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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欢迎光临,怨灵先生 > 第405章 校尉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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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河夜叉的话语,如同浸透了忘川底万年寒冰与淤泥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泼洒而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羞辱与一种根植于岁月与权柄的傲慢。

它(或者说,它所代表的忘川河伯)根本没有将那耗费50点功德、穿透秩序壁垒送达的“天道传票”视为一份需要严肃对待的法律文书,甚至没有将其看作是一种对等的沟通。在它那浑浊昏黄的眼眸映照下,这家灯火通明、试图维系某种规则的便利店,连同里面所有的人与非人,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在废墟上搭建的可笑戏台,上演着一出荒诞不经的闹剧。它此行,非为“应诉”,而是来执行主人的意志——带走“私逃”的妾室,并顺便碾碎这不知所谓的“野庙”,给予最直接、最粗暴的警告。

苏晴晴的魂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光,那光芒并非功德灌注后的凝实金光,而是一种情绪激荡下魂力不稳的波动。她想斥责对方的蛮横无理,想维护这刚刚让她看到一丝“公道”希望的庭堂尊严,但巡河夜叉身上那如同实质的、混合着神威与水狱寒煞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扼住了她的灵性发声,让她只能紧咬下唇(灵体幻化的动作),将满腔的愤懑压在震颤的魂体之内。

王大爷则是另一番感受。惊惧依然存在,对方毕竟是神只麾下正将,带来的压迫感远非阴穿山甲之流可比。但与此同时,一股更为强烈的、混杂着羞愤与责任感的气血,冲上了他的老脸,让他花白的胡子都气得微微翘起。他活了大半辈子,历经变迁,深知“礼崩乐坏”的可怕,却也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彻底践踏“道理”的行径。更何况,他现在头顶着“掌律校尉”的名头,虽不知这“校尉”在玄律阁是何品级,但既受俸禄(功德),当尽职责!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往前踏出坚实的一步,手中的枣木拂尘随着他的动作划过一道弧线,尘尾根根挺直,隐约有微不可察的清气流转。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尽量压得沉稳洪亮,直视那狰狞的夜叉,朗声道:

“尊使此言,大谬不然!”

声音在压抑的店内回荡,竟暂时驱散了几分那忘川水汽带来的阴寒。

“此地,并非什么‘野祠戏台’,乃是‘玄律阁’钦设之‘天道秩序联络点’!我等所奉,非是一山一水、一神一鬼之私法,乃是维护这破碎天地间,万物生灵应循之‘契约公理’、‘权责秩序’!”王大爷越说越快,胸中一股久违的浩然之气似乎随着话语升腾,“柳如烟姑娘身负奇冤,依律递交诉状,已为本庭正式受理之原告!既入此门,呈情于堂前,便受此间天道法则之临时庇护!此乃程序正义,亦是根本法理!岂容你说带走便带走,视律法如无物?!”

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引动了店内微弱的秩序共鸣,货架上几件贴着“正气”、“清心”标签的商品,似乎回应般闪烁了一下微光。

然而,回应他的,是巡河夜叉更加刺耳、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天道?秩序?契约公理?”夜叉笑得前仰后合,身上的鳞片和骨甲撞击得哗啦作响,浑浊的黄光眼眸里充满了仿佛听到三界最大笑话的讥讽,“老东西,你是睡糊涂了,还是在这破烂地方待傻了?睁开你的老眼看看这天地!天道何在?秩序安存?!”

它猛地止住笑声,声音骤然转厉,如同刮骨的阴风:

“早特么崩了!碎得干干净净!漫天神佛,如今何在?阴司地府,谁主沉浮?这三界六道,如今便是弱肉强食的猎场!谁的力量强,谁的拳头硬,谁便是天,谁便是道!我家河伯老爷执掌忘川水域,亿万亡魂皆需从其脚下流过,他说的话,在忘川,就是天条!他要的人,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得乖乖回来!”

