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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四合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阎埠贵的尸体已经被公安运走了,但前院阎家门口那滩暗红色的血迹还在,在冬日的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血已经半凝固,边缘开始发黑,像一只丑陋的眼睛,注视着这个院子,也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阎解放和阎解旷站在血迹旁边,两个人都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偶尔闪过的茫然和麻木。父亲死了,大哥死了,母亲死了,这个家已经彻底散了。他们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处理后事,怎么活下去,怎么面对这个让他们恐惧又仇恨的世界。

“解放,解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转过身,看到何大清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何叔……”阎解放的声音很干涩。

何大清走到他们面前,把布包递过去:“这里有点钱,你们先拿着。老阎的后事得办,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阎解放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钱,还有几张粮票、布票。他愣住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大清:“何叔,这……这太多了……”

“不多。”何大清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悲悯,“老阎这辈子不容易,苦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唉。咱们都是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钱你们拿去,买个像样的棺材。别用那种薄皮棺材,老阎这一辈子不容易,走的时候得体面点。”

阎解放和阎解旷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涌出了泪水。这些天,他们经历了太多——母亲上吊,父亲疯癫又死亡,大哥被杀,自己被抓……整个院子的人都躲着他们,连话都不敢跟他们说。只有何大清,这个刚回来不久的大爷,不仅没有嫌弃他们,还主动拿钱帮助他们。

“何叔……”阎解放哽咽着,“我们……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说什么谢不谢的。”何大清拍拍他的肩膀,“都是一个院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这样,今天上午你们就去棺材铺,挑个好点的棺材。钱不够再跟我说。”

“够了够了。”阎解放连忙说,“这么多钱,够了。”

“那就好。”何大清点点头,“对了,老阎生前有些东西,你们整理了吗?”

阎解放摇头:“还没顾上。公安把屋里翻了一遍,说是什么证据……我们还没收拾。”

“我帮你们吧。”何大清说,“老阎走得突然,屋里肯定很乱。我帮着收拾收拾,有些东西该留的留,该扔的扔,别看着伤心。”

这个提议让阎解放更加感激。他和弟弟现在确实没心情也没力气去收拾那个充满死亡记忆的屋子。

“那就麻烦何叔了。”他说。

“不麻烦。”何大清笑了笑,“你们先去办事吧,棺材要紧。屋里的事交给我。”

阎解放和阎解旷再次道谢,然后拿着钱匆匆离开了院子。他们要赶在中午前去棺材铺,把棺材定下来,尽快让父亲入土为安。

何大清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悲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转身走进阎家。屋里果然很乱——公安搜查时翻箱倒柜,东西扔得到处都是。阎埠贵生前是个爱干净、爱收拾的人,如果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屋子变成这样,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当然,死人不会有心情。

何大清关上门,没有立刻开始“收拾”,而是走到回自己家。

是他自己藏在儿子傻柱炕洞里的东西——几份文件,一些钱,还有一些特务组织的联络工具。这些东西原本很安全,傻柱死了,房子空着,没人会去翻一个死人的炕洞。

但最近,何大清开始觉得不安。公安在院子里布下了严密的监控,难保他们不会突然搜查傻柱的房子。那些东西如果被发现,他就彻底完了。

他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阎埠贵的棺材,就是最好的选择。

谁会去翻一个死人的棺材呢?而且还是刚死的人,棺材马上就要下葬,埋进土里。把东西藏在那里,比藏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当然,这需要阎解放和阎解旷的“配合”。这也是为什么何大清要主动拿钱给他们买棺材——他要确保棺材的质量,确保有足够的空间藏东西,也要确保这两个儿子对他感恩戴德,不会对他的“热心帮忙”产生怀疑。

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了。阎家兄弟去买棺材了,他有了单独行动的时间。

何大清走到炕边,掀开炕席。下面是一层薄薄的稻草,再下面是炕洞的入口。他趴下身,伸手进去摸索。

几分钟后,他从炕洞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还有几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布包里是文件——有密码本,有联络名单,还有一些他这些年收集的、可能用到的情报。油纸包里是钱和金条,这是他多年积攒的活动经费。

何大清迅速检查了一遍,确认东西都在,然后重新包好。他走到屋里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杂物——几件打补丁的衣服,一床破被子,还有一些锅碗瓢盆。

他从杂物堆里找出一个木箱子,不大,但很结实。这是傻柱用来装工具的工具箱,已经很久没用了,上面落满了灰尘。

何大清打开箱子,把布包和油纸包放进去,然后又在上面盖了一层破布,再放上几件旧衣服。最后,他把箱子盖好,重新放回杂物堆里。

做完这一切,

何大清回到阎埠贵家,他才开始“收拾”屋子。他把翻倒的桌椅扶起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归拢到一处。动作不快,但很仔细,像一个真正在帮忙的热心邻居。

一个小时后,阎解放和阎解旷回来了。两人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如释重负。

“何叔,”阎解放说,“棺材定好了,下午就能送来。是柏木的,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那就好。”何大清点点头,“屋里我大致收拾了一下。”

何大清说,“那你们再收拾收拾,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何叔慢走。”阎解放感激地说。

何大清离开阎家,回到自己屋里。他关上门,靠在门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下午,棺材送来了。果然是柏木的,虽然不是什么上等木料,但比之前刘光齐、三大妈用的那种薄皮棺材强多了。棺材很厚实,盖子严丝合缝,四个壮汉抬着都有些吃力。

棺材直接抬进了阎家,放在堂屋正中。按照习俗,要等第二天才能入殓下葬。

傍晚,何大清又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说是给阎家兄弟的晚饭。

“你们一天没吃东西了,得吃点。”他把粥放在桌上,“老阎的事要紧,但你们自己的身体也要顾着。”

阎解放和阎解旷再次感激涕零。他们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

何大清走到堂屋,站在棺材前,仔细打量着。棺材确实不错,木料厚实,做工也还算精细。更重要的是,棺材盖很重,盖得严实,不容易被打开。

何大清绕着棺材走了几圈,然后对跟进来的阎解放说:“解放,我先回去!”

他离开阎家,再次回到自己屋里。这一次,他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何大清会在今晚或者明天一早,找个机会把工具箱放进棺材里。

然后,棺材盖盖上,下葬,埋进土里。

那些秘密,那些证据,那些可能致命的东西,都会随着阎埠贵的尸体一起,埋在地下。

而他,何大清,不仅能摆脱危险,还能收获阎家兄弟的感激和忠诚——这两个年轻人虽然现在落魄,但将来也许能用得上。

一箭双雕。

何大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叫声。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只是表面的。公安还在外面监视,那个神秘的杀手还在暗中活动,特务组织还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他不能放松警惕。

但至少,今晚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水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顺着喉咙流下去,带来一种难得的舒适感。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四合院被黑暗完全吞噬。

而在阎家堂屋里,那口柏木棺材静静地停在那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被填满,等待着被埋葬。