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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汉贾唐宗 > 第317章 商路险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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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丁从卑阗城“飞鸽传书”发回坚持想攻打在“恶来西口”附近实际上属于大宛贵族昧蔡“私军”的劫掠者之后,我一直在犹豫是否要支持他的这个做法。

因为信鸽只能从移动的商队发回固定地点,而我们在沿途还没有开辟固定的信鸽饲养点,所以我没有办法高效的双向与李四丁沟通。

如果要阻止他我们只能再派人在路上截住他并传达我的命令。但是因为葱岭山路险阻,我们如果派出去的人少,就不安全、也不能确保送达;派出去的人多,则很可能根本来不及。

这时候正是我们算完账准备发军饷的时间段。在最后核算账目之余,我们也就李四丁的想法进行了商议。其实营地里很多人并不希望我们去碰大国大宛(虽然表面上只是剿匪),尤其是李三丁特别为他弟弟的安全担忧。当时休循王休密给李四丁团队的地图我们手上并没有,我们的地图还是张骞版的简略图,不能很好的预判出如果再派一队人去阻止李四丁要提前去哪里蹲着、或者是不是根本来不及。

我们针对这个问题的争论在八月初蒯韬回归后彻底停止了。因为出使大宛回来的蒯韬跟我们说了大宛的具体情况:大宛虽然有超过六万户、三十多万人和六万军队,但是他们有塞种人城邦的通病:分属不同的十几个贵族管理,大宛王毋寡仅直接控制着国都贵山城和汗血马的产地贰师城等领土。昧蔡控制的城市叫安都康,从鸟飞谷进入大宛的第一座城是郁成城,郁成城往西就是安都康。其实熟悉道路的商队从鸟飞谷或衍敦谷方向进大宛也是可以绕开郁成城的,但安都康绕不开。

在大宛贵族内有个规矩:过境商旅的商税为一成,先路过谁的领地就向谁缴纳、由谁开路引,开路引的贵族可以得到税收的一半,其余贵族平分剩余一半;全境内的一成交易税大宛王毋寡收一半、交易地贵族收一半;如果在贵山城或国王弟弟蝉封控制的贰师城交易,所有交易税全部归国王家族所有。

根据蒯韬的分析,昧蔡的“私军”劫掠的区域不仅会阻断休循往西的路也会阻断从蓝氏城直接去贵山城的必经之路“苦盏西隘”(库贾恩峡谷),从而大幅降低大宛王毋寡的直接税收。

蒯韬还告诉我们:他在乌孙也遇到昧蔡的人向过往商旅宣传无论从衍敦谷、鸟飞谷还是阗池西岸到大宛都可以绕过郁成城,直接到安都康。对于直接到安都康缴税拿路引的商旅,安都康城主昧蔡可以根据缴税额给予一厘到二厘的返税。

当时,在蒯韬说完之后“二弟”补充道:“塞种人的城邦多有这种贵族互相掣肘的情况。其实不唯大宛,大夏这个问题也很严重。大月氏被乌孙、匈奴联军击败第二次西迁时,其实无论人口还是军队数量都远不及大夏。但是大夏各贵族都想隔岸观火、借刀杀人,谁都不肯跟大月氏死磕,直到大月氏占领了蓝氏城也形成不了合力。就算现在接受了大月氏的统治,五翕侯之间也并不和睦。”

蒯韬道:“大宛的情况比大夏更严重,这十几个贵族实力都不强,彼此虽然有比较明确的分配法则但是像昧蔡这样的总想用旁门左道扩大利益,甚至不惜将总盘子‘返税’让出去。”

“二弟”道:“安息的情况也类似,只是安息足够强大,七个贵族都要叠加收税,加上七个贵族的领地盘根错节,所以安息的商税会畸高。”

“怪不得张骞大人说过:‘大宛虽战马无双,但士兵羸弱,三千大汉良家子可灭大宛!’”李三丁插话道,“这么看来只要四丁不掉以轻心,教训昧蔡的私兵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我们还是要做好策应降低战损。”我回道,“老己应该能比四丁他们早回来一个月,到时候我还是想派他和老庚一起去驰援四丁!”

