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北岸的水师大营,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江南总督兼长江水师大都督赵虎,正坐在帅帐内与诸将议事,桌上摊着一幅江南水防图。赵虎年近五十,身材魁梧,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疤痕,让他本就威严的面容更添几分煞气。他出身行伍,随沈青南征北战多年,性子火爆,作战勇猛,军中皆称他为“赵老虎”。
“开春后,这几处堤坝必须加固,去年的水患让南岸的汛情吃紧,马虎不得……”赵虎的声音洪亮如钟,正指着图上的几处要地叮嘱。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闯入帐内,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神色焦急:“大帅,常州急报,八百里加急!”
赵虎眉头一皱,接过密信,扯开火漆,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便瞬间凝固,原本因议事而微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紫红。
“啪!”赵虎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帐内众将皆是一惊,纷纷噤声。他们跟随赵虎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那信纸仿佛带着某种雷霆之力,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虎”瞬间暴怒。
“岂有此理!”赵虎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刀被他带得“哐当”作响,他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怒吼:“暗卫营!立刻集合!随我奔赴常州!”
“水师一营、二营,即刻点兵五千,备足船只,沿江而下,最快速度支援常州!”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惊雷般在帐内炸响,众将虽不明所以,却被赵虎身上的暴怒气息震慑,纷纷躬身领命:“末将领命!”
没有人敢问缘由,赵虎此刻的样子,像是一头被触怒的雄狮,谁也不愿撞在他的怒火上。
赵虎大步流星走出帅帐,帐外的寒风也吹不散他身上的戾气。军师快步跟上,低声问道:“大帅,出了何事?”
赵虎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沙哑:“沈麟……沈王爷的二公子,在常州被人伏击了!就在十里坡,对方是府衙的亲兵,二十多个杀手!”
军师浑身一震,脸色骤变。沈青的名字,在大赵军中如同定海神针,是无数将士心中的脊梁。谁都知道,赵虎与沈青是过命的兄弟,当年沈青在北境重伤,是赵虎带着亲兵杀出重围,背着他狂奔数十里才脱离险境。如今沈青的儿子在他的地界上遇袭,赵虎岂能不怒?
“岂有此理!张之城他们是活腻了!”军师也怒不可遏。
“废话少说!”赵虎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挥,“暗卫营跟上!先去常州稳住局面,若麟公子有半点差池,我掀了常州府衙!”
“是!”五百名暗卫营骑士早已集结完毕,皆是一身黑衣,跨下骏马,闻言齐声应和,声震营盘。
马蹄声急促响起,赵虎带着暗卫营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常州方向疾驰而去。
帅帐内,众将正在匆忙调兵遣将。待赵虎走远,军师才沉着脸对众将解释:“方才急报,摄政王次子、常州巡查沈麟大人,在十里坡遭遇刺杀,对方是常州府衙的人。”
“什么?!”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沈王爷的儿子?谁敢动他?!”
“常州府衙疯了不成?那可是摄政王的亲儿子!”
“张之城活腻了?敢在江南地界动沈家人,他不知道赵帅是沈王爷的兄弟吗?”
众将又惊又怒,议论纷纷。沈青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他的家人,便是整个大赵军界的逆鳞。如今有人敢在江南对他的儿子下杀手,这不仅是挑衅沈青,更是打了整个军方的脸。
“都闭嘴!”军师厉声喝道,“慌什么?赵帅已经带人赶过去了,咱们按命令行事,五千水师务必在明日午时抵达常州城外,随时听候调遣!谁敢延误,军法处置!”
“是!”众将不敢再多言,纷纷转身去安排。
水师大营瞬间忙碌起来,号角声、马蹄声、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平静的营盘变得杀气腾腾。五千水师将士迅速登船,战船升帆,沿着长江顺流而下,船头的“赵”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带着一股雷霆万钧之势,直指常州。
而此时的常州府衙,张之城正坐在书房内,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人,十里坡失手了,沈麟没死,还折了咱们五个弟兄。”属下低着头,声音颤抖。
张之城脸色阴沉,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一群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解决不了!”
他没想到沈麟如此命大,更没想到他带的随从竟是如此精锐。
“大人,现在怎么办?”属下问道,“沈麟回去后,怕是会立刻发难。”
张之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已至此,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派人盯紧他,找机会再动手!只要他死了,死无对证,就算赵虎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他显然低估了沈麟的决心,更低估了沈青在江南的影响力,以及那位“赵老虎”的雷霆之怒。
夜色渐深,长江水面上,水师战船劈波斩浪,速度越来越快。赵虎带着暗卫营,已奔出百里,胯下的战马口吐白沫,他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快!再快点!”赵虎怒吼着,马鞭不断落在马背上。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沈青的面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住麟公子,否则他无颜面对自己的兄长,无颜面对那些跟随沈青出生入死的弟兄。
江南的夜空,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暗流汹涌。一场牵涉甚广的风暴,正在常州这座古城的上空,悄然凝聚。而沈麟,这位身处风暴中心的年轻巡查,尚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常州官场的雷霆之怒,已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