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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应对“告缗”(下)

在西域听到顶级汉商家族郅氏被“告缗”放倒的“鬼故事”后,汉商们都吓得面色煞白,许多胡商也在听说后决定在疏勒和汉商易货西归。

一向胆子很大的郦东泉也开始求稳,将大部分个人财产:进价一千八百万的丝绸借机换成了在疏勒价值两千万的宝石和四千五百多万现金。他的计划是:四千五百万现金和一千万宝石让无姤姐保管,他这次只带一千万宝石回大汉贩卖。

在换货潮之下,我也和郦东泉商量暂缓出货计划,初步打算这次只让郦东泉带氍毹、毾?和少量胡椒、象牙等在疏勒总价值不高于两千万的商品回大汉贩卖(其实胡椒卖到安息、犂靬的溢价率也很高,所以我不急)。

胡商带头易货后,汉商也纷纷跟进。不过汉商更希望得到的是不会入关就被“算缗”的金银。毕竟这时的汉商多、胡商少,不能实现在疏勒易货的汉商这时也没了继续西行寻找商机的心思,许多汉商甚至愿意将千辛万苦弄到疏勒的丝绸打折销售,只为换取金银细软。

几次贸易的现金流注入加上商旅业的持续井喷让我手上的现金流状况已经很好,到二月底时军资已经有差不多八千万流水。

考虑到商旅业可能会面临相当长时间的惨淡和营地的基建还在持续投入,我只敢拿出三千万去进货,不过这三千万最后买到了正常光景五千五百万的货,也算相当成功。

在我的心中,最希望的还是能有长久应对“告缗”的办法,不然盛宴之后我们将承受难熬的寒冬。同时,我必须让与我合作的三大商队保持信心,不然我们的贸易根基将不再牢固。

正好在这时,张骞病逝的消息传到了疏勒,张贲和李梦云必须回汉中城固奔丧守孝,甘赤会陪他们回去。

其实那天参会的胡、汉商队都还挺有实力的,并没有立即恐慌抛货,而是在听新消息和等我拿主意。

借着张贲要开拔回去,我带着乌乾、乌大壮、聂文远、班回、李三丁、李己、徐昊、徐典、尉屠耆、郦东泉、王赟开了一个通宵的内部会。

在讨论中,我忽然想起师父汲黯提到刘猪崽“百亿国帑安置五属国”时说的一句话:“这也是‘猪崽子’心里一个喜大好功的坎儿,哪天你利用好了,说不定能得到很多好处!”

想到这句话,我豁然开朗:虽然不能一直用,但在这个风声最紧的时候用,我觉得绝对是可以省钱和保命的!

于是我告诉与会众人,我的意见是:借着张贲和甘赤的面子,我们要带着所有还愿意往东从事贸易的胡商汉贾走张绵驿,我们计划同时安排尉屠耆、小弥多、于阗王室代表一起以“朝贡”的名义入关,帮我的三大合作商队和尉屠耆的私产、我们自营的货都以“朝贡”的名义入关拿文牒。

商量既毕,我们找来三大商队的所有股东谈了细节:长远的不说,这次我必须保证他们把货免税弄回去。弄回去时,我会找足够的疏勒人、于阗人和楼兰人帮他们代持货物,然后再以比较便宜的价格卖给他们(只走契约不走流水那种,应对“算缗”报税用),这个过程之内都没有任何税要交、也没有任何“算缗”、“告缗”风险。至于他们到手那最后一道的转卖用什么办法操作,就要各凭本事了,当然有能彼此帮忙的渠道还是可以共用。

我的这个决定让三大商队的股东们终于鼓起回大汉的勇气。因为预算中的关税和第一道“算缗”都省了,三大商队凑了一千五百万买了郦东泉的宝石,作为准备进贡刘猪崽的“贡品”。

至此郦东泉存在无姤姐那里的现金变成了六千万。郦东泉让我把其中的四千万拿来交易着急出货的汉商的丝绸(这时候四千万可以买到往常六千万的丝绸都不止),另外两千万他的态度是:只要无姤姐同意,他允许我在营地需要周转时挪用。那些丝绸他也暂时让我保管,如果我有现金流给他变现更好。

在谈到把钱放在我这里、并且只要保证我不会把钱搞不见就可以给我挪用时,郦东泉道:“其实汉商带着现金回国万一被稽查到还是有风险的,如果换成我有两种办法:一是交给非商籍者代持——非商籍者只要没确凿证据代持,现金再多也不能被收‘算缗’,但是代持毕竟有风险,最好的办法其实是钱就留在这里,但是在大汉能有地方可以凭放在你这里的钱,提款到一样多的钱买货。”

