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楚昭宁进来，萧绾绾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张开两只小胳膊，身子往前倾着：“母后，抱抱。”
楚昭宁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萧绾绾搂着她的脖子，把小脑袋搁在她肩上，软软地说：“母后，您去哪里了？绾绾醒来找不到您。”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得楚昭宁心都化了。
她摸摸萧绾绾的头，把那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母后去送皇祖父皇祖母了。绾绾睡着呢，母后就没叫你。”
萧绾绾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问道：“皇祖父皇祖母去哪儿了？”
“去行宫了。”楚昭宁抱着她在榻上坐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那边风景好，皇祖父去养病。等病养好了，身子就硬朗了。”
萧绾绾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问：“行宫是什么地方？好玩吗？”
“行宫啊，”楚昭宁想了想，笑着说，“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有山，有树，有花，有草。山上还有小兔子、小松鼠，在林子里跳来跳去。”
“春天的时候，满山的花都开了，红的粉的白的，可好看了。”
萧绾绾眼睛亮了起来，两只小脚在榻上踢了踢：“那绾绾也想去，绾绾要去看小兔子，绾绾要摘花。”
楚昭宁笑了，摸摸她的脸：“绾绾还小，等大一点再去。”
“现在去了，皇祖父还要分心照顾你。皇祖父身子不好，不能累着。”
萧绾绾瘪了瘪嘴，有些不高兴。
那小嘴撅得能挂油瓶，眉头也皱了起来，一副我不高兴你快哄我”的样子。
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高兴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一会儿，她又高兴起来，搂着楚昭宁的脖子。
奶声奶气地问道：“那大哥六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楚昭宁顿了顿，看着萧绾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快了？可快了是多久？说不知道？又怕孩子失望。
她顿了顿，说道：“要过些日子。等天气暖和了，花开了，他们就回来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母后给你梳头，好不好？今天梳个漂亮的髻，扎上那对粉色的绢花。”
萧绾绾点点头，把小脑袋埋回她肩上。那小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
楚昭宁抱着她，在榻上坐下。
丹霞端了热水进来，拧了帕子，双手递给楚昭宁。
那帕子温温的，冒着丝丝热气。
楚昭宁接过帕子，给萧绾绾擦脸。那小手小脸，擦得干干净净的，香香的。
萧绾绾乖乖地坐着，让母后给她擦脸，让母后给她梳头。
她一会儿歪歪脑袋，一会儿扭扭身子，一会儿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鬼脸。
吐舌头，翻白眼，皱鼻子，什么鬼脸都做。
楚昭宁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看着她那些小动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孩子，真是她的开心果。不管多难过的时候，只要看见她，心里就亮堂了。
梳完头，换上衣裳，萧绾绾又活泼起来了。
她在殿内跑来跑去，一会儿趴在窗前看院子里的花，一会儿又跑回来拉着楚昭宁的手，非要她陪自己玩。
楚昭宁由着她闹，跟着她在殿内走来走去。
她发现，有萧绾绾在身边闹着，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没工夫钻出来了。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太上皇一行沿着官道，往西郊行宫的方向去。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褥子，摆着小巧的茶几，还有一应用具，都是精心准备的。
第一辆马车里，坐着太上皇和太后。
太上皇靠在软枕上，掀开帘子往外看，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渐渐后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太后也在往外看，看着那些陌生的街巷，心里说不楚的喜悦。
第二辆马车里，坐着萧承煦和萧承舟，还有懿王世子萧承钰。
萧承煦坐在窗边，也掀着帘子往外看。
外面的田野、村庄、河流，都让他觉得新鲜极了。
“大哥大哥，”萧承舟趴在他肩膀上，也往外看，“你看那边那个，那个是牛吧。”
萧承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田里有几头牛，正在悠闲地吃草。
“牛有什么稀奇的？”萧承钰在一旁道，“我见过好多回了。”
萧承舟不理他，继续兴奋地往外看。
牛这种大家伙，他只在书上看过。
萧承煦笑了笑，拍拍他的头：“以后还能看见更多。”
第三辆马车里，坐着几位翰林院的学士。
为首的叫徐谦，是右春坊大学士，也是萧承煦的先生。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学究，学问好，人也温和，最得太子敬重。
此刻他正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身边几位年轻的翰林，也在小声议论着行宫的景致。
下午，萧绾绾午睡的时候，楚昭宁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天蓝蓝的，飘着几朵白云。
那云慢悠悠地往北飘，飘过宫墙，飘过屋顶，飘向看不见的远方。
不知道煦儿他们现在到哪了，路上顺不顺，还有多久能到行宫。
她这么想着，想着，一直想到日头偏西。
太上皇的马车一路向西，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行宫。
行宫不大，却建得精致。依山傍水，清幽雅致，是个养病读书的好地方。
院墙是青砖砌的，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开得正好。
太上皇下了马车，站在行宫门口，望着那些苍翠的山林，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有草木的清香，还有淡淡的梅花香。
“真好。”他轻声道。
太后站在他身边，也在望着那些山林。
这里的风景，跟宫里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些高大的宫墙，没有那些层层的殿宇，只有山，只有树，只有新鲜的空气。
萧承煦、萧承舟、萧承钰三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里跑了。
侍卫们跟在后面，也不敢拦，只是笑着看。
太上皇看着那几个孩子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走吧。”他对太后道，“我们也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