去!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女人,竟然敢拿刀划你!”

陶自平连忙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大家别冲动,也没多深的伤口,不碍事。这是我们的家事,我自己能解决,就不麻烦大家了。”他一边说,一边低着头,掩饰着眼里的泪水,他知道,就算同事们跟他一起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同事们看着陶自平委屈的样子,心里都很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陪着他,帮他处理伤口,安慰他。陶自平看着身边关心自己的同事,心里一阵温暖,可一想到家里的穆远松,心里又瞬间变得冰冷,那种绝望和无助,几乎要将他吞噬。

陶自平以为,自己的隐忍和退让,能让穆远松收敛一点,能让她明白自己的难处,可他没想到,穆远松并没有把冲突控制在家门之内,反而把自己的蛮横和刻薄,带到了他的工作中,让他在同事们面前颜面扫地。

2000年8月份的一天,陶自平正在合肥市七里塘种子公司的工地上忙碌着,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脸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就在他专心致志地指挥工人施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工地上,满脸的愤怒,眼神冰冷,正是穆远松。

陶自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穆远松面前,轻声问道:“远松,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穆远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上前一步,抬手就朝着陶自平的脸上扇了两个耳光,“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在工地上回荡,所有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陶自平被扇得头晕目眩,脸颊瞬间就红了,火辣辣地疼。他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穆远松会跑到工地上,当着这么多同事和工人的面,扇他的耳光,让他如此难堪。他的脸,瞬间就没地方搁了,羞愧、愤怒、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同事们见状,连忙上前,把穆远松拉开,劝道:“嫂子,有话好好说,别在工地上闹事,这么多人看着呢,给子平留点面子。”

穆远松却挣扎着,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朝着陶自平扑过去:“我就不给他留面子!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的儿子都照顾不好,我凭什么给他留面子?”

陶自平这才知道,原来是儿子发烧了,穆远松找不到人帮忙,心里着急,就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竟然跑到工地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陶自平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穆远松,看着周围同事们异样的目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让他几乎要崩溃。

那天,穆远松在工地上闹了很久,直到筋疲力尽,才被同事们劝走。穆远松走后,工地上一片寂静,同事们看着陶自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安慰他。陶自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里的泪水,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觉得,自己活得太窝囊、太没用了,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不仅在家里被穆远松欺负,在工作上,还要被她当众羞辱,他真的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日子依旧在压抑中继续,陶自平的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巨石,越来越沉重,他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平时在厂里,他很少说话,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干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是忍气吞声。同事们都看出了他的变化,都很担心他,可每次劝他,他都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他觉得,只要儿子能健康长大,只要儿子能有出息,自己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是值得的。他每天下班之后,不管多累,都会陪着儿子,给儿子讲故事,陪儿子玩耍,只有在儿子身边,他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才能暂时忘记心里的痛苦和绝望。

可穆远松,却从来没有体会过陶自平的难处,也从来没有珍惜过陶自平的付出,她依旧我行我素,依旧对陶自平百般辱骂、百般殴打,她的攀比心,也越来越强烈,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她就会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陶自平的身上。

时间转眼就到了2001年8月9号,这天,陶自平忙到了晚上9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工地上回到家。虽然很累,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笑容,因为今天,公司给他们发了200块钱的奖金,这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想着,把这笔钱交给穆远松,或许她能开心一点,或许能对自己好一点,或许,他们之间的矛盾,能稍微缓解一点。

一进门,陶自平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卧室喊道:“远松,远松,我回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今天发了200块钱奖金,你看!”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那200块钱,脸上满是喜悦。

可穆远松,却没有丝毫的开心,反而满脸怒气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地看着陶自平,语气刻薄地说道:“发了200块钱就这么开心?陶自平,你真是没出息,200块钱就把你打发了?你看看人家,随便一笔生意,就挣好几千、好几万,你再看看你,累死累活,就挣这么点钱,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废物!”

