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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的“铁幕”排查力度表面上有所减弱,但那种无形的、渗透到每个角落的紧绷感和监视感,却并未消散。院里的人依旧活得小心翼翼,如同惊弓之鸟。

秦淮茹揣着那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沉甸甸的“定金”回到家里,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她将小包藏进炕洞最深处,用灰烬掩盖好,做完这一切,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她坐在冰冷的炕沿上,看着两个因为饥饿和恐惧而显得格外瘦小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钱,有了。虽然不多,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钱和粮票。那个神秘女人没有骗她,至少第一步没有。这让她心中那点扭曲的“希望”稍稍踏实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和不安。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知道对方会让她提供什么样的“信息”,更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哪里。她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一条摇摇晃晃的独木桥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秘密的背负,让她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其不稳定。白天在车间里,她魂不守舍,几次差点被机器伤到,被工段长严厉训斥。回到院里,她更是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跳起来,看谁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和怀疑。邻居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僵硬地点头,眼神躲闪,匆匆避开。

她这种反常的、过于紧绷和戒备的状态,自然没有逃过暗处监视的眼睛。

负责重点监控秦淮茹的便衣干警,在连续两天的观察后,向白玲汇报了一个重要情况:“白玲同志,秦淮茹这两天行为非常反常。在车间精神恍惚,频频出错。回到院里后,极度敏感,回避与任何人接触,包括以前关系尚可的邻居。昨晚她回家后,有大约半小时时间没有点灯,似乎在黑暗中翻找或隐藏什么东西。今天早上出门前,她在自家门口左右张望了很久,神情紧张。我们怀疑,她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或者……知道了什么。”

白玲接到汇报,眉头立刻紧锁起来。秦淮茹的反常,绝不寻常。在傻柱刚死、院里被严密排查、她自己又一直处于恐惧中的背景下,这种突然加剧的紧张和戒备,很可能意味着她接触到了新的、令她极度不安的信息或压力源。

是什么?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联系了她?威胁她?还是……她无意中发现了什么秘密?又或者,像陈老推测的那样,敌特残余势力在试图接触或利用她?

无论是哪种可能,秦淮茹都成了一个极其关键且不稳定的因素。不能再让她这么游离在视线之外,独自承受压力了。必须把她“请”回来,当面问清楚!

“立刻传唤秦淮茹!”白玲果断下令,“注意方式,以‘协助了解何雨柱相关情况’为由,避免引起她的过度恐慌和抵触。带到局里来,我亲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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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白玲做出传唤决定的同时,四合院里,另一场悲伤也在无声地蔓延。

中院,何雨水那间小小的屋子。傻柱死后,这个本就沉默寡言的姑娘,仿佛被彻底抽走了灵魂。她不再去厂里上班(请了丧假),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只是抱着哥哥傻柱留下的一件旧工服,默默地流泪,眼睛肿得像桃子。

傻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最大的依靠。虽然哥哥莽撞、粗鲁、有时候还很蠢,但对这个妹妹,却是实打实的好。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受欺负了第一个冲上去,虽然家里不富裕,但从未短过她的吃穿。可现在,哥哥没了,死得那么惨,那么不明不白。

巨大的悲痛和失去至亲的孤独,几乎要将这个年轻的姑娘压垮。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未来一片黑暗。

院里几个心软的老太太看不过去,轮流过来劝慰,送点吃的。但何雨水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最终,在一个老太太的提醒下,何雨水才恍惚想起,她还有一个父亲,何大清。

何大清早年因为一些家庭矛盾和时代原因,离开了四九城,去了河北保城,据说在那里成了家,有了新的生活。这些年,除了偶尔寄点微薄的生活费(大多被易中海截留克扣),几乎与四合院断了联系。傻柱和何雨水也几乎当这个父亲不存在了。

但现在,哥哥死了,自己孤苦无依。何雨水在极度的悲伤和绝望中,终于想起了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不管他曾经如何,至少……他是父亲。

“写信……对,写信告诉爸……”何雨水哽咽着,在一位好心邻居大妈的帮助下,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封字迹歪歪扭扭、满是泪痕的信。信里简单叙述了哥哥傻柱“被人害死了”,自己现在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恳求父亲能回来一趟,或者……至少给她指条路。

信写好后,何雨水拿出自己仅有的、哥哥生前留给她的几毛钱,托那位邻居大妈,想办法尽快把信寄往保城。

信被塞进邮筒,带着一个少女全部的悲伤和渺茫的希望,投向了未知的远方。何大清是否会收到?收到后会作何反应?是置之不理,还是真的会回来?无人知晓。

但这封信的寄出,却像一颗投入命运长河的小石子,虽然微小,却可能在未来激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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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分局,一间安静的询问室。

秦淮茹被两名女干警带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一路上,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反复猜测公安为什么突然又找她,是不是发现了她和那个神秘女人的交易?是不是要抓她?

