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是市财政局办公室的座机。”
段寒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拍在桌上。
“另一个,是市国资委一个副处长的手机。”
“这两个地方,今天下午刚被我们抓了陶昌盛和方卫国,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而赵三这通电话,打过去的时间,正好是下午四点,也就是行动开始的同一时间。”
沈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招借刀杀人,又或者,是困兽犹斗。
陶昌盛和方卫国刚被抓,他们手下的人就想通过煽动工人闹事来转移视线,甚至想给沈南扣上一顶“激化矛盾、破坏稳定”的帽子。
“赵三那边先压一压。”
沈南沉声道。
“他不是关键,他只是个跑腿的。”
“我要知道的是,他背后那个真正指使他来淮海的人是谁,以及,那个和他通话的副处长,在行动开始前,到底向谁汇报了情况。”
沈南看着段寒飞,眼神之中闪烁着一抹寒光。
段寒飞点了点头。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不过老大,省城那边……”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
“我得到消息,说有人想动罗国栋的案卷。”
“这股风来得太急,会不会是省里有人坐不住了?”
沈南微微一笑,自己有玫瑰给自己传消息,段寒飞作为顶级世家的嫡系弟子,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沈南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暴雨依旧猛烈,雨水冲刷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沈南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些人坐不住是好事,说明我们打到了对方的七寸。”
“寒飞,你刚来淮海,可能还不熟悉这里的水有多深。”
“但你要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沈南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段寒飞。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看好你的看守所,把周建华和范德彪给我看牢了。”
“另外,派人去省城,不用惊动当地,暗中保护罗国栋的案卷。”
“如果有人敢在省纪委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那就让他们动。”
动了,就留下尾巴,我正好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沈南嘴角带着微笑,既然有人要继续闹事,那自己就趁此机会把对方一网打尽。
段寒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沈南摆了摆手:“去吧。记住,你是公安局长,一切按法律程序办。”
至于上面的风……”他冷笑一声。
“让它刮,我倒要看看,这阵风能刮倒谁。”
段寒飞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沈南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暴雨笼罩的城市。
他知道,今天在钢厂门口,他只是暂时赢下了工人的信任。
接下来的这一战,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省城的阻力、本地的残余势力、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试图拦截案卷的“大人物”,都将在这片暴雨中现出原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沈南。”
“林省长。”
沈南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下周的视察,您可能需要做好面对一些‘意外’的准备。”
“淮海的风浪,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风浪越大,鱼才越贵。”
“沈南,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沈南将手机放回口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燃起一簇火焰。
这场仗,他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
“淮海。”
他轻声自语。
“也该彻底洗个澡了。”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市委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响声。
像无数只手在拼命拍打着这座……权力堡垒的门窗。
沈南站在窗前,脑海中正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旧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震动模式被调成了最细微的连续两下,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号。
沈南面不改色,缓缓踱步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深处取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行没有署名的短信:罗国栋案卷已被省纪委内部临时冻结,理由:补充核查。
余光祝被紧急叫回省城开会。
有人想要在林省长视察前,把淮钢的水搅浑。
看着短信的内容,沈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补充核查?”
沈南明白,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
罗国栋是省管干部,他的案卷一旦被冻结,就意味着省纪委对淮钢的审查链条会出现断裂。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市管干部就会知道,上面有人出手了,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撕咬回来。
“好狠的招数。”
沈南心中冷笑。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卡住了案件的咽喉。
如果案卷被冻结,他沈南在淮海查得再凶,也只能是地方层面的小打小闹,无法形成上下联动的震慑力。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条信息彻底删除,甚至格式化了手机。
做完这一切,他按下内线电话:“钟诚,去请钱市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钱德明推门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从某个应酬中抽身,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灰暗。
“沈书记,这么晚找我来,是有什么指示?”
钱德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沈南直视。
沈南没有请他坐下,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暴雨。
“德明同志,下午的行动,动静很大,有什么感想吗?”
钱德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表态。
“沈书记,十七个人同时被双规,这在淮海历史上也是头一遭。”
“您魄力过人,我这个当市长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啊。”
”毕竟,其中有些同志,当年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
“哦?是看着他们成长,还是看着他们发财?”
沈南猛地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目光如电,直刺钱德明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