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老周在基地大会上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曲总指挥从小就练气功,那天是情急之下超常发挥,他自己也没想到有那么大威力。这不,回来就躺了三天,虚脱了。气功这东西,练的是精气神,用多了伤身,大家千万别学。”
底下人听完,反应各异。
有人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压根不信,但不管信不信,面上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气功这东西,末世前确实有人练,电视上还播过。
你说它有用吧,好像也没见谁真能隔空打牛,你说它没用吧,练的人又说得头头是道。
反正就是这么个东西,说不清楚,也证伪不了。
别的基地传来的消息也差不多。
柳河那边听了,说了句原来如此,没再追问。
沿海的几个基地听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但都没当回事。
只有龙腾那边反应不一样,他们派了人来,说要学习气功。
消息传到曲家的时候,曲靖正在吃饭。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学气功?”江秀秀放下碗,“他们想干什么?”
“探底。”曲渊说,“想看看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怎么办?教不教?”
曲靖放下筷子。
“教。让老周安排。找个空旷的地方,公开教。谁想学都来。”
江秀秀急了。“真教?万一他们学会了……”
“学不会。”曲靖看着她。
“气功是假的。元宝那天能放出风刃,跟气功没关系。他们再怎么学,也就是站站桩、呼吸呼吸。累不着,也伤不着。”
江秀秀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曲渊低着头吃饭,吃了几口,忽然说:“爸,教的时候,我露一手?”
曲靖看着他。
“露什么?”
“风。不用太大,吹一阵风就行。让他们看看气功的效果。”曲渊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信了,就不会再查了。”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你身体行吗?”
“行。休息了这么多天,好得差不多了。吹一阵风而已,不费力。”
曲靖点了点头。
“那行。别太过了。意思到了就行。”
“嗯。”
教学安排在基地的训练场上。
那天天气不错,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没什么风。
来的人不少,黄岩本地的、金江派来的、百部的人,还有几个从柳河专程赶过来的。
龙腾的人也来了,两个,穿着便衣,混在人群里,但曲渊一眼就认出来了,站姿太规矩了,眼神也太警觉,一看就是当兵的。
曲渊站在训练场中央,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手里什么都没拿。
他面前站了五六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认真,有的好奇,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气功这个东西。”曲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很清楚。
“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练的是呼吸,是意念,是身体里的气。气足了,就能外放。外放到一定程度,就能影响外面的东西。”
底下有人举手。
“曲总指挥,那天的风刃就是气外放的效果吗?”
曲渊看了那人一眼,是龙腾的人。
“是。但那是我练了十几年的结果。普通人不要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气功最忌讳的就是急。一急就走火入魔,轻则头晕眼花,重则吐血卧床。我那天回来躺了三天,就是因为用过头了。”
底下人听了,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龙腾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今天先教最基础的。站桩和呼吸。”曲渊站了个姿势,双脚平行,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自然下垂,掌心朝内。“这叫混元桩。
气功的基础。
站的时候,想着头顶有天,脚踩在地,身体是空的,气从脚底升起来,经过腰,经过背,经过肩膀,到手掌。”
他示范了一遍,然后让大家跟着做。
五六十个人在训练场上站成一排一排的,姿势各异,有的像蹲马步,有的像在扎马步,还有的像在蹲坑。
曲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纠正。
“膝盖再弯一点。腰挺直。别耸肩。呼吸,深呼吸,用肚子呼吸,不是用肺。”
走到龙腾那两个人面前,曲渊停下来。
他们的姿势倒是标准,当过兵的,站桩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曲渊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站了大约二十分钟,有人开始腿抖了。曲渊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五分钟。
“接下来教呼吸。腹式呼吸,吸的时候肚子鼓起来,呼的时候肚子瘪下去。慢,要慢。吸——呼——吸——呼——”
他带着大家做了十几遍。
有人做得认真,有人憋得脸通红,还有人不小心打了个嗝,旁边的人笑了。
“别笑。”曲渊说,“气功是严肃的事。打嗝是气在体内运行的正常反应。”
其实不是。
打嗝就是岔气了。但没人知道。
呼吸练完了,有人又问:“曲总指挥,能不能给我们演示一下气外放?”
又是龙腾的人。
曲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
“行。”
他让大家退后几步,站到十米开外。
然后他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慢慢抬起来,掌心朝前。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