白玲已经等在询问室里。她示意秦淮茹坐下,倒了一杯热水推过去,语气尽量平和:“秦淮茹同志,别紧张。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再了解一下关于何雨柱(傻柱)同志的一些情况。我们知道你和他关系比较近,他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觉得有人跟踪他,或者最近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听到是关于傻柱,秦淮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但随即更大的悲伤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柱子哥……他……他没跟我说过有人跟踪。他就是……就是担心我,说要带我走……呜呜……”

白玲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悲伤是真实的,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恐惧,隐藏在眼泪后面。

“秦淮茹,”白玲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我们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也很害怕。院里接二连三出事,谁都心里没底。但是,越是在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越需要把你知道的情况,哪怕是很小的事情,告诉我们。这既是对死者负责,也是对你自己的安全负责。”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秦淮茹的眼睛:“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奇怪的信息?比如……纸条?电话?或者,有人暗示你什么?”

秦淮茹的心脏猛地一缩!纸条!那个神秘女人!公安知道了?!不,不可能!她们见面那么隐蔽……

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她猛地低下头,避开白玲的视线,双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我能知道什么?公安同志,你们……你们别再问我了!我求求你们了!”

她的反应过激,完全印证了白玲的猜测——秦淮茹心里有鬼!她一定接触到了什么!

“秦淮茹!”白玲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想清楚!隐瞒和撒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也非常危险!有人死了,有人失踪,暗地里还有人在活动!如果你知道什么却不说,不仅你自己可能陷入危险,还可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泪汹涌而出,情绪近乎崩溃地喊道,“你们逼死我算了!柱子哥死了,我婆婆死了,一大妈也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想知道什么?去问那些死人啊!去问阎埠贵啊!去问聋老太啊!问我干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将多日来积压的恐惧、悲伤、绝望和背负秘密的巨大压力,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白玲没有打断她,只是冷静地看着她崩溃。等她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秦淮茹,正因为下一个可能轮到你,你才更应该说出来。说出来,我们才能保护你。你不想你的两个孩子,也失去母亲吧?”

提到孩子,秦淮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无声的啜泣。

白玲知道,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但还没到彻底崩溃的时候。逼得太急,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你先冷静一下。”白玲站起身,“好好想想。想想傻柱,想想你的孩子,也想想你自己。你是想继续这样提心吊胆、朝不保夕地活着,甚至可能哪天不明不白地死了,留下两个孩子无依无靠?还是想抓住机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让公安揪出真凶,还大家一个安宁,也给你自己一条生路?”

她示意旁边的女干警给秦淮茹递上纸巾和热水。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想想清楚。我们随时可以再谈。”白玲说完,转身走出了询问室,留下崩溃的秦淮茹独自面对内心的煎熬和抉择。

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等待,或者……再施加一点恰到好处的压力。

而就在白玲传唤、询问秦淮茹的同时,城西出租屋里,叶青也通过他隐秘的渠道,得知了公安传唤秦淮茹的消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公安果然注意到了秦淮茹的异常。是怀疑?还是掌握了什么?

这未必是坏事。公安的介入,会进一步加剧秦淮茹的恐慌和不稳定,也可能逼得她背后的那个“神秘女人”采取更冒险的行动。

他需要做的,依旧是等待。等待局势在多方挤压下,出现那个最适合他出手的、决定性的瞬间。

棋盘上的棋子都在移动,气氛越来越紧张。

而远在保城的何大清,此刻可能刚刚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还不知道,一封来自四九城、带着女儿血泪和儿子死讯的信件,正在跨越千山万水,朝着他缓缓而来。

风暴,正在汇聚来自四面八方的能量。四合院这个小小的漩涡中心,即将迎来它最终、也是最猛烈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