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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阎解成从街道办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空饭盒——他刚给父亲打完晚饭。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拉紧了棉袄的领子,低着头快步往家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下午公安终于同意了他探视弟弟的请求,约在明天上午十点。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高兴的是终于能见到弟弟了,害怕的是……他不知道弟弟会说什么,不知道那个秦淮茹想要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卷进这些事情里,会有什么后果。

路过一个昏暗的小巷口时,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阎解成!”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阎解成下意识地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声枪响划破了黄昏的寂静。

“砰!”

枪声不大,像是从消音器里传出来的闷响,但在安静的街道上依然刺耳。

阎解成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到额头上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然后是一种奇怪的冰凉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后脑勺穿了出去。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街道、墙壁、昏暗的路灯,都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光影。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开枪的人是谁,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血从额头上的弹孔和后脑的伤口涌出来,迅速在身下蔓延开来,在昏黄的路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叶青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动作迅速而从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棉袄,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蒙着一块深色的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走到阎解成的尸体旁,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探了探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脉搏,瞳孔开始扩散。

确认死亡。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叶青站起身,没有多看尸体一眼。他迅速检查了周围的地面,捡起那枚滚落到墙角的弹壳——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都会回收弹壳,减少被追踪的风险。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进巷子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从开枪到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巷口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阎解成的尸体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望着灰暗的天空,眼神里残留着一丝茫然和不解。

---

五分钟后,一辆自行车从街道的另一头骑过来。骑车的是个下班的工人,哼着小调,车把上挂着一网兜白菜。

骑到巷口时,他隐约看到地上躺着个人,以为是喝醉的,还嘟囔了一句:“这大冷天的,躺这儿不怕冻死……”

但车轮碾过地面时,他感觉到了一种黏腻的触感。低头一看,车辙印在昏黄的路灯下,呈现出暗红色的反光。

血。

工人猛地刹车,跳下车来。走近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人躺在地上,脑袋旁边一滩血,眼睛还睁着!

“杀……杀人了!”工人失声尖叫,连自行车都顾不上扶,连滚带爬地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跑去。

十分钟后,警笛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白玲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她跳下车,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阎解成时,心里猛地一沉。

还是晚了一步。

“保护现场!疏散围观群众!叫法医!”她快速下达指令,同时蹲下身,开始初步勘查。

枪击,头部中弹,一枪毙命。从弹孔的位置和出血情况来看,是正面射击,距离很近。地上没有弹壳,凶手很专业。

白玲抬起头,环视四周。这是个相对偏僻的巷口,附近没有住户,只有几间已经关门的店铺。路灯昏暗,视野不佳,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凶手一定早就盯上了阎解成,知道他每天这个时间从这里经过,知道他独自行走,知道他……可能是某个计划的关键一环。

“白科长,”一个干警跑过来,“报案人是个下班的工人,他说大概五分钟前经过这里,发现尸体。他没有看到凶手,也没有听到枪声——他说他骑车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这儿了。”

“没有听到枪声?”白玲皱眉,“这么近的距离,应该有枪响才对。”

“可能是用了消音器。”干警推测。

白玲点点头。确实,如果是专业的杀手,配备消音器并不奇怪。但她心里涌起另一个念头:凶手怎么会有消音器?这种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除非……凶手有特殊渠道,或者,他本身就是专业人士。

“去查附近所有可能的藏身点和逃跑路线。”白玲站起身,“调集人手,封锁周边区域,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员。”

“是!”

干警们迅速散开。白玲站在原地,看着阎解成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上担架。

她的脑子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阎解成今天上午来分局要求探视阎解放,下午得到批准,约在明天上午见面。然后,傍晚就被杀了。

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不想让阎解成见到阎解放,或者说,不想让阎解成从阎解放那里得到什么信息,然后传递给……秦淮茹?

还是说,阎解成知道的已经太多,必须被灭口?

白玲想起了秦淮茹昨天和阎解成的短暂交谈。如果真的是秦淮茹让阎解成去打听信息,那凶手杀阎解成,就是在切断这条线。

但凶手怎么会知道阎解成要去打听信息?除非……他一直在监视四合院,监视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这个念头让白玲感到一阵寒意。

“白玲。”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玲转身,看到陈老也赶到了现场,脸色凝重。

“陈老。”白玲迎上去。

“情况怎么样?”