它狞笑着,用鱼叉遥遥点了点瑟瑟发抖的柳如烟,又扫过林寻、王大爷和库奥特里,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蛮横:

“至于你们这个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联络点’,学着阴司摆弄的这可笑把戏……哄哄那些孤魂野鬼也就罢了,也敢拿到本将面前,拿到河伯老爷面前说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女鬼,乃河伯老爷妾室,此乃神定之事。本将今日奉旨拿人,便是最大的‘法理’!尔等若识相,速速退开,或许还能留得一条残魂苟活;若再敢阻拦……”

它手中的三股鱼叉猛地一振,幽光大盛,那被库奥特里以图腾之力暂时挡住的忘川黑水也随之咆哮翻腾,冲击得暗红色图腾光纹明灭不定。

“……便叫尔等知晓,何为神威如狱,触之即死!”

话音未落,它显然已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跟这些“蝼蚁”废话,在它看来已是极大的恩赐。只见它将手中鱼叉朝着柳如烟的方向,猛地一指!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刺击,而是一种权柄的引动。

“哗——!”

那在地面上蔓延、与库奥特里图腾对抗的漆黑忘川之水,其中一股骤然脱离地面,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毒蟒,凌空蹿起!水流在空中急速扭曲、凝聚,化作一道碗口粗细、闪烁着幽暗符文的**漆黑水链**,链头尖锐如矛,散发出蚀魂销骨的恐怖气息,无视了中间的数米距离,瞬间便噬向柳如烟的魂体脖颈!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物理攻击,更像是某种法则层面的拘拿!

柳如烟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惊叫,红盖头剧烈摆动,她想躲,但那水链似乎锁定了她的魂魄气息,且带着神职权柄的压制,让她周身的怨气红光都为之凝滞,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直沉默注视着事态发展、仿佛一尊冰冷雕塑的林寻,终于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

声音并不震耳欲聋,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但就在这平淡的两个字吐出的瞬间——

“嗡——!!!”

整个便利店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所有光源——头顶的日光灯、墙壁的应急灯、货架的层板灯、冰柜的照明灯、乃至收银台微弱的指示灯——在同一时间,亮度骤然提升到了极致!那不是简单的变亮,而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纯粹的光明法则,光芒凝练如实质,将店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甚至有些刺眼,瞬间驱散了所有忘川水汽带来的阴森与晦暗!

与此同时,货架上,那些贴着各种不明文字标签、平日里看似普通的“商品”——无论是罐装饮品、袋装零食、日用百货——其包装表面那些原本极其隐晦、近乎装饰花纹的“秩序符文”,此刻齐齐由内而外地、自发地亮起了柔和却坚定的微光!这些微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仿佛在货架之间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充满秩序力量的大网,与整个店铺的法则根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那道迅疾如电、歹毒异常的漆黑水链,在距离柳如烟的魂体脖颈仅有三寸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却又绝对坚实的墙壁!

“轰——!”

并非巨大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砸在万吨水压机平台上的钝响!漆黑水链的前端瞬间扭曲、变形,其上闪烁的幽暗符文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雪片,发出“嗤嗤”的哀鸣,快速黯淡、崩解!整条水链随即失去了凝聚的力量,哗啦一声溃散开来,重新化为普通的(但依旧污秽的)忘川黑水,洒落在地,被库奥特里奋力维持的图腾之力阻挡、蒸发。

“什么?!”

巡河夜叉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狞笑和狂傲,第一次被惊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它那双黄灯笼眼猛地瞪大,死死盯着柳如烟身前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又猛地转向收银台后那个依旧站得笔直、面色冷峻的年轻人。

它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并非是这个年轻人施展了什么强大的法术或神通抵挡了它的攻击。而是这个……这个该死的“店铺”本身,或者说,是笼罩这个店铺的、某种它先前并未真正放在眼里的“规则力场”,在对方一声令下,被全面激活,并且展现出了超乎它预料的坚韧与排异性!它的忘川水链,蕴含着一丝河伯老爷赐予的巡河权柄,竟然被硬生生挡下了?

