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决”这个词,对于八剌沙衮的军民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
他们知道绞刑,知道砍头,知道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死法,但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枪决”。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两名唐军士兵,把已经软成一团的牙尔干从地上拖起来,绑在了广场中央一根早就立好的木桩上。
牙尔干还在徒劳地咒骂,但他的声音,在这么大的广场上,显得微弱又可笑。
李锐对着台下挥了挥手。
一队十二人的行刑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高台前。
他们全都端着加兰德步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十二座没有感情的雕像。
他们在距离牙尔干二十步远的地方站成一排。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闻所未闻的行刑方式。
“预备!”
行刑队长大声喝道。
十二名士兵同时举枪,枪口黑洞洞地指着木桩上的牙尔干。
牙尔干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十二个黑洞洞的枪口,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仪式,那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不……不要……”
他开始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但没有人理会他。
“瞄准!”
士兵们将枪托抵在肩上,通过准星锁定了牙尔干的胸膛。
“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十二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汇成一声沉闷的巨响。
被绑在木桩上的牙尔干,身体猛地一震,胸前爆出十几团血花。
他的脑袋无力地垂下去,生命的气息在一眨眼间就断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的行刑方式震住了。
没有血腥的砍头场面,没有犯人的长久挣扎。
只是一排枪响,一个曾经权倾一方的枭雄,就这么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这种高效而冷酷的杀人方式,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撞进人心里。
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力量,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
李锐静静地看着牙尔干的尸体,然后转过身,对着台下那些已经呆住的降兵和百姓大声说道:“牙尔干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天起,八剌沙衮,由大唐接管!”
“所有放下武器的士兵,只要你们服从管理,遵守大唐的军法,我保证,你们的性命和家人的安全,都在大唐的保护之下!”
“所有城中的百姓,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大唐给你们庇护,给你们粮食!”
“旧的秩序已经终结,新的秩序,将在这里建立!”
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台下的降兵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不再只是恐惧和茫然,而是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纳吉布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东方将领,心中充满敬畏。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将迎来一个完全不同的主人。
一个手里握着雷霆,也肯给活路的主人。
公审结束,牙尔干的尸体被从木桩上解下来,就那么扔在广场上,暴尸三日,以儆效尤。
三日之后,按黑汗的规矩,由降兵抬去城外掩埋,一切按军法办,不许私自泄愤毁尸。
八剌沙衮的接收工作,随即全面展开。
沈元带着他的审计小组,第一时间接管了城中所有的粮仓和武库。
清点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头儿!”
“发财了!”
“我们发大财了!”
沈元拿着一本刚刚统计出来的账目,冲进李锐的临时指挥部,连门都忘了敲。
“牙尔干的官仓里,除了他之前供述的十五万斤粮食和五万斤精磨白面,我们还在夹层里发现了三万斤熏肉和一万多坛葡萄酒!”
“还有,玉素甫那个老狐狸,他交出来的只是明面上的账本。”
“我们的人在他家后院一口枯井里,又挖出了他私藏的一笔,黄金两千两,白银五千两!”
李锐接过账本,看着上面那一串串数字,心情也好了不少。
黄金,总计一万三千两,加上玉素甫私藏的两千两,就是一万五千两。
白银,四万两,加上玉素甫私藏的五千两,就是四万五千两。
这还不算从牙尔干夏宫和那些被抄家的亲信府邸里搜出来的各种珠宝玉器。
这些金银,加上此前怛罗斯缴获尚未录入的黄金二百余两、白银近三千两,等全部清点入库、录入系统,积分将会迎来一次恐怖的暴涨。
这意味着更多的枪炮,更多的卡车,更多的药品。
大唐这台战争机器,将再上一个台阶。
“玉素甫人呢?”
李锐合上账本,问道。
“按您的吩咐,已经把他和他一家老小都‘保护’起来了。”
林七回答。
“枯井那笔,我按约定算进了他那一半里。”
“他多分的部分,已经如数追回。”
“剩下的折成金银,存进了我们在怛罗斯开的银行户头。”
“他现在算是个富家翁了,只不过这个富家翁的活动范围,暂时只能在怛罗斯城里。”
“很好。”
李锐点了点头。
“告诉他,账已经算清了,安分守己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
“要是还想在账外藏东西,牙尔干的下场,他亲眼看见了。”
对玉素甫这种人,李锐从不指望什么忠诚。
用利益和恐惧把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就够了。
旧的秩序,在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中被彻底砸碎。
而新的秩序,正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