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分局会议室,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白玲站在黑板前,阎解成的照片已经贴了上去,旁边标注着死亡时间、地点、死因。照片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关系图,连接着秦淮茹、阎解放、聋老太、金属盒子……以及一个又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现在大家谈谈,阎解成被打死的案子。”陈老坐在主位,声音低沉。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刑侦大队长老王率先开口:“从现场勘查来看,凶手极其专业。一枪毙命,正面射击,距离不超过三米。弹头从阎解成颅骨中取出后,经过比对,确认与杀害傻柱、刘光齐的是同一把枪——那把勃朗宁手枪。”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次凶手使用了消音器。我们在现场附近的下水道里找到了一个简易的消音器外壳,应该是凶手丢弃的。技术科分析,这玩意儿虽然简陋,但效果不错,能把枪声降低到类似拍手的声音。”
“也就是说,”白玲接话道,“凶手有枪,有消音器,有专业的射击技术,还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在街道上近距离枪杀一个人,然后从容撤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她走到黑板前,用红笔圈出阎解成死亡的时间节点:“最关键的是时间点。阎解成上午来申请探视阎解放,下午得到批准,傍晚就被杀。这绝不是巧合。”
“灭口。”二组组长老赵肯定地说,“有人不想让阎解成见到阎解放,或者说,不想让阎解成从阎解放那里得到任何信息。”
“信息?”有人问,“阎解放一个偷东西的小贼,能有什么重要信息?”
“关于聋老太,关于金属盒子,关于‘黄雀计划’。”白玲说,“虽然阎解放可能知道的不多,但在某些人看来,哪怕一点点信息,都是风险。”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别忘了,阎解成去申请探视,很可能是受人指使。昨天早上,秦淮茹在水池边跟阎解成有过交谈。今天阎解成就死了。如果阎解成是受秦淮茹指使,那凶手的目的是不是切断这条线?警告秦淮茹,或者警告她背后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每个人都清楚这个推测意味着什么——凶手不仅知道阎解成要去打听信息,还知道指使他的人是谁。这说明,凶手对四合院的监控,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秦淮茹现在怎么样?”陈老问。
“已经加强了监控。”白玲回答,“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应该已经知道阎解成的死讯了。我们的人在外面盯着,一旦她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汇报。”
陈老点点头,转向技术科的小李:“金属盒子那边有进展吗?”
小李摇摇头:“还没有。密码锁很复杂,有自毁机制,我们不敢强行破拆。技术科的老吴正在尝试用声波探测内部结构,但进展缓慢。”
“必须加快。”陈老说,“那个盒子是解开一切的关键。只要打开盒子,拿到里面的东西,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
他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同志们,现在的局势很严峻。一个专业的杀手在四九城街头连续作案,一个敌特残余组织在暗中活动,而我们还被困在迷雾里,抓不到任何一方的尾巴。这种局面必须打破。”
“怎么打破?”老王问。
陈老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们需要引蛇出洞。”
他看向白玲:“秦淮茹是现在最关键的节点。特务想利用她,凶手可能也在盯着她。我们可以通过她,制造一个机会。”
“太冒险了。”老王皱眉,“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
“所以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陈老说,“不是真的让她涉险,而是制造一个假象,让特务和凶手都以为有机会,然后我们一网打尽。”
白玲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确实,现在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凶手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总是慢一步。只有主动出击,制造变数,才能打乱对方的节奏。
“我同意。”她最终说道,“但具体方案需要精心设计,不能有任何漏洞。”
“你来负责。”陈老说,“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既要保证秦淮茹的安全,又要能引出目标。”
“是。”
散会后,白玲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黑板前,看着上面那些照片和关系线,眉头紧锁。
阎解成的死,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凶手的行动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专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可能已经不在乎隐藏了,或者说,他认为自己的复仇接近尾声,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下一个目标会是谁?秦淮茹?何大清?还是院子里的其他人?