这怎么可能?这破店,这伙人,凭什么?!

林寻根本没有去管夜叉的惊愕。他的目光,冰冷得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缓缓扫过因为店铺异变而精神一振的王大爷,以及始终保持着战斗姿态、斧刃微鸣的库奥特里。

他的声音平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掌律校尉,王清玄。”

“执锐校尉,库奥特里。”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身躯皆是一震,随即立刻挺直脊梁,面向林寻,以各自的方式做出最郑重的回应。

王大爷拂尘交于左手,右手抱拳于胸,躬身肃答:“属下在!”

库奥特里则是将战斧斧柄顿地,发出铿然之声,左手握拳重重捶击右胸甲胄,电子眼中蓝光湛然:“听从指令,店长阁下!”

林寻的目光掠过他们,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巡河夜叉身上,如同法官在宣读数项罪名,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此獠,身为被告方遣使,非但不行递交应诉文书之责,反藐视公堂,咆哮法庭,公然以污言秽语辱及本庭及玄律阁。”

“更甚者,其竟敢当庭、于本官眼前,动用武力,意图强行掳掠本庭正式受理案件之原告,破坏诉讼程序,威胁当事人安全。”

“其行为,已严重触犯《玄律阁前线联络点治安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款第七条:‘凡于联络点辖区内,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或扰乱法庭秩序,侵害诉讼参与人合法权益者’,以及同款第九条:‘对司法工作人员或诉讼参与人进行侮辱、诽谤、诬陷、殴打或打击报复者’。”

他微微一顿,目光转回王、库二人,问道:

“按律,当如何处置?”

王大爷闻言,只觉胸中那股被夜叉傲慢激起的郁气,瞬间化为了澎湃的执行力与责任感。他深吸一口气,将腰板挺得笔直,苍老的声音此刻洪亮如钟,回荡在店内:

“回禀书记官大人!按《治安条例》上述条款,并结合其行为之恶劣,藐视法庭之严重,当**立即当场拿下**,剥夺其行动能力,收缴其可能危及法庭安全之器物!”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柄幽光闪烁的鱼叉和依旧翻腾的忘川黑水,继续道:

“拿下后,应暂行收押于本联络点指定之‘临时羁押与行为矫正区域’,听候后续发落!视其认罪态度及所造成之实际影响,可处以强制劳役、法则惩戒、乃至移送更高层级秩序法庭进行审判!”

王大爷所说的“临时羁押与行为矫正区域”,正是他们之前私下给便利店角落里那个用废弃货架和旧收银台隔出来的、布有简易禁锢符文的小空间起的诨名——“商品检验区”。此刻以正式口吻说出,竟凭空多了几分肃杀与威严。

“裁决明晰。”林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既定的流程。他的目光落在两位校尉身上,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那么,现在。”

“执行你们的职责。”

命令,清晰、简洁、无可置疑。

直到此刻,巡河夜叉才彻底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不是在徒劳争辩,而是真的要按照一套它完全陌生的、可笑的“规矩”,来“处置”它这位忘川巡河神将!

荒谬!难以置信!奇耻大辱!

“吼——!一群不知死活、给脸不要脸的蝼蚁杂碎!敢对神使动手?!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是在给这破店招来灭顶之灾!!”

极致的愤怒淹没了它仅存的理智,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杀意。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便利店的空间都在声波中微微震颤,货架上的商品簌簌作响。

它不再保留,要将这些冒犯神威的蝼蚁连同这个可笑的“法庭”一起碾碎!

只见它双臂肌肉贲张,紧握的三股鱼叉上,那些幽暗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蝌蚪般疯狂游动、串联!叉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更加浓郁、更加污秽的忘川水汽从叉尖喷薄而出,并非散乱的黑水,而是迅速凝聚、塑形——

“嗷——!”

