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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门的晨风,吹得御座旁的龙旗猎猎作响,李嗣炎端坐其上,沉沉扫过丹墀下跪的太子,半分没有开口的意思。

只将这满朝的风浪,尽数交到了李承业手里。

最先回过神的,是武将班列的勋贵们。韩国公贺如龙率先跨步出列,跪倒在李承业身侧,声如撞钟:“臣贺如龙,请旨随太子殿下西征!愿为殿下先锋,不破西疆,誓不还朝!”

话音未落,曹变蛟、李定国、刘豹等一众开国国公,呼啦啦尽数出列跪倒,齐声应和:“臣等,请旨随太子殿下西征!唯殿下马首是瞻,尽诛逆贼,复我疆土!”

开国二十三年,这些刀口里滚出来的勋贵,作为军方在朝堂的代表,最怕的就是下一任皇帝,刀兵入库马放南山。

此时,太子这三句“斩”,正好戳中了他们骨子里的利益,满朝武将,竟无一人退缩。

文官班列里,房玄德握着象牙朝笏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之前算准了武将请战,唯独没算准,素来以仁厚端方示人的太子,会当众请命亲征,还把话说得如此决绝,半分不留余地。

他身旁的户部尚书庞雨脸色微变,刚要跨步出列,却被房玄德用眼神不动声色地按住了。

——如今武将群情激奋,太子亲自下场,再像宋弁那样硬顶,就是自讨没趣,甚至会落个“阻挠储君报国、通敌叛国”的罪名。

宦海沉浮几十年,房玄德太懂什么叫顺势而为,什么叫点到即止。

他整了整官袍,缓步出列,对着御座躬身一礼,再转向李承业时,语气持重恳切:“太子殿下有此报国之心,臣等敬佩万分。西域逆贼作乱,屠戮子民,殿下身先士卒,必能大振军心,早日靖平西疆。”

随即,软刀子往要害上戳:“只是臣斗胆一言,太子乃国之储君,天下根本。陛下春秋鼎盛,朝局安稳,本无需殿下亲涉险地。

西域戈壁苦寒,叛军势大,准噶尔部又在阿尔泰山虎视眈眈,万一殿下有半分闪失,大唐国本动摇,臣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身后的庞雨立刻会意,跟着躬身附议,语气同样恳切:“首辅所言极是。殿下仁厚,体恤西疆军民,可西征之事,遣一员宿将便可胜任,实在无需殿下亲往。

臣等并非阻挠平叛,只是为大唐国本着想,恳请殿下与陛下三思。”

其余江南籍文官见状,也纷纷躬身附和,句句不离“国本”二字,把圆滑玩得炉火纯青。

李承业目光扫过的一众文臣,没有半分愠怒,直接以孝破局:

“诸公所言,皆是为大唐着想,本宫心领,只是诸公须知,大唐的国本,从来不是本宫这具躲在金陵深宫里的躯壳,是大唐的万里疆土,是大唐的万千子民,是我李氏皇族守土护民的责任。”

他望向御座上的父皇,带着开国储君的担当:“本宫的父皇十八岁提三尺剑起兵,亲冒矢石,定鼎天下,才有了这大唐万里江山。

父皇能以马上得天下,本宫身为嫡长子,大唐储君,岂能贪生怕死躲在后方,看着前线军民浴血惨死,看着大唐疆土被逆贼践踏?”

一句话,堵得房玄德等人哑口无言,你拿皇帝的经历说事,谁敢反驳?

不等文臣再开口,李承业直接戳破房玄德,之前那套“乙等师西进、徐徐图之”的盘算。

“首辅方才说,从陕西调三个乙等师进驻甘州,遥相呼应,本宫只问一句,乙等师多是守城之军,半数没上过战场,没走过戈壁荒漠,没跟草原骑兵交过手。

让他们去西疆是去平叛,这般行径,不过是将兵甲火器拱手予贼?”