她必须加快速度,必须在凶手再次出手之前,找到他,阻止他。
---
四合院里,阎解成的灵堂搭了起来。
还是那片前院的空地,还是那些简陋的竹竿和破帆布,还是那股劣质线香的呛人气味。只是这次,棺材里躺着的是阎解成——阎家最后还能自由活动的长子。
何大清站在灵堂前,指挥着几个临时找来的人布置。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镇定,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在凶杀现场时的慌乱。
“花圈放那边,对,靠墙。香炉放中间。白灯笼挂高点……”他一一吩咐着,声音不高,但很有条理。
院子里的人大多躲在家里,只有少数几个胆子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看。看着何大清在那里忙碌,看着那口薄薄的棺材,看着阎家又一次陷入死亡的阴影。
阎埠贵没有出来。他还在屋里躺着,瞪着天花板,嘴里偶尔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没人知道他是否明白大儿子已经死了,是否还能感受到悲伤。
也许疯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秦淮茹也没有出来。她缩在家里,搂着两个女儿,听着外面隐约的动静,身体不停地发抖。阎解成的死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任何试图打听、试图寻找出路的人,都会死。
那她呢?王德云给的三天期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她拿不出任何信息,会是什么下场?
她不敢想。
何大清布置完灵堂,擦了擦手,走到阎家门口。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很冷。阎埠贵躺在炕上,盖着一床破被子,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炕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一口没动。
何大清站在炕前,看着这个曾经精于算计、现在却彻底崩溃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阎,”他低声说,“解成的事……你别太难过。后事我会操办,你好好休息。”
阎埠贵没有反应,只是眼珠动了动,看向他,但眼神依旧空洞,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何大清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都……都得死……”
何大清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阎埠贵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眼神,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但何大清听清楚了。
都得死。
这个疯子,在预言什么?还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何大清没有追问,快步走出了阎家。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中那座简陋的灵堂,看着那口棺材,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时间不多了。无论是王德发姐弟的期限,还是凶手的名单,还是他自己必须完成的任务,都在逼着他加快行动。
他需要秦淮茹,需要她手里的信息——如果她真有的话。他需要尽快向上级交差,拿到撤离的许可。他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被死亡笼罩的院子。
但阎解成的死,让他意识到一件事:盯着这个院子的人,可能不止一方。
除了公安,除了特务残余,除了那个神秘的杀手……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何大清的眼神冷了下来。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他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中院贾家走去。
新一轮的博弈,开始了。
---
城西出租屋。
叶青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那把勃朗宁手枪。枪身已经被擦拭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桌上摊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名字。阎解成的名字已经被划掉,用红笔打了一个叉。
叶青的目光在剩下的名字上缓缓移动:秦淮茹、何大清、阎埠贵、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何雨水……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在审视一份普通的清单,而不是一份死亡名单。
阎解成的死,是他计划中的一步。这个阎家的长子,虽然当年可能没有直接参与迫害叶家,但他享受了阎家在那个事件中获得的好处——三大妈曾经炫耀过,易中海“赞助”了他们家一笔钱,让他们把屋子翻修了。
而且,在叶青被赶出院子、躺在雪地里等死的那天,阎解成也在场。他虽然没有动手,但他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助。
冷漠,有时候比直接的暴力更残忍。
更重要的是,阎解成最近太活跃了。他试图从阎解放那里打听信息,试图帮助秦淮茹——而这个女人,现在是多方关注的焦点。
叶青不喜欢变数。任何可能打乱他计划的人,都必须清除。
所以他选择了在巷口动手。快速,干净,不留痕迹。
现在,阎解成死了。下一个是谁?
叶青的目光落在“何大清”这个名字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管院大爷”,越来越可疑。他对院子的过分关注,对秦淮茹的特殊“关照”,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回来养老的厨子。
而且,叶青注意到,阎解成死后,何大清表现得太镇定了。他主持葬礼,安排后事,有条不紊,完全没有普通人面对死亡时的慌乱或恐惧。
要么是何大清的神经极其坚韧,要么……他早就见过太多死亡,已经麻木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何大清不简单。
叶青放下手枪,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的四合院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也许是灵堂的白灯笼。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他在等待。等待下一个机会,等待下一个目标露出破绽,等待那个最佳的猎杀时刻。
复仇是一场漫长的战役。需要耐心,需要计算,需要绝对的冷静。
而他,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格外寒冷。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个夜晚,可能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漫长,都要寒冷。
因为死神,还在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