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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姑娘铁了心要跟东旭,两人一合计,索性对老太太扯了个谎——只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偏生有人不识趣。

何雨柱那日撞见淮茹,张口便冲着人家小腹打量:“这身段可得仔细些,坐矮了怕要窝着气。”

易家婶子慌忙起身拦话头:“柱子!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得,我不言语。”

何雨柱咧着嘴笑,“做了还怕人提点?真要有了喜,那马扎子可坐不得——两条腿并紧了,肚里哪能舒坦?”

易婶子噎得说不出话。

这话在理。

怀身子的人确实不能坐那半掌高的小凳,腿根抵着腹间,任谁都受不住。

可淮茹分明没怀,一个小伙子说这些,终究透着股不正经的油滑。

院里几户正闹着别扭,易婶子觉着何雨柱话里有刺。

更悬心的是,怕他把那谎话捅到张婆婆跟前——若真搅黄了东旭的婚事,可如何收场?

心里窝着火,面上却不敢发作。

易婶子缓了口气:“柱子,少说两句罢。

今儿没上工?”

“回来拾掇屋子。”

何雨柱懒得纠缠,推门进了自家院。

空屋积灰快,隔三五日就得来扫洒一番。

若不常走动,还怕那张婆婆在院里生出什么事端。

正打包被褥衣裳,易中海一阵风似的冲进来,额角青筋直蹦:“何雨柱!你安的什么心?在淮茹跟前胡吣什么?”

“哪句是胡吣?”

何雨柱手上不停,“我是好心提点她往后坐高凳。”

说罢忽然抬眼,“易大爷,手头紧呢,再挪二百块使使?”

易中海眼皮猛跳:“我哪还有钱?先前不是都借你了?”

“真没有?”

“真没有!”

易中海挤出委屈腔调。

“那我去找张婆婆唠唠。”

“慢着!”

易中海头皮发麻。

张婆婆好不容易捏着鼻子认下这媳妇,若让何雨柱去嚼舌根,婚事怕要黄。

最可气是——这馊主意当初还是何雨柱自己出的!

稳了稳心神,易中海决定先拖住:“柱子,大爷眼下实在掏不出。

明日我找工友凑凑,成不?”

“说定了。”

何雨柱倒有些意外之喜。

易中海脑仁发疼。

这钱是真不想借,自己都当上管院大爷了,岂能再让傻柱拿捏?非得想个法子绝了后患。

何雨柱扛着行李捆上自行车,一路往西去了酒馆。

暮色将合,晚市的准备还差着火候。

东厢房里,易家夫妇、贾东旭与秦淮茹围坐圆桌。

易中海把借钱的事说了,牙缝里透出恨声:“都想想主意,再让他讹去,我这老脸往哪搁?”

四人各自沉思。

这与上回东旭偷摸零件不同,那事能往牢里送,眼下不过是对老太太扯个无伤大雅的谎,凭何要填这个无底洞?

易婶子忽然抿嘴一笑:“其实简单,用不着怕他。”

贾东旭急忙问:“师娘有法子?”

目光在秦淮茹身上转了转,易婶子轻声说:“不如今夜就圆房罢。”

旧时婚事有这般讲究:十三四岁拜堂的夫妻,往往要等到十七八岁才真正同寝,那夜便称作“圆房”。

秦淮茹脸颊忽然烧起来似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上回对婆婆扯谎说已经同房,不过是安抚老人的权宜之计——难道真要就这样先做了夫妻再补仪式?正心乱如麻时,贾东旭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淮茹,娘点头了,咱们的事成了。”

她喉间轻轻应了个模糊的音节,脖颈几乎要折到胸口去。

易中海这时一拍膝盖:“张婶既然松口,明天就去把证扯了!婚期我看八月十二合适,老黄历上说宜嫁娶。”

他眉宇间积压的阴霾骤然散开——是了,只要两个年轻人赶紧把名分定死,那个何雨柱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个笑话。

易大妈在一旁帮腔:“就这么办,夜长梦多。”

悬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出来。

秦淮茹之前最怕的是贾东旭得了身子便翻脸,那样自己这辈子就算毁了。

明日若真能拿到那张盖红印的纸,这事儿便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虽说在城里找个工人不算太难,可要模样像贾东旭这般周正的却不容易。

他家虽没公公,但有易家老两口撑着,往后的日子总不会太差。

她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补丁,声如蚊蚋:“我听安排。”

贾东旭眼底掠过一抹急切:“那就定下了。”

易中海起身抖了抖衣摆:“你们坐着,我去跟张婶通个气。”

酒馆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昨日生意的火爆让何雨柱添了底气,今儿个索性将卤味摊子支到了门外。