大约半个月后,经过营地内部的传播,飒仁焉支团队也知道了我们要教训昧蔡的私兵。因为前一年在“恶来西口”折损的大部分将士来自单桓匈奴部,飒仁焉支对这次的复仇计划特别上心。她和何伯军、乌勒一起找到我,表示何伯军、乌勒想分别亲率麾下在疏勒的全部作战部队开赴鸟飞谷参与作战。

对于这支想打攻坚战的部队,我当然不会拒绝。但是经过我和在营地的作战部队主官们商议,我不想让他们的部队去鸟飞谷,而是北上开赴尉头附近接应将要回来的甘季和倏禄。

甘季在四月中旬随倏禄延“北山线”向东北方向,目的是去拜访被迁徙至北山乌孙东侧、与焉耆隔北山相邻的匈奴单桓部。

五月中旬,这支人马行程两千余里跨越尉头、温宿、乌孙到达目的地。

五月廿日前后,我就收到了甘季第一次以“飞鸽传书”发回的来信:已经与单桓部进行了友好接触,并分别送达了我和飒仁焉支递交的礼物。单桓骨都目前在匈奴内部非常受排挤,能得到我们的示好感觉也非常好,很希望将我们当作他的退路。

甘季在来信中还明确说了单桓骨都忐忑的重要原因:被大汉多次修理的“伊稚邪”单于在月前去世了,伊稚邪之子、原左贤王乌维即位为单于。随着权力的变更,匈奴的左右贤王也随着换人,乌维的二弟呴犁湖成为左贤王、三弟且鞮侯成为右贤王。作为经历了两场大败、地位早已经边缘化的单桓部很不受且鞮侯的待见,随时有被撤并的风险。

甘季还说:根据他和倏禄打听到的情报,伊稚邪死后整个匈奴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深怕汉军再度趁机深入漠北“痛打落水狗”,整个匈奴的防线收缩成为主流态势。

半个月后的六月初,我收到了甘季的第二封“飞鸽传书”。信中说:借着匈奴右部势力人人自危的机会,他用我给他的本钱招募了两百一十五名匈奴同胞(都是彪悍二杆子)。在这些人中,有一百一十五人是单桓部的,还有一百人隶属匈奴在车师国北境驻扎的一个整编骑兵“百骑”。

这个“百骑”的“百长”叫铁弗·虤汝,因为元鼎二年我们对“南山线”接“羌中线”业务的开发,他们没有完成劫掠商旅的KpI全队被老板日逐王扣了工资。

在右贤王更替后,日逐王更是对铁弗·虤汝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能完成劫掠任务,就要将铁弗·虤汝免职回去当大头兵。本来就和单桓骨都关系比较好的铁弗·虤汝在单桓骨都的引荐下认识了甘季和倏禄,并在得知“挛鞮氏公主”飒仁焉支在疏勒后毅然决定弃暗投明,跟着甘季混。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非常高兴。我知道在《孤残名册》中胖虎的真名叫铁弗·虤余,那么这个铁弗·虤汝应该就是胖虎的平辈堂兄弟。

知道这个情况后飒仁焉支还告诉我:铁弗氏其实和他们挛鞮氏一样都是冒顿的嫡系后代,是冒顿的第三子挛鞮氏·嵇汤的后代。嵇汤因为娶了东胡鲜卑部落的女人被冒顿惩罚,其子孙全部改姓铁弗,由此铁弗为“父系匈奴、母系鲜卑”的标志。但是从血脉上,铁弗氏和挛鞮氏都是冒顿子孙。不过铁弗氏在匈奴贵族内部并不受待见,这可能也是铁弗·虤汝频繁被日逐王针对的原因。

听到这里,我也告诉了飒仁焉支李胖虎的身世。飒仁焉支听后颇为感慨:原来在汉军中一直照顾她们母子的人居然是她的远房堂哥!

在这之后,我让飒仁焉支又派了十二骑去单桓驻地,一方面为的是给新收编的部队预发军饷(铁弗·虤汝及其部下还要遣回国接家人,并将家人暂时安置在单桓部驻地);另一方面也是让飒仁焉支给铁弗·虤汝送亲笔信告诉铁弗·虤汝:他失散多年的堂兄铁弗·虤余生前是“疏勒主帅”最好的朋友。

在飒仁焉支派出的第二批十二人开拔一个多月后的八月底,疏勒商旅业奇迹般地提前进入了旺季。

这个“奇迹般”是弥多、李三丁、李壬、李癸等的说法,不过我很清楚这个“奇迹”的由来——甘季出发前就向我保证:元鼎三年的商旅业及“羌中线”的保镖业务高峰会提前至少两个月到来!如今他只是在我的支持下兑现了承诺而已。

很快,从“北山线”涌向疏勒寻求“羌中线保镖”的商旅就传出一个故事:“春夏季北线商道上没有匈奴人”的迷信已经不灵了,元鼎三年夏天以后,因为“伊稚邪”单于逝世引起匈奴权力交接,匈奴右贤王对西域商道的劫掠提前开始了!

