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谢殊的同时,谢殊也看见了他。
原本困倦的双眼缓慢地睁大,眨了两下,扫过周围环境。
........应该不是做梦。
他的钢琴老师怎么在这?
当初为了同沈中纪弹钢琴,请来教自己练琴,错一个音就疯狂殴打自己的钢琴老师。
当初在百乐门楼顶,创造恐怖事件,握着把狙击枪射击自己的钢琴老师。
算了。
先打招呼吧。
毕竟是被杀过的关系,不算外人。
谢殊抬手,礼貌地晃了晃:“你好。”
章老师的目光落在谢殊的手掌的纱布与夹板,嘴唇动了动,便要上前。
不等抬腿,身体便被青年抬起的手臂拦住。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青年表情。
青年表情堪称惊悚。
直勾勾地盯着谢殊,右腿后侧,随时准备逃跑。
“.......”
章老师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移向谢殊。
谢殊也直勾勾看着青年,眼中带着兴味。
“你们.......认识?”
气氛明显不对劲,章老师试探地开口。
谢殊点头,微笑道:
“认识。”
青年抓住章老师衣服的手紧了紧,下一秒,听见一个最不想听见的回答。
“他杀过我。”
........
在场三人,全部沉默。
还嫌场面不够炸裂,谢殊极其认真地解释:
“很久很久以前,我去百乐门喝酒,他趴在我头顶的管道里,试图射杀我。”
“.........”
场面更加沉默。
青年转身便跑,孙伯礼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按!
对方的身体整个麻下来,瞬间瘫软在地。
“啊........”
绝望的声音响在前堂。
青年自知羊入虎口,索性不再挣扎,愤怒地开口道:
“真田幸树!你假装华国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孙伯礼:“........”
章老师:“........”
谢殊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甚至连嘴都没张开。
章老师立刻开口,语气很快:“明阳你疯了吧!他不是真田幸树!”
青年成明阳苦笑:
“我亲眼看见,两个日本人 对他卑躬屈膝,叫他真田少爷,能有假?”
“.......啧。”
谢殊无奈地摇摇头,没说话。
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章老师解释:“真田幸树在日本人里威望大,遇见解决不了的事,谢殊有时会冒名顶替,你是刚好撞见吧。”
孙伯礼附和:“没错,日本人惧怕真田幸树,报他的名字,甚至不敢要证件细查。”
谢殊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没什么表情。
他压低声音,从鼻腔里憋出一声:
“没关系。”
成明阳:“???”
他在没关系什么?
难道我刚才......无意识道歉了?
不,不对!
绝无此种不可能,他绝对是真田幸树,自己甚至看见过他进真田公馆!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想活命明显不能说实话。
成明阳见风使舵,试探道:“所以.......你真不是真田幸树?”
“不是。”
谢殊语气很低:“你那天想杀我,我都把你堵进管道了,你连根头发都没断,我怎么可能是真田幸树那个畜生?”
“........”
那天我脸上的伤是狗打的?
成明阳没说话。
光线很暗,他根本不知道打他的人是谢殊,当时那个人进去一句话也不说,挥拳便锤。
他还以为是哪个醉鬼。
那是拳拳到肉虎虎生威,仿佛能预知他下一步动作似的,压制住自己每一步动作。
被打的实在太惨了。
整个脸都青了。
成明阳在家里养伤,一直养到昨天,才勉强痊愈,回来继续上班。
然后就被学校派来慰问爱国青年谢殊了。
该死的!
烂学校!
刚痊愈就把他送到刽子手这边了。
身上的麻意逐渐消散,成伯阳抬手抹了把脸:
“这样啊,对不起,错怪你,很抱歉。”
谢殊很好说话,笑眯眯道:“没关系。”
真没想到你还能出镜。
百乐门啊.......什么时候来着,这还是赵家寨以前的事情呢。
当时真田绪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