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是你老婆……前妻,也是妻。”
说着,她弯下腰,从床底拿出那个白色的塑料尿壶。
“我帮你。”
这三个字说出口,两人的脸都红得像猴屁股。
陆铮睁开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疏影,这……这不太好吧?……”
“闭嘴!”
林疏影凶了他一句,但那语气里全是羞涩,“快点!憋坏了怎么办?”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
陆铮穿着医院统一的条纹病号服裤子,因为只能侧卧,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可能会有点……”陆铮试图用仅剩的右手去解裤带,但因为扎着针,动作笨拙得像只企鹅,越急越解不开。
“别动!小心跑针!”
林疏影按住他的手,触感滚烫。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像是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尽管两人有过三年的婚姻,但在这种清新、明亮且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环境下,做这种事,依然充满了极致的羞耻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
林疏影的手指微凉,解开了那个系成死结的裤带。
“那个……可能会有点凉……”她小声提醒道,声音都在发颤。
陆铮“嗯”了一声。
林疏影侧着头,露出一截粉红色的脖颈,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进去。
下一秒。
她的手僵住了。
因为刚才的意乱情迷的热吻,再加上憋尿的生理压力,还有此刻被心爱的女人如此亲密地触碰……
陆铮的身体非常诚实,且极其不争气地。
林疏影手猛地缩了一下,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连眼眶都红了,她咬着嘴唇,羞愤欲死地瞪了他一眼: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
陆铮此时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脸无辜且绝望:
“……控制不住!而且……憋尿本来就会这样……”
“你……你快些啊!”林疏影急得直跺脚。
“我……我尽力……”陆铮欲哭无泪,“但是你刚才碰那一下……它……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旖旎和焦灼。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尴尬的酷刑。
林疏影看着他那副难受的样子,也知道这种事男人控制不了,她也从没面对过。
“那……那怎么办?”
“这样……出不来……”陆铮咬着牙,“你得帮我……一下……然后……k等一会儿……”
林疏影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但看着陆铮那憋得青筋直冒的额头,心一横,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次,更轻,更柔。
“别动。”林疏影的声音细若蚊蝇,“放松点……”
“我……尽量……”
陆铮闭上眼,拼命想些枯燥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比如圆周率,比如元素周期表。
林疏影侧着脸,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虽然隔着手,也让她心跳如雷。
两人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夜里交织在一起,变得越来越急促。
这种尴尬到了极致的氛围,反而催生出了一种让人腿软的亲密感。
终于。
在经过了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的等待后。
随着一阵淅沥的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铮长舒了一口气,那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释放。
林疏影一直红着脸,直到最后一点声音消失。
她手忙脚乱地帮他整理好,盖上被子,然后抱着尿壶就像是抱着个炸弹一样,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陆铮趴在床上,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他看着卫生间透出的灯光,听着那个女人为了他在那里忙碌。
他的嘴角,慢慢地,不可抑制地,咧到了耳根。
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满足而幸福的傻笑。
这大概是他在战场上赢过的,最特别、最甜蜜的一场“战役”。
深夜的医院总是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缓缓升腾,像是给这个狭小的空间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
陆铮趴在病床上,虽然背后的烧伤依然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恬适。
解决了刚才这场让人面红耳赤的“生理危机”后,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林疏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虽然已经极力在掩饰,但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脸颊上,依然残留着尚未褪去的红晕。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被角,实则根本不敢看陆铮的眼睛。
“疏影……”
陆铮侧过头,声音有些沙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也累坏了,躺上来睡会儿吧。”
林疏影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不……不用了。我在椅子上眯一会儿就行。万一碰到你伤口……”
“椅子上怎么睡?”陆铮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心疼的笑意,“你看看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再说了,我可以侧躺着睡,占的地方小,这床虽然不大,但也够你躺的。”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床沿空出来的那半边位置,“上来吧。就当是陪陪我。一个人,背上疼得睡不着。”
这句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话,瞬间击中了林疏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陆铮这张苍白却依然英俊的脸,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温柔,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是啊,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跨越了那么远的距离,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这时候还矫情什么呢?
