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大声的笑，笑得整个混沌都在震动。
“你这个人，”他说，“很有意思。”
“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
【(′-w-`)系统提示：宿主与“封印共鸣者”的默契度提升。修复效率 5%。】
【(☉_☉)温馨提示：多聊天，少干活，效率反而更高。这就是“摸鱼”的奥义。】
“……你这个系统的逻辑，真的很离谱。”林晓在心里说。
【(′-w-`)系统：但有用。】
确实有用。
林晓感觉到，那些裂纹的修补速度，真的变快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力量变强了，而是因为……她和莫忘的力量，配合得更默契了。
像是两个人一起划船，节奏对了，船就走得快。
而节奏，来自聊天。
“莫忘，”林晓说，“你师父是谁？”
“一个糟老头子。”莫忘说，“和你一样懒。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喝酒，偶尔指点我几句，然后继续睡。”
“听起来像是我师父。”
“你也有师父？”
“酒剑仙。”林晓说，“一样懒，一样爱喝酒，一样不靠谱。”
莫忘笑了。
“看来，修炼混沌功法的人，都有一种共性。”
“懒？”
“不是懒。”莫忘说，“是……看得开。不执着于结果，不纠结于过程，只是顺着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走。”
他顿了顿。
“这个世道，太卷了。所有人都在拼命修炼，拼命变强，拼命往上爬。但爬到顶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面对生死，面对虚无。”
“所以你选择躺平。”
“不是我选择躺平。”莫忘说，“是混沌功法，只有躺平的人才能修炼。因为混沌的本质就是‘无’。不强求，不执着，不争不抢。越是用力，离道越远。”
林晓想了想。
“所以，我之所以能结混沌金丹，是因为我懒？”
“不是因为懒。”莫忘说，“是因为你不被‘执念’束缚。你不执着于变强，不执着于名声，不执着于任何东西。你只是……活着。像水一样，流到哪里算哪里。”
他顿了顿。
“但这不是逃避。真正的逃避，是害怕面对。而你，只是……不在意。”
林晓沉默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在现代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每天加班到深夜，为了房贷和车贷拼命。那时候的她，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敢在意”。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有了系统，有了金手指，有了不用努力就能变强的理由。
她以为自己是懒。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
她的“懒”，是真的懒，还是……一种保护色？
“别想太多。”莫忘的声音打断了她，“想太多的人，修不了混沌。”
“……你说得对。”林晓深吸一口气，“不想了。”
“这就对了。”
混沌深处，修复继续。
0.15%。0.18%。0.22%。
进度缓慢，但从未停止。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晓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
不是汐的呼喊，也不是秦悦扔东西的声音，而是一种……很轻的、很柔和的“咕噜”声。
是小花。
“那只兔子？”莫忘问。
“月华兔。”林晓说，“我的灵宠。”
“它在门外。”
“我知道。”
小花的声音很轻，但林晓能听出它声音里的……担忧。
它也在等她。
“你有很多人在等你。”莫忘说。
“嗯。”
“羡慕。”莫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我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送我。”
林晓沉默了片刻。
“你师父呢？”
“死了。”莫忘说，“在我进来之前三年。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让我不要找他。”
“……他没有死？”
“我不知道。”莫忘说，“可能死了，也可能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不管是哪种，我都见不到他了。”
林晓沉默了。
她想起酒剑仙——那个喝酒、睡觉、不靠谱的师父。
如果有一天，她也被困在某个地方，酒剑仙会来找她吗？
会的。
虽然他不靠谱，但他是她师父。
“等出去之后，”林晓说，“我介绍你认识我师父。”
“酒剑仙？”
“嗯。你们一定很聊得来。”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很懒。”林晓说，“懒人之间，有共同语言。”
莫忘笑了。
“好。”他说，“我等着。”
混沌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继续交织。
0.30%。0.35%。0.42%。
时间，在这片凝固的海洋上，继续流淌。
没有声音，没有变化，只有两颗懒人的心，在混沌的深处，静静地跳动着。
---
门外。
汐站在石碑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手里握着三叉戟虚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还好吗？”她问。
秦悦站在她旁边，手腕上的印记发出微弱的光芒。
“不知道。”秦悦说，“但门还开着，说明封印还在。她……应该没事。”
沈冰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手里握着剑，目光注视着那扇门。
“已经七天了。”她说。
“七天？”汐愣了一下，“才七天？我感觉像是过了七十年。”
“在这里，时间的感觉和外界不一样。”厉云海的神念从虚空中传来，“你们觉得度日如年，但在门里面，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所以对林晓来说，可能只过了……几个时辰。”
“那她什么时候能出来？”汐问。
厉云海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汐的身体微微颤抖。
“几年……”
“也有可能更快。”厉云海说，“她的混沌金丹很强，而且她和莫忘的配合很好。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不需要太久。”
汐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门前，轻轻喊了一声——
“林晓。”
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门里面的那个人，听到了。
“我等你。”她说，“不管多久。”
旁边，小花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它的眼睛盯着那扇门，一眨不眨。
秦悦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小花的头。
“她会出来的。”她说，“她可是林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困住她。”
小花抬起头，看了秦悦一眼，然后“咕噜”了一声，重新趴下。
鼍龙将军趴在不远处，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
它打了一个哈欠，然后闭上眼睛。
“睡觉。”它说，“等她出来。”
沈冰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剑，站在门前，像一尊雕像。
风吹过凝固的海洋，带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门里面，混沌深处，林晓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汐的话。
她听到了小花的“咕噜”声。
她听到了秦悦的安慰，听到了鼍龙将军的哈欠，听到了沈冰沉默的守护。
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看，”她在心里说，“我也有很多人等我。”
莫忘笑了。
“羡慕。”
“不用羡慕。”林晓说，“等你出去，也会有人等你的。”
“谁？”
“我。”林晓说，“说好了请你吃灵米糕的。”
莫忘沉默了。
很久。
久到林晓以为他不想回答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好。”
混沌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得更加紧密了。
像是两颗心，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