伴随着一声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凄厉咆哮,一条完全由浓缩的忘川黑水构成、身躯直径超过半米、鳞爪宛然、双眼燃烧着幽绿鬼火的**漆黑水龙**,自鱼叉上猛然腾起!水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携带着冲刷万物、蚀魂灭魄的恐怖威势,率先冲破了库奥特里那已经承受了许久压力、光芒略显黯淡的图腾气墙,然后毫不停留,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带着腥风与死亡的寒意,直扑向收银台后的林寻!显然,在夜叉看来,这个年轻人才是核心,擒贼先擒王!

这一次,面对这比之前水链凶悍十倍不止的水龙扑击,林寻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扑来的不是足以湮灭魂魄的幽冥水龙,而是一缕无关紧要的清风。

因为,他的校尉,已然出击!

“乾坤正炁,缚邪净秽!疾!”

王大爷出手了!他早已蓄势待发,此刻见水龙扑出,口中疾诵真言,手中那柄看似老旧的枣木拂尘被他全力挥出!

“唰——!”

三千银丝(实际上是某种特制的合金与灵性材料混合)瞬间暴涨,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张覆盖范围极大的、闪烁着淡淡清光的银色大网,并非去阻挡整个水龙,而是精准无比地、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缠绕上了水龙最为凶猛狰狞的**龙头**以及其下颚要害之处!

银丝之上,并非简单的物理束缚,而是浮现出一个个微小的、流转不休的道家真言符文——“镇”、“净”、“破”、“缚”!这些符文与银丝本身蕴藏的王大爷多年温养的正气结合,对那污秽无比的忘川水龙产生了极强的克制效果!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净化之声大作!被银网缠住的龙头部位,黑水剧烈翻滚、蒸发,冒起大股大股腥臭的白烟,水龙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嘶鸣,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挣脱银网的束缚。王大爷须发皆张,脸色涨红,显然将毕生修为都灌注于这一拂尘之中,死死拉住龙头,为同伴创造机会!

而就在水龙被王大爷以精妙道术牵制住的这一刹那——

“战!!”

一声短促、沉闷、却仿佛蕴含着火山爆发般力量的战吼,自库奥特里胸腔深处迸发!他动了!

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复杂的咒文。这位来自异界的工程师兼战士,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守护此间秩序”这一新职责的理解,全部灌注于接下来的行动之中。

他右脚猛地蹬地,便利店坚固的地面仿佛都微微下陷!身形如一颗出膛的合金炮弹,又似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迎着那水龙带来的腥风与神使威压,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他的目标,并非那条被暂时牵制的水龙,而是水龙后方,那脸上惊怒交加、正全力操控水龙的巡河夜叉本体!

速度太快!时机把握得精准无比!正是夜叉旧力已出(操控水龙)、新力未生(防备自身)的微妙间隙!

库奥特里瞬间跨过数米距离,冲至夜叉近前,面对那三米高的狰狞身躯,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在冲锋的尽头,借助前冲之势,猛然屈膝,奋力一跃!

强壮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拔地而起,瞬间跃至与夜叉头部齐平的高度!

手中的阿兹特克符文战斧,那粗糙而古朴的斧刃,在便利店极致明亮、仿佛带着秩序裁决意味的灯光照耀下,反射出一种原始、冷酷、无坚不摧的寒芒!斧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感应到了主人澎湃的战意与守护的信念,次第亮起血红色的光芒,汇聚于斧刃一线!

库奥特里在空中拧腰发力,将全身的力量、冲锋的动能、以及战斧本身蕴含的破魔与力量符文之力,合而为一!

然后,对准巡河夜叉那握着幽光鱼叉、青筋(或类似组织)暴起的**右臂臂弯关节处**——

以开山裂石、斩断一切阻碍之势,狠狠劈下!

“给——我——断!!”

怒吼声中,血色斧刃划破被忘川水汽浸染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