“那你……要是疼了就叫我。”
林疏影不再推辞,侧身躺在陆铮的身旁,身体蜷缩成一团,刻意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生怕碰到他背后的伤口。
“过来点。”
陆铮不满地皱了皱眉,伸出右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动!伤口!”林疏影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硬。
“没事,碰不到。”
陆铮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那淡淡的清香,是他熟悉的味道,是能让他安心的味道,“就这样,别动。”
林疏影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她面对着陆铮,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眉心的褶皱。
“睡吧。”她轻声说道。
陆铮“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这一晚,有些不同。
鼻尖萦绕着林疏影的发香,掌心传来她温热的触感,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温柔地包裹其中,背后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在这个狭小的病床上,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两颗历经沧桑的心终于贴在了一起。
连梦,都是安稳的。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
苏晓晓提着两个保温桶和一大袋换洗衣服,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依然穿着那身有些脏兮兮冲锋衣的夏娃。
当两人看清病房内的景象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幅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扰的画面。
高大的男人侧躺在病床上,虽然身上缠满了绷带,但睡颜安详,在他身侧,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队长,此刻正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臂弯旁,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两人的呼吸频率几乎同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这劫后余生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苏晓晓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她知道陆铮和林疏影之间的纠葛,也知道这次生死与共意味着什么。
“嘘……”
苏晓晓回头,对身后的夏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出声。
但夏娃显然没有人类社会那种复杂的“避嫌”概念。
在她那单纯而直接的世界观里,陆铮就是她的“巢穴”,是她的安全区,只要在这个男人的气息范围内,世界就是安全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苏晓晓的手势。
像是一只慵懒的猫,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的床尾。
没有任何犹豫,夏娃脱掉鞋子,爬上床尾,侧着身子,自然而然地团身蜷缩在陆铮的脚边,把头枕在柔软的被子上,小手轻轻抓着陆铮的脚踝,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苏晓晓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一大一小两只“猫”,还真是赖定陆铮了。
细微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浅眠的林疏影。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就是苏晓晓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俏脸,以及床尾那团睡得正香的“不明生物”。
林疏影愣了一秒,随即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晓……晓晓,你来了?”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慌乱地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陆铮死死地扣着,根本抽不出来。
“那个……我……”她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嘘——”
苏晓晓压低声音,指了指还在熟睡的陆铮,一脸“我懂的”表情,“别吵醒铮哥。姐,你也累坏了吧?你看你那黑眼圈。”
她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道:“你去招待所洗个澡睡会儿吧。你也两天没合眼了,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这里我来盯着,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林疏影看了一眼依然沉睡的陆铮,又看了一眼脚边那只“小猫”夏娃,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的行头。
确实,现在的自己蓬头垢面,满身异味,实在是不太体面。
“女为悦己者容”,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林疏影还是希望在陆铮面前保持最好的状态。
“那……辛苦你了,晓晓。”
林疏影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掰开陆铮的手指,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临走前,她似乎还有些不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陆铮那扎手的短发,然后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既是告别,也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主权,更带着无限的温柔和眷恋。
“等我回来。”
她在陆铮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后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苏晓晓,抓起外套匆匆离开了病房。
暖阳高照。
陆铮是在一阵诱人的香味中醒来的。
是牛肉粥特有的咸香,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甜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脚边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个千斤坠。
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胶原蛋白满满的俏脸。
苏晓晓。
这个有着童颜巨乳、总是充满活力的警花,此刻正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粥,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苏晓晓一身宽松的白色粗棒针毛衣,毛茸茸的质感衬得她整个人软萌软萌的,宽松的领口遮不住那傲人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胸前那惊人的弧度微微起伏,带来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醒啦?铮哥!”
见陆铮睁眼,苏晓晓眼睛一亮,声音脆生生的,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欢喜,“饿了吧?我买了牛肉粥,特意让老板多加了蛋花和牛肉,可香了!”
陆铮刚想动一下,却感觉脚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费力地扭过头,正好看到夏娃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正枕在他的脚踝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
“这丫头……”
陆铮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是一暖。
“别动!别动!”
苏晓晓见状,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道,“疏影姐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一级伤残人士!吃喝拉撒都得听指挥!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晓晓,我就是手有点麻,想活动一下……”陆铮苦笑着解释。
“不行!医生说了,左肩刚复位,得养着!”
苏晓晓强势地打断了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直到温度适宜了,才递到陆铮嘴边。
“来,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