陶自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的喜悦,也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看着穆远松,心里满是委屈,他想说,这200块钱,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是他起早贪黑、流血流汗换来的,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跟穆远松争辩,是没有任何用的。

陶自平没有说话,默默地走进卫生间,洗了个澡,想缓解一下身上的疲惫,也想平复一下心里的情绪。可他没想到,洗完澡出来,穆远松正站在客厅里,脸上依旧满是愤怒,手里还拿着300块钱,那是他放在衣服口袋里,准备明天发给同事小刘的工资,小刘今天请假了,公司让他负责把工资带给小刘。

穆远松看到陶自平出来,上前一步,把手里的300块钱递到他面前,语气凶狠地问道:“陶自平,你老实交代,这300块钱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发了200块钱奖金吗?怎么还有300块钱?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你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

陶自平连忙解释道:“远松,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的钱,这是小刘的工资,小刘今天请假了,公司让我负责明天把工资发给她,所以我就放在口袋里了。”

“小刘的工资?”穆远松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怀疑和嘲讽,“你有本事啊,兜里还装着别的女人的钱?陶自平,你是不是跟那个小刘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就可以在外边胡作非为?”

“远松,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小刘就是同事关系,没有别的什么,这真的是她的工资,我明天必须发给她。”陶自平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解释着,他知道,穆远松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他真的不想再跟她吵架,不想再被她殴打。

说着,陶自平就朝着穆远松伸出手,轻声说道:“远松,把小刘的工资给我吧,明天我还要发给她,不然就不好交代了。”

穆远松看着陶自平急切的样子,心里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他了,可她却不想承认,也不想善罢甘休。她冷哼一声,把手里的300块钱攥在手里,语气蛮横地说道:“想要这100块钱,可以,不过你得跪下来求我,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就把钱还给你。”

陶自平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穆远松,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他是一个男人,有自己的尊严,他可以忍受穆远松的辱骂,可以忍受穆远松的殴打,可以忍受穆远松的百般刁难,可他不能忍受,让自己跪下来求她,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陶自平瞪着穆远松,两个人僵持了很久,客厅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陶自平看着穆远松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让自己下跪,他又想到了明天要给小刘发工资,想到了不能耽误工作,想到了自己的老母亲,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心里的怒火,一点点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最终,陶自平还是叹了口气,缓缓地弯下膝盖,跪在了穆远松的面前。他的头,深深地低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里的尊严,却在这一刻,被彻底践踏得粉碎。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狗,被穆远松肆意践踏,没有丝毫的尊严可言。

几分钟之后,陶自平缓缓地站起身,伸出手,再次说道:“远松,我已经跪了,你把钱给我吧。”

“我还没让你站起来呢,不算!”穆远松冷笑一声,语气蛮横,“你给我跪够一个小时,我就把钱还给你,少一分钟都不行!”

听了这话,陶自平再也忍不住了。这么多年,他忍受了穆远松的辱骂,忍受了穆远松的殴打,忍受了穆远松的百般刁难,忍受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他以为,只要自己忍一忍,只要自己多付出一点,就能换来穆远松的一丝温柔,就能换来这个家的一丝安宁。可他没想到,穆远松竟然如此得寸进尺,竟然如此过分,竟然让他跪够一个小时,仅仅是为了100块钱,仅仅是为了发泄她心里的不满。

陶自平想起了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想起了被穆远松拿刀划脸的疼痛,想起了在工地上被当众扇耳光的屈辱,想起了老母亲被赶走时的无奈,想起了自己跪在床前的卑微,想起了穆远松所有的蛮横和刻薄。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了,所有的情绪,都不受大脑的控制,他再也不想忍了,再也不想退让了,再也不想过这样没有尊严、没有希望的日子了。

陶自平索性躺在了地板上,蒙着头,一言不发,用沉默来对抗穆远松的蛮横。他不想再跟她争辩,不想再跟她纠缠,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累了,真的累了。

穆远松看着躺在地板上的陶自平,瞬间就火了,她觉得,陶自平这是在故意跟她作对,是在挑衅她的权威。“行啊,陶自平,你这是用沉默对抗我呀,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穆远松一边大喊,一边朝着陶自平走过去,伸手就去拽他的头发,想把他拉起来。

可陶自平,却一动不动,依旧蒙着头,沉默不语。穆远松越拽越生气,越拽越用力,可陶自平,就像一块石头一样,躺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就这样,穆远松在一旁骂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才停了下来。到了夜里12点,穆远松也冷静了下来,她心里清楚,这300块钱终究是小刘的工资,陶自平明天必须发给她,要是耽误了,肯定会影响陶自平的工作,到时候,家里就更没有收入了。

无奈之下,穆远松只能把那300块钱,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陶自平的口袋里。她蹲在地板上,看着沉睡中的陶自平,心里满是不满和怨恨,她喃喃自语道:“陶自平,你这个没用的废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让我为了区区100块钱患得患失,我真是受够你了!”

