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跨进裂隙。
脚底踩到的不再是虚空。
而是某种黏稠的、颤动的东西。
像踩在活物的内脏上。
四周光暗交错。
空气里飘着铁锈和焦糖混在一起的味道。
金箍棒还在肩上扛着。
杆子微微发烫。
刚才那场打斗让它吸饱了法则残渣。
现在正咕嘟咕嘟地消化。
他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还有点闷。
那是强行融合能量留下的后遗症。
骨头缝里像是塞了把沙子。
一动就咯吱响。
但他没停。
往前走了两步。
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头顶的裂隙开始收缩。
像是伤口在愈合。
他知道不能等。
鸿钧不会让他喘太久。
果然。
前方光影一扭。
白袍长须的身影重新浮现。
没有脸。
只有一双眼睛。
冷得像冰窟窿。
盯着他。
不说话。
也不动手。
就这么站着。
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咧嘴一笑。
露出泛金属光泽的牙。
“又见面了。”
声音不大。
却把周围的光屑震得簌簌掉落。
话音刚落。
鸿钧抬起手。
整片空间猛地一沉。
九重天轮虚影从背后升起。
一层套一层。
转得飞快。
每转一圈。
就有雷火从轮缘喷出。
不是普通的雷。
是带着规则锁链的诛神雷。
专破神通。
专克异类。
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没躲。
左手一抬。
瞳孔深处黑焰一闪。
左眼直接张开大口。
把那些雷光全吞了进去。
右眼同步运转。
银河轨迹旋转加速。
把吞进来的雷力拆解成最细的丝线。
顺着经脉铺开。
补进之前断裂的筋络。
这一招他已经熟得很。
吃别人的攻击当补药。
越打越精神。
雷火越猛。
他吸得越欢。
三轮过后。
身上的伤好了七分。
皮毛重新泛起金光。
他活动了下手腕。
咔吧一声。
像是给关节上了油。
然后右手握紧金箍棒。
低吼一声。
整个人弹射出去。
棒子横扫。
带起一圈螺旋风。
直取鸿钧面门。
鸿钧没动。
身影一散。
化作万千符文。
绕着他飞了一圈。
瞬间结成新的阵型。
是周天星斗大阵的变种。
但比原来的更邪。
星光里掺着血色。
每一颗星都像在眨眼。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阵法一成。
压力立刻翻倍。
重力变成千倍。
空气凝成实体。
压得他膝盖微微下沉。
脚掌陷入地面三寸。
但他没跪。
咬牙撑住。
双眼同时发力。
左眼继续吞噬袭来的星芒。
右眼引导银河轨迹反向推演。
他发现这阵法有漏洞。
不是结构问题。
是节奏不对。
星辰转动之间。
总有一瞬的迟滞。
就像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住了那个点。
等。
等到第三轮星轨重叠。
时机到了。
他猛然睁眼。
双瞳暴亮。
银河轨迹冲出眼眶。
化作两条光带。
交叉斩向那处迟滞点。
“破！”
光带撞上星阵。
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
整个大阵抖了一下。
一颗主星当场炸裂。
血光四溅。
阵型出现缺口。
他抓住机会。
一跃而起。
金箍棒高举过头。
全身力量灌注。
狠狠捅进缺口。
轰！
爆炸无声。
但冲击波把周围的一切都抹平了。
光、影、碎片、残渣。
全被清空。
视野突然干净。
只剩下他和鸿钧。
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了十丈。
谁都没动。
他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
体内刚补上的能量又见底了。
鸿钧的虚影也淡了几分。
那双眼睛不再平静。
多了一丝波动。
像是水面起了涟漪。
他知道。
自己打疼了。
可还没完。
他能感觉到。
体内的金瞳在发烫。
不是因为战斗。
是因为别的东西。
一种陌生的规则。
正从乱流深处渗出来。
他眯起眼。
左瞳自动转向某处虚空。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在他的瞳孔倒影里。
出现了一道细缝。
不像裂隙。
更像是一扇门的缝隙。
门后透出微光。
颜色很怪。
不是金不是银。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光色。
那光流转时。
带着某种韵律。
像是呼吸。
又像是心跳。
他愣了一下。
这感觉……不对劲。
九大神脉的法则他都吞过。
没见过这种。
可金瞳居然主动想去吸。
而且不是简单的吞噬。
是想要“连接”。
他心头一跳。
莫非这就是……
念头刚起。
鸿钧突然动了。
双手一合。
那道细缝外立刻浮现出层层符文。
像是要封住它。
他明白了。
这东西重要。
否则鸿钧不会急着遮。
他不管。
左眼全力开启。
右眼银河轨迹加速旋转。
两股力量汇在眉心。
顺着鼻梁冲出去。
撞向那道细缝。
“给我开！”
撞击的瞬间。
他眼前一黑。
识海剧震。
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脑壳。
嗡嗡作响。
但他挺住了。
没退。
反而往前踏一步。
再撞一次。
这次。
细缝抖了一下。
内部的光猛地闪了一瞬。
一股信息流冲进瞳孔。
不是文字。
也不是图像。
是一种“知道”。
就像你生来就知道怎么呼吸。
他一下子明白了。
这不是力量。
不是法宝。
是权限。
第二宇宙的准入凭证。
谁拿到它。
谁就能改写规则。
不是在这个宇宙里打架。
是跳出棋盘。
去当执棋的人。
他咧嘴笑了。
牙齿咬得咯嘣响。
“老家伙。”
“你藏得真深。”
“但这玩意儿。”
“我拿定了。”
他说完。
全身肌肉绷紧。
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出去。
目标不是鸿钧。
是那道细缝。
鸿钧终于变了脸色。
第一次露出惊意。
身影一闪。
挡在细缝前。
双手展开。
无数法则链条从虚空中钻出。
缠向孙悟空。
想把他钉死在半路。
他不躲。
一边冲一边张嘴。
把迎面撞上的链条全吃了。
嚼都不嚼。
直接咽。
肚子里热乎乎的。
力气又涨了一截。
离得越近。
那道细缝的光越强。
他能感觉到金瞳在欢呼。
像是饿了千年的人看见饭桌。
他伸手。
指尖离那道光只剩一寸。
只要碰到。
就能抢过来。
鸿钧怒吼。
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
不是威严。
是急。
是怕。
“住手！”
他没听。
反而笑得更狠。
“你说啥？”
“我听不见！”
手指往前一送。
眼看就要触到。
就在这时。
细缝突然一缩。
光暗了一瞬。
像是有人在里面关灯。
他心头一紧。
来不及了。
他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金瞳上。
石猴本源瞬间爆发。
瞳孔深处银河轨迹疯狂旋转。
形成一个小型黑洞。
直接对着细缝吸。
“老子今天。”
“非要看看门后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