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叹道:“柱子,话不能这么讲。
街坊邻居住着,东旭大喜的日子你袖手旁观,往后你自己办事情时……”
“免了。”
何雨柱截断话头,“我没那种硬要借别人屋子的邻居。”
“那是租,不是借呀!再说钱大通虽然进去了,东旭也是付了租钱的,没让人吃亏。”
何雨柱喉头滚了滚,到底没戳破——他去狱里问过了,钱大通压根不知租房这回事。
贾东旭不知从哪儿弄了份假合同,险些糊弄过去。
不过……那两人的喜宴,自己倒真该去看看热闹。
“他们哪天办事?”
“七月初十。
你这是答应掌勺了?”
“掌勺可不敢,学徒没那本事。
喝杯酒倒是能去。”
易中海眉头拧紧了:“柱子,当年你爹在时,红白事都是他张罗。
这老规矩到你这儿就断了,院里人该怎么说你?”
“给多少一桌?”
“给钱?”
易中海瞪大眼,“你爹从前可从不收钱!”
“我爹是不收钱,可哪回不拎几斤肉回来?不给钱也行,一桌折几斤肉?”
易中海哑了。
这小子真不傻了,糊弄不住。
本想让他白干一场,如今看来不行。
可要掏钱……又像割肉似的疼。
“柱子,大爷之前借你那些钱……就做两桌菜,提钱多生分。”
“您提借钱我倒想起来了——上回说再借一百,您琢磨好了没?”
易中海脸一沉:“找你张婶子说去!没成想你何雨柱也能干出这等事。”
“那就是没商量了?”
“不借。”
易中海从牙缝里迸出两字。
昨夜生米煮成熟饭,今早结婚证都领了,还借什么借!
何雨柱反而笑了:“得,我不像有些人爱传瞎话。
不借拉倒。”
羊毛不能总逮一只羊薅,先前那几百块已经够本。
“您也别劝了,这菜我做不了。
省得有人吃坏肚子,全赖我头上。”
“你、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
易中海又磨了半天,何雨柱只不松口。
若是别家事,出力帮忙也就罢了——乡里乡亲的,今 帮我,明日我帮你。
见免费使唤不动,易中海才试探着开了价码,何雨柱却已懒得纠缠,给钱也不去。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忽然抬眼:“泰丰楼的师傅说……那卤味铺子是你的?”
“帮朋友照看罢了。”
何雨柱面不改色。
易中海盯着招牌看了又看,满腹疑虑地走了。
这小子的话如今一句也信不得,还得再打听。
待人走远,何雨柱掀了掀日历。
七月初十,没几天了。
戏台快搭好了。
当晚铁蛋抱了坛酒来,田枣提着点心匣子。
何雨柱嘴上埋怨两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原本用作工坊的屋子被何雨柱改成了雅间,预备着日后开饭庄用。
田枣盯着那两层的木圆台,满眼新奇:“这桌子是什么名堂?”
何雨柱没应声,只走近伸手在桌面边缘一推。
上层圆盘便悠悠转了起来,底下传来滚珠滑动的轻响。”
我琢磨出的转盘桌,人多吃饭时不用起身,每道菜都能转到跟前。”
田枣绕着桌子瞧了又瞧,几人挨着坐下正研究时,香草端了八碟冷盘进来。
何雨柱起身道:“诸位先慢用,我下去炒几个热菜。”
灶上炖着的早已煨入味,眼下何雨柱最拿手的是川菜——虽练到了六成火候,但顾及座上多是京城长大的,辣子便放得收敛。
四个大菜是东坡肘子、红烧鲫鱼、土豆烧肉、水煮牛肉;另有六样小炒:辣子鸡丁、麻婆豆腐、肉末粉丝、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回锅肉。
忙活完回到包间,铁蛋先啧了声:“随便弄两口就成,摆这一大桌像什么话?”
何雨柱咧咧嘴:“师 一回来,徒弟不得把看家本事都亮出来?”
田枣耳根泛红,伸手拍他胳膊:“胡喊什么!”
“师父,那您打算啥时候过门呀?”
何雨柱故意拉长声音。
田枣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大勇几个顿时哄笑起来——平日拿这两人打趣,早成了师兄弟间固定的消遣。
说笑间何雨柱忽然叹了口气。
大勇问:“琢磨啥呢?”
海洋也凑近:“咋突然蔫了?”
“你们院里……有这种邻居没有?”
何雨柱将贾家借房不成的事说了,众人听得直皱眉。
田枣放下筷子:“搬出来就对了,那种人沾上就是晦气。”
大杂院的日子便是如此,屋子能挑,邻舍却由不得人。
莫说眼下,就算再过二三十年,寻常百姓里不明事理的也不少,有些上了岁数的妇人更是只认便宜不讲道理。
何雨柱正色道:“枣姐,有桩事得同您汇报——贾家占了钱大通的屋子,还弄了张假租约来糊弄我。”
见田枣愣住,他便把易中海如何来说情、自己如何反对、贾东旭又如何掏出租约的过程细说一遍,最后提到自己去狱里见了钱大通,拿到了亲笔凭证。
田枣起初神色松散,听着听着却坐直了身子。
钱大通虽落了罪,祖宅并未充公,眼下这事已不止是邻里纠纷。
她伸手:“凭证带了吗?”