说着,穆远松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她猛地站起身,跳到陶自平的身上,朝着他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陶自平被这一巴掌扇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愤怒,下意识地用力一推,穆远松没有防备,一下子就摔在了地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穆远松愣了一下,随即就尖叫起来,眼神狰狞地看着陶自平:“陶自平,你反了天了!平时都是我揍你,都是我让你跪着,你竟然敢推我?你竟然敢还手?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说着,穆远松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拿起身边的电熨斗,朝着陶自平就砸了过去。陶自平反应迅速,连忙躲闪,电熨斗砸在了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摔得粉碎。

穆远松见没有砸中陶自平,更加生气了,她转身跑到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紧紧地握在手里,站起身,眼神凶狠地看着陶自平,嘶吼道:“陶自平,我今天就把你弄死,我让你再跟我作对,我让你再推我!”

陶自平看着穆远松手里的水果刀,看着她狰狞的面孔,听着她凶狠的嘶吼,心里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消失了。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愤怒、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他再也不想忍受了,再也不想被穆远松肆意践踏了。

陶自平猛地冲了上去,一把夺过穆远松手里的水果刀,然后用力将她摁在床上,失去理智的他,拿着水果刀,朝着穆远松的身上,一通乱刺。穆远松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可陶自平,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一边刺,一边嘶吼着:“我做男人了!我他妈终于做男人了!”

穆远松的妹妹穆世红,当时正在里屋睡觉,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和嘶吼声,连忙起床,打开房门,一看眼前的一幕,瞬间就惊呆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啊,”

穆世红吓得浑身发抖,可她还是鼓起勇气,扑了上去,试图拉开陶自平,救自己的姐姐。“陶自平,你别疯了,快住手!你会出人命的!”

可此时的陶自平,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眼里只有愤怒和绝望,他以为,穆世红是来帮穆远松的,是来欺负他的。他转身,朝着穆世红,再次举起了水果刀,又是一阵乱刺。穆世红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没过多久,就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陶自平才停了下来,他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浑身是血,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我做男人了,我终于做男人了……”

他看着床上的穆远松,看着地上的穆世红,看着满地的鲜血,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浑身发抖,不知所措,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走动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冷静下来,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

2001年8月10号凌晨2点,警方赶到了现场,穆远松和穆世红姐妹,已经不治身亡。陶自平浑身是血,主动向警方自首,被警方依法抓获。

消息传到陶自平的单位的时候,所有的同事都惊呆了,大家都不敢相信,平时老实本分、温和善良,上班十几年都没跟人红过脸,还多次被评为公司生产标兵的陶自平,竟然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竟然连杀两人。

陶自平的一个老同事,得知消息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自平这孩子,太老实、太本分了,他不是当官的料,也不是经商的料,就只想踏踏实实地工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他媳妇穆远松,太喜欢攀比,太爱慕虚荣了,一直希望子平能做高官、赚大钱,几乎发展到了变态的地步,整天辱骂他、殴打他,把他逼得走投无路,这才酿成了这样的悲剧啊。”

同事们听了,都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惋惜和心疼。他们都知道,陶自平是个好人,只是被穆远松逼得太紧了,只是压抑得太久了,才会在一瞬间失去理智,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2001年12月25号,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陶自平故意杀人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院审理认为,陶自平因长期遭受妻子穆远松的辱骂、殴打和精神虐待,情绪失控,持刀杀害穆远松、穆世红姐妹,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最终,法院一审判决陶自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陶自平接到判决书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反抗,也没有丝毫的辩解,只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泪。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杀了两个人,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他唯一后悔的,就是自己一时冲动,酿成了这样的悲剧,对不起自己的老母亲,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对不起穆远松姐妹,也对不起所有关心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