话落,太子对着御座重重叩首,掷地有声地报出了自己的筹谋,仿佛提前预知般:“儿臣请旨,调龙骧军甲等第二师,自金陵即刻开拔,沿漕运西进,入陕集结。

调陕西休整的甲等第九师、甲等第十五师,全数归西征大军节制。”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谁都知道,龙骧军是皇帝亲训的嫡系,甲等第二师更是金陵城防的核心精锐,甲械齐全,百战老兵居多。

而第九、第十五师,是刚从西伯利亚边境,换防回来的铁血之师,常年跟草原部落、哥萨克匪帮交手,最擅长寒地作战、骑兵奔袭,是大唐边军里最能打的甲等精锐。

一出手就要调三支甲等精锐,这手笔远不是房玄德,那三个乙等师能比的。

首辅脸色微变,忍不住开口:“殿下!万万不可!龙骧军第二师是金陵城防核心,不可轻动!第九、第十五师刚从边境换防回来,人困马乏,正需休整,岂能再远赴西域?

更何况三支甲等师西征,粮饷、军械、粮草耗费巨大,江南漕运刚入秋,粮草尚未足额入库,户部根本周转不开!”

庞雨立刻跟上,苦着脸躬身:“殿下,首辅所言句句属实,三支甲等师连同随军民夫、辅兵,近五万人马,西征万里,单是粮草每月就要耗去二十万石,更别说火药、军械、马匹的损耗,国库实在难以支撑啊。”

他们算准了,西征最大的命脉在粮饷,在户部只要卡死了这一关,太子就算请战成功,也寸步难行。

可李承业早有准备,闻言淡淡一笑,这些人把孤当三岁稚子乎?如今的大唐威加海内,会缺这点钱粮?

“庞尚书放心,本宫西征,不动江南常税,不额外加江南半分赋税,更不会让户部为难。”

“其一,西征启动军费,先从父皇内帑支取,待西征凯旋,本宫自会连本带利归还。

其二,西域叛首多是本地豪绅、胡商,蓄谋叛乱多年,家产颇丰,大军所到之处,抄没叛首家产,尽数充作军饷,无需国库额外支出。

其三,本宫此去,只带三个月的随军粮草,后续粮草,自陕甘、河西沿线官仓调运,不动江南一粒米。”

满朝文武尽皆默然,唯有心底暗叹:储君有此等富可敌国的皇家为后盾,内帑丰足、母氏掌商事之利,半分不沾江南民脂,这般底气,岂是寻常人能比?

庞雨张了张嘴,讷讷不出一言,只能躬身退到一旁。

李承业再次顿首,言辞决绝:“父皇,儿臣知道,诸公担心儿臣涉险,担心大军耗费

可如今西域四省烽烟遍地,准噶尔部趁火打劫,西疆不稳,则大唐国门洞开,儿臣身为储君,责无旁贷。”

“儿臣此去,不仅要平定四省叛乱,尽诛叛首,还要把准噶尔部打回阿尔泰山以西,彻底稳住西疆国门,定西域百年太平。

儿臣愿立军令状,一年之内,若不能靖平西疆,收复所有失地,儿臣自请辞去太子之位,甘受任何责罚!”话音落下,满朝文臣再无一人开口。

武将们满眼敬佩,文臣们垂首不语——太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筹谋周全,道义占尽,连他们最在意的利益都半分不碰,再反对就是不识好歹,就是跟满朝武将、跟皇帝对着干。

这群宦海沉浮的老油条,谁都不会做这种蠢事。

见儿子把满朝异议尽数压下,御座上的李嗣炎,这才开口:“平身,太子所请,朕准了。”

“李承业,朕授你西征大元帅之职,节制龙骧军甲等第二师、陕西甲等第九师、第十五师,及河西、陕甘沿线所有边军,西征一应军务,你可临机决断,无需请旨。”

说罢,他抬手示意,内侍快步捧来一个鎏金剑匣,跪地呈到李承业面前。

“此剑,名定业,乃朕当年定鼎所铸之剑,今日,朕赐你此剑,凡西征途中,有敢推诿军务、掣肘粮饷、贻误战机者,五品以下先斩后奏,五品以上先锁拿后奏。”

“放手去做。朕在金陵给你兜着底。”

李承业双手接剑,心口仿佛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俯身叩首三拜,声震丹墀:“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定不辱使命,不破西疆,誓不还朝!”

满朝文武见状,齐齐跪倒山呼万岁:“臣等,遵旨!愿辅佐太子殿下,靖平西疆,振我大唐国威!”

奉天门下,号角冲天而起,与武将们的应声交织,穿透金陵晨雾,向着万里之外的西域传去。

(这次朝堂露出一个细节,估摸书友没人能猜出后面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