“阎解成,头部中弹,当场死亡。凶手很专业,用了消音器,没有留下明显痕迹。”白玲快速汇报,“死亡时间大概在二十分钟前。报案人是个路过的工人。”

陈老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半凝固的血迹,沉默了片刻:“阎解成今天上午申请探视,傍晚就被杀。太巧了。”

“我也这么想。”白玲说,“凶手一定在监视着我们和四合院的动向。他知道阎解成要去见阎解放,知道这可能会带来什么变数,所以提前下手。”

“灭口?”陈老问。

“或者警告。”白玲说,“警告秦淮茹,警告其他可能想打听信息的人——多嘴的下场,就是死。”

陈老点了点头,表情更加严肃:“这个凶手……越来越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在街道上开枪杀人,完全不把公安放在眼里。”

“他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乎了。”白玲说,“复仇接近尾声,他的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少,他的行动也越来越大胆。我担心……”

她没有说完,但陈老明白她的意思。

下一个会是谁?

---

四合院里,何大清刚把晚饭端上桌,就听到了外面的骚动声。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又是哪家吵架了。但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警笛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紧,放下碗筷,走到门口。

刚打开门,就看到两个街道办的人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何……何大爷,出事了!”

“什么事?”何大清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阎……阎解成……死了!被人杀了!就在巷口!”

何大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阎解成……死了?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就刚才!公安都来了,把巷口封了!”街道办的人声音颤抖,“陈主任让您也过去一趟,您是管院大爷,得……”

何大清没有听完,已经迈步朝着院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但心里却乱成一团。阎解成死了?被杀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为什么?因为他要去见阎解放?因为他可能从阎解放那里得到信息?因为他……成了某些人的障碍?

何大清想起了昨天秦淮茹的哀求,想起了自己给她的承诺,想起了王德发姐弟的三天期限。

如果阎解成的死是因为这件事,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盯着这一切,在清除任何可能泄露信息的人。

而这个人……会是叶青吗?那个从未露面、却已经杀了这么多人的复仇者?

还是说……是“家里”的人?在清理门户,确保秘密不被泄露?

何大清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但越想越觉得恐惧。无论凶手是谁,都说明一件事——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走到巷口时,现场已经被公安封锁了。黄色的警戒线拉了起来,几个干警在维持秩序,驱散围观的群众。白布盖着一具尸体,只露出一双穿着的旧布鞋——何大清认得,那是阎解成的鞋。

白玲站在警戒线内,正在和法医交谈。看到何大清过来,她示意干警放他进来。

“何大清同志。”白玲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你来了。”

“白科长。”何大清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怎么回事?阎解成他……”

“被人枪杀了。”白玲直截了当,“就在刚才,大概五点半左右。一枪毙命。”

何大清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虽然已经知道,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为……为什么?”他问,“阎解成就是个普通工人,谁会杀他?”

“这也是我们在调查的问题。”白玲盯着他的眼睛,“何大清同志,你最近有没有发现阎解成有什么异常?或者,他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何大清心里一紧。他知道白玲在怀疑什么,在试探什么。

“我……我不太清楚。”他选择装傻,“阎家最近出了那么多事,阎解成整天照顾他爸,还要跑他弟弟的事,忙得团团转。我跟他接触不多。”

“是吗?”白玲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可我听说,你最近在院里很活跃,试图恢复秩序,还自封了‘管院大爷’。作为管院大爷,对院里住户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才对。”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何大清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能发作。

“白科长说笑了。”他勉强笑了笑,“我就是看院里乱,想帮着维持一下。至于各家的情况……我也刚回来不久,很多事还不了解。”

白玲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道:“那秦淮茹呢?她最近有没有找过阎解成?”

何大清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正题来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他谨慎地回答,“秦寡妇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难过,可能跟院里谁都有来往吧。具体有没有找过阎解成,我就不知道了。”

白玲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吧。如果有想起什么,随时告诉我们。”

她转身继续去忙了,留下何大清站在原地,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看着周围忙碌的公安干警,看着远处那些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阎解成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秦淮茹?还是……他自己?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转身,慢慢地朝着四合院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腿肚子在微微发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巷口的路灯照在血迹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只不祥的眼睛,注视着这座被恐惧笼罩的院子。

猎杀还在继续。

而猎物的名单,似乎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