浓油赤酱的香气顺着晚风飘了半条街,下工的人们有人被勾得走不动道,称上几片猪耳,用油纸包了揣在怀里;更有直接回家喊了妻儿老小,三五成群坐到店外新摆的方桌前。

不过片刻功夫,十来张桌子已坐了七八成。

昨日卤味藏在后厨,只做了堂食生意,今日这般摆在明处,下班的工人们瞧见了,闻着了,少不得切半斤带回去佐酒。

何雨柱暗中留意,发觉外带的油纸包明显多了起来——生意刚起步,要的就是这份口耳相传。

更让他与徐慧真舒心的是,今晚来喝酒的许多都是左邻右舍的熟面孔。

打烊后盘账,单是卤味一项竟有五块多进项,何雨柱捏着钞票想,这卤锅子果然是个金钵钵。

次日天还墨黑着,何雨柱便轻手轻脚摸下床。

他没惊动里屋的徐慧真和香草,独自到前头开了门板。

不多时两位帮工大妈来了,何雨柱分派道:“吕姨和面,方姨随我备辣汤,米粥也熬上一锅。”

早点营生最磨人的便是要赶早。

眼下正是三伏天,食材存不住,只能每日寅时起身现弄。

他指挥方大妈架起陶锅煮小米粥,另起一锅磨豆浆,自己则守着那口咕嘟冒泡的辣汤锅。

动静渐渐传到后院,徐慧真揉着眼睛过来,带着睡意嗔怪:“怎么不喊我们?”

何雨柱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带笑的脸:“想让你们多眯会儿。”

香草默默看着两人立在晨光里的背影,心头忽然泛起点点酸涩。

只恨自己早生了两年——虽说有“女大三抱金砖”

的老话,可何雨柱显然没有要抱这块金砖的意思。

那点刚萌芽的心思,还没来得及见风就得掐灭了。

也好,终究没叫第二个人知道。

徐慧真洗完脸回身,见香草望着窗外 ,便用手肘碰碰她,戏谑道:“香草姐,这是惦记哪家后生呢?”

香草的心思飘到了柱子那边,暗暗叹口气——想是想,终归不是自己的柱子。

看在姐妹情分上,便不争了吧。

脸颊却已染上绯红,她伸手去挠徐慧真的腰侧:“叫你乱讲!”

“哎呀,痒!”

徐慧真笑着躲开,两人闹作一团。

笑闹过后,精神都爽利起来。

徐慧真跟着何雨柱学煮辣汤,香草则去揉面捏包子。

炉子依旧支在店门外,白汽裹着面香一阵阵飘散。

昨儿就贴了告示:今起早市卖蒸包辣汤小米粥,热腾腾的新鲜吃食。

猪肉价贱,肉包子也便宜,五个实墩墩的包子才收一角钱。

辣汤、米粥、豆浆统统一碗三分,都是市面寻常价钱。

何雨柱头一遭营生,只悄悄将包子捏得比别家大上一圈,让买主觉着实惠。

天光渐亮,买包子的人三三两两来了。

何雨柱见没什么岔子,跟徐慧真交代两句,蹬上自行车去肉铺。

回来吃过早饭,他溜达到护城河沿。

铁蛋正领着几个徒弟练功,见何雨柱来了便笑。

何雨柱将揣着的包子分给众人,自己也摆开架势练起来。

练功这事须得有人作伴,互相盯着才不易懈怠,独自一个容易偷懒。

练罢一阵,何雨柱顺手从河里网上来百来斤鱼。

歇气时他说:“师父,师兄师弟们,今晚上我摆桌,大伙儿都得来。”

铁蛋笑问:“听田枣说,你进了泰丰楼掌灶了?”

“混口饭吃,炒菜还凑合。”

铁蛋点头应了,又问:“你这摊子几时正经开张?”

何雨柱挠头:“稀里糊涂就卖起来了。

想挑个好日子,再热热闹闹办一场。”

他原以为刚起步生意不会太旺,权当练手,谁承想头一日卤锅的香气就勾得路人停步,买卖竟出奇地好。

如今倒不急了,索性等个吉日再张罗。

“成,到时别忘了喊我们。”

“哪能忘呀,您可是我师公。”

何雨柱嬉皮笑脸。

他拜田枣当师父本是玩笑,平日都叫姐,偶尔打趣才喊声师父师公。

铁蛋笑骂:“贫嘴!我们还没办事呢。”

何雨柱嘿嘿一笑,晨练到此结束。

回去路上摊主招呼:“柱子,往后每天给你送去?”

“不用,我顺道买菜,一趟就齐了。”

午后清闲,何雨柱陪着雨水在院里玩,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洪金燕进后院说:“柱子,外头有位大爷寻你。”

“寻我?谁呀?”

何雨柱诧异起身。

“不认得,方脸膛的。”

“方脸?该不会是老易吧……”

他嘀咕着走到前头,果然见易中海站在街边,仰头瞧着招牌。

“你怎么摸到这儿了?”

易中海转头:“我去泰丰楼打听的。”

“找我有事?”

“过几日贾东旭和秦淮茹办席,你能帮着掌勺不?”

院里谁家办事儿张婆子总嚷腰腿疼躲得远远的。

贾东旭自然也从不为这些耽误工。

眼下易中海竟厚着脸皮来寻帮手?

何雨柱将抹布往案上一掷:“贾家办事,凭什么要我去?若是别家往日帮过我的,还人情我二话不说——可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