在此之前,甘季传回的“飞鸽传书”描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匈奴人甘季带着匈奴小伙伴倏禄、铁弗·虤汝等会出现在商路“北山线”的某个路段。他们一不杀人、二不越货,就搞搞行为艺术。但是很多(几乎是全部)商队不知道为啥见了他们就会丢下货逃跑——方向疏勒,他们在后面喊都喊不及。

甘季告诉我:帮这些商人把货送回疏勒有点不现实,太远了。而且在有秩序的地方,这帮人搞不好还“不识好人心”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我们,甚至抹黑我们。但是这些货丢那边坏了挺可惜,于是他们通过单桓骨都的关系去找了匈奴人聊聊,换点牛羊、毛皮制品啥的匈奴土特产。牛羊就放在单桓部养着——毕竟单桓部的小伙伴和铁弗·虤汝的部下妻儿老小都在那边生活;换回的毛皮他们已经让那送军饷的十二骑带回疏勒——失主肯定认不出来毛皮是用他们的货和匈奴人换的吧?那么抹黑我们就更不可能了。他们只好下次记住要交保护费走“羌中线”,那里没有匈奴人。

在甘季的飞鸽传书送来后的八月中旬,十二骑送回了价值不低于五百万钱的毛皮制品,一举让我在甘季身上的投资回了本。

在这个差不多的时间,甘季的最后一封“飞鸽传书”到了:因为他们处理给匈奴的商品丰富且价格特别便宜,日逐王非常愉快,托人带话给铁弗·虤汝:只要能保持这样的贸易规模和利润贡献,他们一百骑还是可以留在匈奴军序列里拿底薪的。以后春夏商路“北山线”交给我们和铁弗·虤汝霍霍(货交给他们销赃就行),秋分以后到立春前日逐王会派其它匈奴军劫掠。

与此同时,甘季还告诉我:因为已过秋分,他们所有人已经开拔在往营地走如无意外会在九月初可以抵达营地。

在这之后没几天,飒仁焉支就向我提出要参战的请求。于是经过营地作战主官们的商议后,我决定让倏禄率领除了刚刚返回的十二骑外的全部单桓骑兵、何伯军率领本部汉军开拔到尉头与甘季、倏禄、铁弗·虤汝等会合。我让何伯军和倏禄送去了足够武装新加入营地者的汉军制式装备,让所有人正规作战时要用汉军的制式装备迎敌。同时,我还让何伯军送去了我给甘季的亲笔信和多只信鸽:让他带领新加盟的部下们听何伯军指挥参与对大宛贵族昧蔡私军的清剿,路上每逢五天左右或遇到重大情况要向疏勒“飞鸽传书”。

我的计划是让这支三百多人的骑兵从尉头进入乌孙境内,按蒯韬的建议行军至阗池西岸后南下直插安都康。

在何伯军等开拔的同时,我让庄睿儿调整了原本的出差计划:命李庚和李三丁率领李庚本部的五十骑和原李己部五十骑前往郁成城;蒯韬、典伟、尤卑南率领二百羌骑前往贵山城。

这两支人马表面上是继续与大宛进行贸易活动,实则是让蒯韬在事发后在贵山城与大宛王毋寡交涉并说明利害;让李三丁在郁成城与郁成王交涉并说明利害;让典伟率领一百羌骑到“苦盏西隘”参与狙击昧蔡私军;让尤卑南率领一百羌骑护送崔云坤、陈随商队离开。

在三路人马开拔后两天,李己顺利从高附返回。这次到高附的贸易利润非常符合预期,翻越勃罗山口的牲畜损失也大部分由脱了咩报销了。疏勒价值两千万的丝绸最终在高附换回七千万当地尖货和一千二百万现钱。按照之前的约定,这一趟出差李己得到一百二十万提成、李三丁获得六十万提成。

不过这时李三丁已经开拔往贵山城,李己得知李四丁部在我的严密布置下准备修理昧蔡的私军后心思就完全不在提成上了。

虽然旅途劳顿,李己还是向我请命要参与对昧蔡私军的作战。因为此时车骑大部都在出差且葱岭腹地适合车骑作战的场景不多,男性材官更是几乎全部跟随李四丁开拔了。原本五十他自己麾下、五十李庚麾下的骑兵有六十人跟着黎典、乐晋去了犂靬,回来的四十人也需要休整,我决定让李己动用最后两百羌骑,让无弋当煎配合他一起去,但最后直属李己部的新提拔主官李仁、李洪、李纯还是请命跟着李己一起风尘仆仆再度开拔。

李己此行的行军路线是从捐毒的“恶来北口”进入大宛边境,然后迂回至“恶来西口”附近埋伏,并接应西归李四丁部和在“恶来西口”东侧埋伏准备接应李四丁的典伟和尤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