我仔细想了想郦东泉说的策略,的确是解决从事出入境贸易又怕被“算缗”稽查的商人痛点的好办法。但是我短期内看不到如何在大汉能找到这么一个认我这边信用、又有足够支付能力的合作方,所以只好暂时作罢。

在确定了回程时间和保障方式后,被激活了情绪的三大商队股东们又趁着开拔准备的时间跟我交流了更多应对“告缗”的手段及彼此合作的商机。虽然在“告缗”重压之下,他们多少都有点手足无措,但是毕竟也都是聪慧的人,每个人都能或多或少与我交流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除了之前和郦东泉单独聊的事情,我又和郦东泉聊了这次货殖的出货注意事项。因为有张贲、尉屠耆等的身份保驾护航,我最后决定还是要把所有高附的尖货弄回去贩卖。我让郦东泉选淮阳或者汝南出货,出货前直接找师父汲黯或郑当时聊好,要以最小的税收代价换安全出货,出货后折出相当的货殖利润算归还汲黯及郑当时。

在具体操作上,我告诉郦东泉:报了“算缗”进“水衡都尉”那边再找张罢的关系弄出来拨给淮阳、汝南兴修水利也是可以的,心里的账对就行。

当我们谈到郦东泉的私产以后怎么处理时,他的意思是:先暂时大头都放在疏勒,他做职业经理人的收入足够生活,且即使全额“算缗”以他目前的身家也毫不心疼了。

王赟和郦东泉的诉求有点类似,但是他更大胆。他觉得这一次还是要再“搏”一把——毕竟他哥应该至少还是能罩住他一回的。他告诉我:搏完这把身家有“几个小目标”之后,他就想在“算缗”不解除的情况下收敛一点,只拿一小部分本金去做贸易,大部分钱和郦东泉一样存在我这里。

到时候他想安排族中的别人或招募可靠的职业经理人做西域贸易、他长期在西域傍着我做点“垫资”买卖,或者给看好的初期商队做“风投”、“劣后”生意,毕竟和贡家合作的第一次“劣后”让他的家族赚到了国内贸易无法想象的利润。

蔡伯和郦逸的想法比郦东泉更求稳,他俩都决定做完这次就以做向西域的单向输送为主,他俩的核心诉求也是钱不过境信用过境,不然进出关口和交“算缗”太可惜,不交又怕被“告缗”。

相比前面几位,贡宽没什么主见,只希望安息尖货安安全全到手,至于怎么散货、报税,那是他爹贡辅和他堂哥贡宪去操心的事情。

我让贡宽回去后要跟贡辅老爷子商量一下定陶那些奴籍人士以后怎么办。他们其中少数被培养起来可以从事西域贸易的都赚到钱赎了身,但是绝大部分还是在赚辛苦钱。“告缗”实施后估计即使以“劳务输出”为幌子,商籍人士也不太敢蓄奴,贡辅本身也要考虑被“劳务输出”视为“代持奴仆”的政策风险。不过好在贡家从事西域贸易的收益也不低(虽然第一笔劣后级收入很少,但优先级的利润加上这笔回去扩大规模后的利润解决几个奴隶的生计还是容易的。

我建议他们把所有奴隶都改为自营使用,“告缗”实施、平准均输垄断度加大后我们的长期贸易需要的人手会更多,这些已经培训了三年多的熟手不容易,应该继续用好。

我还告诉贡宽:“我这里目前仍是男多女少,如果方便,下次贸易时还是想委托贡辅老叔和贡宪老哥多采买点定陶的女性奴籍人士过来解决营地的婚配,以两百左右年轻女性为宜,不需要贡宪那个‘特供’的标准。”

贡宽告诉我他一定会办好这个差事,让我放心。

和贡宽聊完之后,我又与大行令衙门整合的桥·令狐商队进行了深入交流。

桥梁其实早从“过境驼马是不是要报‘算缗’”中找到了商机。他也发现了我在西域及在河西利用胡人部落合股搞的“骏驭共享”,畜牧商人出身的他对这个业务赞不绝口。

桥梁告诉我:在这几个月在和营地的人交流中,他发现其实李家和桥氏的渊源很深。在乌文翰被匈奴人杀了之后,一直是他父亲桥姚在帮李家军弄军马,他和李癸聊起来才知道:李癸和他父亲是见过的,义父和他父亲桥姚也是合作过的。

“现在主帅您在西域发达了,而我们桥家自从河南归汉、河西归汉后就开始没落,今儿难得有人又把我们凑到一起做生意,我就舔着脸向您主帅请求个更深入的合作!”桥梁道,“河西、陇西、北地这条线的‘骏驭共享’交给我家打理吧!我家原本就是在这一带做畜牧贸易的,有这个业务支撑,配合你们的共享,‘算缗税’我家算能交出来了。”

我笑了笑,道:“我之前安排在那个区域推广的人确实年纪比较大了,再安排他做别的也没什么不行。不过,你总得给我点说法吧?”

