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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孤注赴公堂 暗夜风雨急

沈麟回到府衙后院的住处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一夜未眠,加上激战的疲惫与伤痛,让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愈发清亮。他没有像张之城预想的那样立刻拍案而起,而是先遣人将牺牲随从的遗体妥善安置,又为受伤的随从处理了伤口,随后独自一人坐在灯下,提笔写了几封信。

信是写给周明远等几位国子监师兄的,内容大致相同——详述了自己调查到的常州水患舞弊证据,以及十里坡遇袭的经过,并言明若自己遭遇不测,恳请他们务必将这些信件与存放证据的匣子,设法转交父亲沈青。每封信都写得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仿佛不是在交代后事,而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公务。

写完信,沈麟将其封好,交给仅剩的两名未受伤的随从,低声道:“你们立刻动身,将这些信分别送到几位先生手中,切记,务必亲手交到他们本人手里。若我出事,你们无需回来,直接北上,向父亲复命。”

“大人!”两名随从眼眶一红,“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

“这是命令。”沈麟语气坚定,“留下这些证据,比陪着我送死更重要。”

随从知道沈麟心意已决,只得含泪接过信件,叩了个头,悄然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中。

处理完这些,沈麟换上一身干净的官服,将佩剑重新系在腰间,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镜中的年轻人,虽面带倦色,却身姿挺拔,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推开房门,大步朝着前院的州府大堂走去。

此时的常州城,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天已大亮,街上却罕见行人,连平日里最热闹的早市都不见踪影,只有巡逻的衙役穿着甲胄,步履匆匆地走过,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城南的王家府邸,正厅内灯火摇曳。王富与几位族老围坐在桌旁,面色凝重。

“张府尹那边有消息了吗?”一名族老沉声问道。

王富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还没有。不过昨夜十里坡失手,沈麟必然已有防备,怕是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那现在怎么办?”另一位族老急道,“沈麟既然敢查,手里定然有证据。若是让他把事情捅出去,咱们王家百年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王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到如今,只能拼了。张府尹已调动了府衙亲兵,只要沈麟敢闹,就把他扣下,再罗织个谋逆的罪名,到时候就算赵虎来了,也不好收场!”

城北的赵家府邸,情形与王家相似。赵河正与心腹商议着,下令关闭了所有船行,召集了家中豢养的护院,看样子是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而州府大堂内,气氛更是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张之城与李子归端坐堂上,两旁站满了手持利刃的亲兵,个个面色肃然。几个胆小的衙役缩在柱子后面,大气不敢喘,眼神躲闪,显然知道今日必有大事发生。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沈麟一身官服,缓步走入大堂,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的张之城与李子归,以及两旁杀气腾腾的亲兵。

“沈巡查?”张之城故作惊讶地站起身,“这么早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沈麟没有理会他的虚伪,径直走到堂中,从怀中掏出一叠卷宗,“啪”地一声拍在案上:“张府尹,李通判,本官有要事与二位商议——关于常州历年水患舞弊一案。”

张之城脸色微变,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巡查说笑了,水患乃是天灾,何来舞弊之说?”

“是不是说笑,张府尹一看便知。”沈麟指着卷宗,朗声道,“这里有历年朝廷拨下的治水款项账目,与实际修堤的开销对比,其中差额高达七成!还有受灾百姓的证词,指证王、赵两家强占他们的土地!更有当年参与修堤的工匠名单,他们可以证明,所用石料皆是劣等品,堤坝偷工减料,这才导致年年溃堤!”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李子归脸色发白,强作镇定地喝道:“沈麟!你休要血口喷人!这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伪造的!”

“伪造?”沈麟冷笑,“那敢问李通判,昨日在十里坡,袭击本官的黑衣人,为何使用的是府衙亲兵的制式长刀?为何他们的腰牌上,刻着‘常州府亲兵营’的字样?”

张之城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沈麟!你涉嫌伪造证据,诬陷朝廷命官,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将他拿下!”

两旁的亲兵闻言,立刻抽出刀,朝着沈麟围了上来。

沈麟不退反进,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张之城:“张之城!你勾结乡绅,侵吞赈灾款项,草菅人命,还敢动手?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张之城狞笑道,“在这常州,本官就是王法!拿下他!”

亲兵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在大堂内交织。沈麟虽只有一人,却毫无惧色,佩剑挥舞间,竟一时挡住了亲兵的围攻。他的剑法不算顶尖,却胜在沉稳,每一招都直指对方破绽,正是沈青传授的战场搏杀之术,只求实效,不重花俏。

“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沈麟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渗透了官服,但他依旧死死守住身形,没有后退半步。

他知道,自己此刻每多撑一刻,那些证据就多一分被送出去的可能;每多坚持一秒,就多一分扳倒这些蛀虫的希望。

大堂外,风声越来越紧,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常州城的百姓虽不敢上街,却都紧闭门窗,竖起耳朵听着府衙方向传来的打斗声,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盼。

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巡查能否斗得过根深蒂固的府尹与乡绅,但他们隐隐觉得,这个敢查水患舞弊、敢与张之城叫板的沈大人,或许是常州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州府大堂内的厮杀仍在继续。沈麟的力气渐渐不支,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他握着剑的手,却依旧坚定。他望着堂上脸色铁青的张之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倒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由远及近,仿佛要将这沉闷的常州城,彻底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