“贴身收着呢。”
何雨柱早听说贾东旭婚期将近,专程挑了今日摊牌。
从内袋取出那张按了手印的纸递过去。
田枣与铁蛋凑头看完,抬眼时带了疑惑:“这日期是十多天前的,怎么拖到现在才说?”
何雨柱搓搓手:“贾东旭不是快办事事了么?”
“那又怎样?发现就该立刻说呀!”
田枣不解。
铁蛋也接话:“就算不找军管会,也该报派出所。”
何雨柱笑起来:“这几日空当,便是留给你们查证的工夫。
若坐实了,会怎么判?”
铁蛋沉吟片刻:“强占他人房产,少说也得蹲一年牢狱。”
“才一年?”
何雨柱挑眉,“我还当能关个十年八载呢。”
“想哪儿去了,哪有这般重判。”
铁蛋摇头。
铁蛋放下酒杯说:“那家伙占别人屋子是不假,可只要原样还回去、东西归了主,就没到祸害社会的份上,损失也能找补回来。
照条文判,顶多也就关个一年两年。”
“这下清楚了。”
田枣却追着问:“判多久倒不打紧,你先说,为啥拖到今儿才把证据递上来?”
何雨柱挠头笑了:“我这不是等着贾东旭办喜事嘛!就盼你们查妥了,能在他拜完堂的当日下午把人带走——”
他早憋着这主意没透给田枣,等的便是贾东旭迎亲这天。
要的就是秦淮茹刚过门,喜被还没焐热,公安便上门给新郎铐走。
让那新媳妇先守上一两年活寡,才算对得住自己先前受的欺。
桌边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全笑开了。
想想那场面——鞭炮才响过,红烛正烧着,洞房还没入呢,几名干警突然闯进来押走新郎。
海洋拍腿道:“柱子,你这是连条缝都不给那贾东旭留啊!”
“他当初谋我房子时,说是借,实是欺我年岁小、想逼我上绝路。
他既不给我留路,我何必给他留?”
何雨柱声音沉了沉。
“该!哪有这么欺人的?”
田枣头一个撑自己徒弟。
“对,这种坏坯还留着干啥?就该送进去改造。”
旁人附和。
铁蛋点头:“成,只要查实了罪证,我就等到七月初十再去逮人。”
这案情不算恶劣,那人又正忙着娶亲,绝不会跑,早一天晚一天确实没差。
何雨柱连忙道谢,连着敬了两盅。
田枣见铁蛋脸都红了,伸手拦下。
何雨柱冲师公挤眼:“下回单独请您,专挑我师父不在的时候。”
田枣瞪他:“柱子你学滑头了!自己年纪小不喝,光灌别人。”
“我未成年嘛,不能沾酒。”
何雨柱笑嘻嘻道。
“你呀!”
正事说罢,几人闲扯起来。
这些跟着铁柱练摔跤的,多是穷苦人家孩子,平日做零工糊口,日子都紧巴。
里头最难的数大勇,家里兄弟姐妹一堆,自己没手艺,零活也接不连贯。
何雨柱心里一动,转向大勇:“要不你来我这儿搭把手?我还得在泰丰楼当差,这边缺个看摊的。”
大勇有些发懵:“我能成吗?啥都不会啊。”
“有啥不成?先出力气,慢慢学着就是了。”
大勇还在犹豫,毕竟本是师兄弟,忽然变成东家伙计,总觉得别扭。
铁蛋却直接拍了板:“我替大勇应了!他肯定能干,不行再说不迟。”
他瞧着这徒弟,心里越发舒坦——人品厚道,手艺堪比大厨,孝敬师父,照应师弟,收这么个徒弟真是省心。
几人吃喝到十点多才散。
下楼时,街边摊子还坐得满满当当,划拳声、议论时局的嚷嚷声混成一片。
田枣望了望热闹的夜市,说:“你这生意真红火。
正好军管会里头好些川省来的,回头我领他们来吃。”
何雨柱道:“姐,我还得去泰丰楼掌勺呢。”
“泰丰楼价太高,领导们去那儿聚餐太扎眼。
要是他们想打牙祭,我提前跟你打招呼。”
田枣又说,“京城川厨不少,可味道地道的没几个。”
何雨柱想了想,点头应下。
军管会这些人往后就是街道干部,处好关系总没坏处。
就算不送礼,认识人日后办事也方便。
铁蛋也插话:“我那单位也有几个川省领导,回头我也说道说道。”
何雨柱笑了:“那先谢过师父和师公啦。”
“你这小子……”
铁蛋摇摇头,话没说完,只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铁蛋次日便将情况向上级作了报告,随后赶往监狱向钱大通求证,果然证实贾家编造谎言强占他人房产的事实。
田枣又挨个探访胡同深处的四合院,仔细检查每间屋子的结构安全。
走进那座院子,易中海紧随身旁指引查看。
停在钱大通那间屋前,田枣盯着门框上斑驳的漆痕:“这户我记得是判了刑的那位?怎么有住人的动静?”
“就是钱大通的屋子。”
易中海背着手,袖口微微发颤,“虽说人进去了,可房子还留着,暂时租出去了。”
“租约凭证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