“我介绍孔仅的关系给您的团队!”桥梁道,“家父虽然年事已高不怎么管事,这个事情找他他肯定还是会出面协调的。以孔家和我们桥家的关系,即便以后‘均输’再收紧,我们的核心出货区运力还是可以保障的。”他顿了顿道,“如果到明年,河西、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这几个地方的‘均输’桥家没能代表我们团队一起拿下,您换人合作我没意见!”

“那就一言为定!”我笑道,“以后让胡汉商人的骡马就不要出关了,让我们的几个牧场养着,他们出关后我让楼兰的团队跟上接货,他们出疏勒前都不用再买牲畜!”

“就拿这个跟老孔谈,他不给我‘均输’体系代理权才怪!”桥梁笑道,“不过股份方面我们得让度二成干股给老孔,以四四二分配,您不反对吧?”

“不反对,利润四四二分,股份要以我们现有运力划分,我是大股东才行!”

桥梁没有反对,我们立即起草了《合股契约》和《对赌契约》,《对赌契约》的内容是:如果他搞定了官方的“均输”身份,我要同意让两成利润给他们(实际上是给孔仅),如果一年为期对赌失败,他这一年所有参与的获利全部不要,白帮我干一年。

签完这个契约,我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安排金革父子帮我看着这个事情,于是“飞鸽传书”给乌文砚让他协调金革父子继续代表我对接桥家,负责大汉境内的“骏驭共享”。

我和令狐涛的聊天尺度比较克制。虽然知道他家是大汉曾经最大的盐商、现在最大的盐业工场职业经理人河东有盐氏,我总不能说“我们是同行,我在倒卖西海盐池的盐到大汉贩卖吧?”所以我们只初步聊了聊合作前景,最“深喉”的话题也仅仅是知道他们是代表壶充国的,真在“算缗”上出了问题还是有后手的。

薛旻、张侃、彭孟、彭骊、师峻五人是我最后聊的商队股东,薛旻、彭孟、彭骊三人是一起聊的。

跟他们聊的话题是:继续做好整合工作并注意“告缗”风险,尽量不要给其他股东和合作商队的背后大佬惹麻烦。我还让彭孟、彭骊可以多往东去他们家族的势力范围开发点新鲜的尖货,或者像蒯韬那样帮我去挖掘一些像犂靬“眩人”那样的奇人。

张侃是个做事踏实口风很紧的人,跟他的聊天很简单: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安排我的人和张罢都尉多亲近亲近。张侃很含蓄的表示:合适的时候会安排他伯父跟我们的人沟通,前提是我们的生意也要做得稳妥,不要出麻烦连累他伯父。

最后一个跟我单聊的是师峻。我只跟他聊了一个话题:让他合适的时候带话给他伯父师史——我手上有葛至阳当年的《九层楼船》图纸,我想以这个图纸入股和师史展开全面合作,大约会在下半年找人到洛阳和师史谈。

师峻比较年轻,应该不知道当年葛至阳和师家的恩怨,听了个似懂非懂。他只是表示:话他一定带到,但是他伯父是不是感兴趣他不好说。

三月十五,三支商队与奔丧的张贲、甘赤一起开拔离开疏勒,准备去迎接“告缗”的考验。

很多看懂我操作的胡汉商队都想借东风同行,在征求三支商队股东们和李三丁的意见后,我们接受了三支胡商、十支汉商商队的请求,让他们一路走“南山线”接“羌中线”开拔往大汉。与他们一起开拔的还有我派出去历练的三个便宜儿子:李贤良(继续跟着郦东泉历练)、李天罡(对接河西和安定的小月氏人,让他们成为“骏驭共享”的主要打工人)、李增寿(出门历练,陪岳父小弥多去大汉朝贡)。

对于这十三支商队,除了正常收“骏驭共享”和“羌中线”保镖的费用,我还多收了每队大约货殖二厘的佣金,这个佣金的服务是让十三位使团烈属陪他们去张绵驿,负责帮他们“报关”和填报“算缗”。

能收到这个钱当然是提前做了工作的,让商队们知道服务他们报税的是张骞老部下的烈属——是和张绵本人及很多张绵驿工作人员都沾亲带故的一帮人。我让所有商队去张绵驿的时候都以素服白花敬献以寄托对张骞大人的哀思。

我想:如果烘托成这样张绵驿还好意思找这些商队麻烦,那我干脆发动羌人把张绵驿砸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