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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车里传出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车载喇叭里,播放出一段录音。

那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分不清男女,听不出年龄。

平淡,机械,却让人毛骨悚然。

“万兴旺先生。”

那个声音响起。

万兴旺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或者说……”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来自2024年的……李响先生。”

“轰!”

这一句话,劈在了万兴旺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血液在这一刻凝固,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李响!

那是他穿越前的名字!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也是最大的秘密!

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夏娃,哪怕是苏清冷,都不可能知道!

但这辆车……这个声音……

它直接叫破了他的真名!

“谁?!你是谁?!”

万兴旺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恐惧。

那是对未知的、更高维度力量的本能恐惧。

录音还在继续。

那个声音依旧平淡,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的‘飞鸿’很有趣。”

“你的‘随身空间’,利用率还可以再提高一点。”

“欢迎来到1978。”

字字砸在万兴旺的心口。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秘密,在这个声音面前,暴露无遗!

他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是主角,是掌控一切的神。

但现在他才发现。

他不过是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

而台下,有一双眼睛,从一开始就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那个声音最后说道。

“只是想提醒你。”

“游戏,才刚刚开始。”

“滋——”

电流声响过,录音结束。

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启动。

它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就这样调转车头,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万兴旺一个人,站在寒风中,浑身湿透。

那是冷汗。

“组长……那是什么人?”

阿克夫吞了口唾沫,一脸惊恐。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2024,什么李响,但他能感觉到万兴旺身上那种崩溃的情绪。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万兴旺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枪慢慢垂下。

那种从猎人瞬间变成猎物的落差感,让他感到窒息。

原来。

他一直都在局里。

那个“信使”,那个“伊甸园”,甚至那个“亚当”。

在这辆车的主人面前,或许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真正的恐怖,现在才刚刚露出一角。

“走。”

万兴旺嗓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重新背起夏娃,脚步沉重。

“离开这里。”

“不管它是谁,不管它想干什么。”

“只要老子还没死,这游戏,老子就陪它玩到底!”

这是一辆严重超载的解放牌卡车,后斗里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黑煤。

寒风呼啸,顺着帆布的缝隙死命往里钻。

万兴旺、苏清冷,还有那个断了胳膊、半死不活的阿克夫,此刻正蜷缩在煤堆和帆布之间那狭小的缝隙里。

车身剧烈颠簸,每一次起伏,万兴旺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翻腾。胸口的伤口虽然经过灵泉水的处理已经结痂,但那种痛依然让他冷汗直流。

但他不敢睡。

甚至不敢闭眼。

只要一闭眼,那辆停在断崖边的红旗轿车,还有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就会钻进他的脑子里。

“万兴旺先生……或者说,来自2024年的李响先生。”

那句话,比这零下二十度的寒风还要冷。

万兴旺死死抓着身下的煤块,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那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恐惧感,让他浑身战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bug,是唯一的玩家。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甚至……可能只是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操……”

万兴旺低骂一声,狠狠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从那种崩溃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不管那个红旗车的主人是谁,也不管那个“亚当”是个什么怪物。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游戏就得接着玩!

“咳咳……”

旁边的阿克夫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嘴角的血沫子混合着煤灰,看起来凄惨无比。

苏清冷正紧紧抱着夏娃,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万兴旺……”

苏清冷的声音在颤抖,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她在变冷。”

万兴旺一惊,顾不上胸口的疼,凑过去。

只见夏娃此时的状态诡异到了极点。

她还在昏迷,但她的皮肤表面,竟然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晶体。

那晶体将她紧紧包裹。

万兴旺伸手一摸,指尖传来寒意,好似摸到了冰块!

“嘶——”

万兴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丫头在吸热!

她在疯狂掠夺周围所有的热能来进行自我修复!

苏清冷手腕上的那块夜光手表,原本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绿光,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那是热能被抽干的表现!

“抱紧她!别松手!”

万兴旺咬着牙,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一股脑盖在夏娃身上,然后张开双臂,把苏清冷和夏娃一起搂进怀里。

“用体温!哪怕冻死也得给她供热!”

苏清冷没有反抗,她顺从地靠在万兴旺怀里,身体发抖。

在这个充满了煤灰味和血腥味的狭小空间里,三个亡命徒紧紧依偎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对抗着这该死的命运。

就在这时。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卡车减速,巨大的惯性让三人撞在车厢板上。

“停车!检查!”

车外,传来扩音器那失真的吼叫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透过帆布的缝隙扫了进来,刺破了黑暗。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

临时检查站!

这帮老毛子的动作真快,官方的封锁线已经拉起来了!

“老乡,大半夜的拉着煤去哪啊?”

车外传来一个民兵小队长那公鸭般的嗓音,带着几分狐疑和刁难。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哪见过这阵仗,说话都结巴了。

“报……报告同志,俺……俺是给省城热电厂送……送煤的。”

“送煤?我看你是送特务吧!”

那小队长冷笑一声,“最近不太平,上面发话了,所有车辆必须严查!把帆布掀开!”

司机吓得腿都软了。

万兴旺在车斗里听得真切,眼神变得狠厉。

如果帆布被掀开,他们三个这副尊容,再加上满身的血腥味,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绝对不能让他们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